《彼岸花引黄泉路开》明月的沟渠

10、第 10 章 飞升

　　几人四处查看了一下，虽然过去三十年，山上的一些干货还是能吃的，随意煮了一锅杂烩，几人围坐在树下，女鬼只看了一眼，并没有阻止。
　　白灵看着烧的噼啪作响的柴火，声音有些暗哑，问封瑶“你还知道什么关于冥王的消息吗？为什么我一个凡人会和冥王扯上关系？他为什么要给我喝孟婆汤？情丝又是什么，为什么我的情丝会被剪？”
　　洛清尘神情也有些凝重，最近遇到的事都太过离奇，那些传说中的人物竟然真的存在吗？
　　封瑶摇摇头“你们不是说天山族长说过冥王失踪了吗，我没见过冥王，冥王身为冥界主宰，与天帝比肩，又岂是一般人能轻易见的，不过我最近想起些事情，我身为圣女，本已跨入相知巅峰，却不知为何会被人冰封雪山。”
　　“相知？”白灵问道。
　　封瑶解释“天帝封天门后，冥界也消失在世间，从此天地灵气隔绝，凡人修行困难，只学武尚可，后来人们就发现当人习武到一定的境界就能和天地灵气相通，引灵气入体，称相知，算是进入修行大门，也有人生而相知，但我从没见过。如今大地灵气稀少，休习的人能达到相知的更是寥寥无几。”
　　“从我醒来，还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到相知。相知过后是忘我境，指人能在修习中达到与天地浑然一体，到那时候人就能遁地飞天与天地同寿，也就是不老不死，最后是飞升境，不过还从没人到过飞升境。”
　　白玉突然感叹问道“为什么人一定要追求什么飞升呢，我一直在想，与天地同寿又如何，飞升之后又如何，不说天宫万年不变的枯燥，就在这世间，看着亲朋好友一个个离开，看着沧海桑田的变换，只有自己一成不变，此后万万年，该是多么孤独。”
　　三人转头看她，她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继续说道“就这样不好吗，虽然只有短短几十年，但可以从懵懂无知逐渐成长，成熟，经历人间百态，无论最后是遗憾不甘，还是欣慰无憾，当一切结束，投入轮回，洗去前尘，再重新开始，这才是人生，方不负时光。”
　　三人听的一愣，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飞升那是多大的诱惑，长生又是多少人渴望不可求，就是几人听到也是动心的，那可是飞升！
　　洛清尘顿了顿，笑的豪情万丈“陶陶说的也不错，可人生在世总要有些追求，不满你们说，在这之前我追求的是武学巅峰，不知道飞升一事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我是要拼力一试的，那怕最后只是无用功，对我来说这方不负我来人世一遭。”
　　封瑶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你会成功的！等我恢复记忆，一定会有帮你突破进入相知。”
　　白灵也开口道“我也想看看，这大地之外是什么样子！”
　　白玉有些失落“我是没有机会了，不过祝你们所想都能成真！”
　　是了，她连武都习不了，更不要说什么武学巅峰，他们说的那些离她太远。
　　洛清尘张了张口，却发现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承认，他对她有好感，甚至是喜欢，但要他放弃追求，他做不到。
　　白灵却是没想那么多，开心地笑道“没关系，等我到忘我境，我带你一起飞天遁地，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封瑶认真地说“陶陶，你生来与常人不一样，世间不可能做这样无用的安排，你一定会有自己的机遇！”
　　白玉却是无所谓地笑笑，抬头看着夜空，眼神深远“不用，我只想做个平凡人，相夫教子，平顺一生，虽会有遗憾，但想着一望无际的孤寂时光，太苦，我受不了！”
　　“你们也不用替我难过，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过法，我这样也挺好，大家还是先想想屋主的这个问题吧，我们要是说不出她想要的答案，她是不会借我们天水镜的。”
　　三人闻言都陷入了深思。
　　深夜降临，四人躺在同一片夜空下，却各自想这各自的烦恼。
　　白灵摇醒旁边的白玉，暗夜里他眼睛无比的明亮，轻声说“陶陶，无论你想要什么样的未来，我都会在你身边守护着你。”
　　白玉闻言转身背对着他，忍下眼里的泪意，轻声说“嗯。”
　　白灵得到答案，把身上的大衣脱下盖在她身上，倒头睡下。
　　洛清尘听着白灵的话心里五味杂陈，白玉是他心怡的第一个女子，虽说决定放下，可情已起，要放下又谈何容易。
　　封瑶则想着自己对白灵那没来由的好感，她是南茗的圣女，从出生后就封闭在山上，不到成年不能出山，而她的性情孤傲清冷，不可能突然对人如此，那白灵与她又有何渊源。
　　第二日，白玉回答屋主的问题
