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N个世界瞎玩》大只丧气包

131、年代文女配（12）

　　山坳内，一排排灯火，在峰峦阴影里格外真切。
　　下了车，呼啸的寒风，几乎将人击倒在地。
　　见女孩被吹得面色发白，梁岂安脱下外套，递了出去。
　　赵落不好意思，正要开口拒绝，对方便径直抖落衣服，披在了她肩上，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有些烫人。
　　两人距离拉近时，她看见男人眼睛里的亮色，像星子坠入寒潭，不免心慌一瞬，避开了他的视线。
　　梁岂安唇角的笑意，极快闪过。
　　他转身，指向北侧的一栋屋子，“走吧，你姐夫结婚后，我也是第一次来。”
　　房门被敲响，赵乔才察觉，自己已经拿着针线，愣神许久。
　　赵落买票过来的那天，陆林生问她，家里出这样的事儿，为什么不说？
　　即便心慌得快要跳出来，却仍然梗着脖子辩解。
　　“人家是委员会的，我能怎么办？”
　　“我们结婚了，作为你的妻子，我得替你着想！”
　　“落落是我的亲妹妹，难道我不心疼？可是比起她的安危，我更担心你，以及你的前途......”
　　“林生，你走到今天，不容易。李家个个是‘革命先进’，如果他们给你扣上反动的帽子，或说你以军压民，咱们这个家就完了！”
　　陆林生听她字句恳切，一面说一面落泪，也不好再追究什么。
　　叹了口气，没斥责什么，话意却不容置疑，“李家以势逼人，是恶霸行径，我们既然知道了，就不能看着落落往火坑里跳。”
　　呵，落落。
　　赵乔低头抹泪，心中却觉膈应，才见过几次面，喊得这么亲近。
　　敲了半天的门，才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房门一开，赵乔扬起热络的笑，“落落，可算到了！”她指尖触及赵落衣袖，虚虚扶了一下。
　　“姐。”
　　赵落察觉她的动作，觉得两人更加陌生，心中不免局促。
　　“嫂子，初次见面，我是