　　屋主山下的水比较清澈？
　　屋主摇头
　　第三日，白灵回屋主山下的河水里鱼比较多？
　　屋主摇头
　　第四日，封瑶回屋主河水比较冷？
　　屋主摇头
　　第五日，小河流的比较远？
　　屋主摇头
　　第六日，小河……
　　第七日，……
　　一月后……
　　屋主还是摇头。
　　一个月来几人把问题的答案从简单到复杂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一遍，可屋主始终摇头，白灵都怀疑屋主是整他们的，提议直接抢算了，反正他现在也不怎么怕鬼了。
　　可封瑶说屋主的魂体积聚天水镜多年，已经和镜子合为一体，她现在的能力不足以把它驱逐出镜，除非她自愿剥离，他们才能拿到天水镜。
　　几人还是围坐在树下，现在白灵已经能熟练地驱使爽灵驾驭众鬼，能吃的东西就丰富多了，白玉的手艺那也不是盖的，反而把几人都养胖了不少。
　　几人商量这样盲猜下去也不是办法，得另找出路。
　　洛清尘说“既然是屋主提的问题，我们还得从屋主身上解决，冬荣，你之前说她是宋皇的表妹对吧，说不定宋皇会知道什么，不如我们再去问问。”
　　说着几人就决定去皇宫走一趟，白玉决定留在这里，让三人一起去，必要时把宋皇带出来，解铃还须系铃人，但这次没带阿茶出门，白玉身边没人保护，白灵说什么也不离开。
　　可是他是唯一见过宋皇的人，他不去宋皇想必不会相信洛清尘二人的话，最后白玉说这里寻常人来不了，那些东西又近不了她的身，白灵才妥协。
　　几人离开后屋主飘到白玉周围，不敢离太近，问“你是故意支开他们？”
　　白玉站起身，向她走去，眼神淡漠，看着她像看一粒尘埃“说吧，天水镜本体在哪里。”
　　女鬼本能的退后，摇头继续重复她的问题“山下的小河”
　　白玉也不逼她“你是怎么逃出冥界的？是天水镜？游荡这么几十究竟在坚持什么？你可知道你已经没有机会轮回？”
　　擅自逃出冥界，躲过鬼差的追捕，一躲四十年，她的下场只会是魂飞魄散！
　　女鬼不知想到什么，露出真诚的笑意“我在等一个人，他说过两日来接我，我们一起浪迹江湖。”
　　白玉有些愕然，问她“你可知山中岁月容易过，世上已千年，已经过了7300个两天了，你等的人或许已经轮回了。”
　　女子像是没听见，依旧笑着“我们说好了要一起浪迹江湖！”
　　白玉皱眉问她“他叫什么名字？或许我可以帮你找到他。”
　　女子摇头答道“他叫赵新严，过两日就来接我，我们要一起浪迹江湖的。”
　　白玉突然抬起头“姓赵？当年的奕王？”
　　虽然现在没人敢提当今陛下的名讳，但白玉还是曾外祖说起过，当今陛下当年还是奕王的时候，名字就叫赵新严！
　　见她也听过表哥，女鬼兴高采烈，一脸崇拜“你也知道我表哥？我表哥是个大英雄，文能安邦，武能治国，要不是要和我浪迹天涯，以他的聪明才智，一定会成为一个明君。”
　　白玉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因为世人都知道，宋国陛下与皇后有多恩爱。
　　“宋皇，你想见他吗？我能让你们见见！”
　　女鬼皱眉不解，宋皇？“不想见阿！”
　　“你是白玉？”突然两人身后传来一声疑问。
　　白玉转身，是一个从没见过的人，发须皆白，但容貌却只有三十岁上下。
　　来人看着她再次发问“你就是白玉？”
　　白玉紧张地看着他摇头，毫不犹豫地回答“不是！”她现在的身体不是他的对手。
　　那人却笑起来“受人所托，有人要取你的命”。
　　女鬼本能地挡在白玉身前，白发人却直接穿过女鬼向她走来，随着他的逼近，白玉小心地后退，眼看就要到悬崖边。
　　另一边的宋国皇宫，宋皇一脸震惊“你们说你们见到了谁？”
　　白灵回道“陛下您的表妹啊！”
　　宋皇喃喃“表妹”，眼前仿佛又看到那个美丽的人儿，还有自己那张年轻的脸自信地说出“等我两日，到时候我来接你，我们一起浪迹江湖！”。
　　那时候那张灿烂的笑脸对自己说“嗯，我等你”
　　可惜，她没有等他，他也没有如约而至。
　　宋皇有些哽咽“我想见见她，可以吗？”
　　几人面面相觑，夜探皇宫已经是冒大不韪而为之，再偷走皇帝？
　　山下白灵几人带着皇帝匆匆赶来，刚到山脚，封瑶身形一顿，紧张地抬头看着厚厚的云层，想要看清山上有什么，说道“山上有一个相知末期的高手。”
　　“陶陶！”白灵紧张道，随即推下宋皇减轻重量，加快催动爽灵。
　　白玉在掉下山崖的最后一瞬，看到白灵等人从另一边刚好上山。
　　和白灵那声撕心裂肺的“陶陶”。
　　几人目眦尽裂，上前要救白玉，却被那白发人拦住。
　　白发人身法诡异，几人一起堪堪才能抵挡住他的攻击，还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其中洛清尘伤的最重。
　　此时的白灵无比地痛恨自己，就不该留她一人在这里，洛清尘也是同样的心理，眼看着那人死在自己眼前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放不下，现在三人都是恨不得把白发人碎尸万段。
　　极速掉落的白玉只来的及想，难道自己就要这样死了呢，一切又要重新来过。
　　山上白发人见几人难缠，就要下死手，看出封瑶是唯一一个有修为的人，发动致命一击向她而去，她一死，其他人就好对付了。
　　封瑶修为没有恢复，却想着拼死也要杀了此人，手上动作着，是同归于尽的打算。
　　看着那人渐渐逼近，最后千钧一发之际一层结界护在她身前，是白灵催动的爽灵，白发人还在震惊，突然感觉腹间一痛，只见一把剑从后面穿过他的腹部。
　　白发人不敢置信“不可能，不可能有剑能伤我，怎么会有人能布设结界，不可能，不可能的！”
　　洛清尘也失神地看着手里的剑，刚刚那一瞬间，他只感觉背脊疼痛无比又伴随着灼热奇痒，向后一抓，就抓到这把剑一剑刺向白发人。
　　那边白灵双目赤红，再次驱动爽灵，将白发人困在结界内。接着也不留恋，就要从刚刚白玉坠落的地方跳下，
　　洛清尘连忙一把抓住他。
　　从这里跳下去，凡人不可能活下来。
　　白灵打开他的手，还要再跳。
　　封瑶见他失去理智的样子，大喊“打晕他！”
　　洛清尘还没动手，就发现他已经停下，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去，有个影子真在升起。
　　一个满头银发，戴着双鱼面具的白衣人缓缓升起，他怀里抱着的不是白玉又是谁。
　　只见他抱着白玉径直来到白灵身前，双脚悬空而站一直没有落地，把白玉交到他怀里。
　　白灵接过白玉，颤抖着手伸到白玉颈上，感觉到应指的跳动才呼出一口气。
　　抬头看向那双鱼面具，只见他走向，不，是飞向白发人，衣袖轻轻一挥，白发人就开始消散。
　　“不~”白发人脸上是恐惧和不甘。
　　如果白玉醒着，她就会发现，白发人的灵魂竟然也在这一挥之间消散了。
　　封瑶目瞪口呆地看着双鱼面具男，怎么可能？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飞升境吗？
　　洛清尘上前走向那双鱼面具”多谢高人相救，敢问高人尊姓大名？”
　　双鱼面具并不回他，只回头看了白玉一眼，然后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洛清尘追上去查看，哪里还有人影，就算坠落也该看到个影子，莫不是，他不是人？。
　　第二日，白玉才从沉沉的美梦中醒来，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安心地睡过。
　　几人问她可认识那要杀她的白发人。
　　白玉摇头，她也是第一次见。
　　“看来现在还是有人在修行，那人白发人是相知境，不过他应该已经多年没有精进。若不是那个戴着双鱼面具的男人相救，他们怕会凶多吉少，我想不通修行本就不易，他为什么不好好修行反而要造杀孽。”封瑶皱眉道。
　　洛清尘也问“陶陶，你可有什么仇人。”
　　白玉仔细想了一遍，还是摇头，她商行遍布天下，肯定损害了不少人的利益，但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更没有人能请动白发人那样的人物。
　　而白灵从始至终都是坐在她身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深怕她突然就不见了。
　　白玉问道“你们是怎么救我的，我怎么会一点伤都没有？”
　　听道她的提问三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那个戴着双鱼面具的人真的太诡异了。
　　白灵开口问道“陶陶，你可认识一个戴着双鱼面具的男人？是他救的你”。
　　白玉眉头皱紧“没见过啊，你们怎么不问问他，他人呢，总要当面谢谢人家”
　　三人同时说道“他跳崖了！”
　　洛清尘反应过来解释“不过以他的修为，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白玉点头“那就好，能救我，看来是友非敌，他戴着面具就是不想人认出来，我们又何必追根究底？”
　　“以后你都要小心些，身边不能离人，白发人的同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洛清尘道。
　　白灵在旁边把头点的飞快。
　　白玉却没那么悲观“你们也不必担心，那人如此厉害却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将我推落悬崖，想伪装成意外的样子，应该也是在忌惮什么，这次过后一定会收敛起来藏的更深”。
　　说完白玉望向众人身后的女鬼，笑道“谢谢你！”
　　刚刚白发人推她跌落悬崖的时候是女鬼挡在她身前，虽然没有挡住，白发人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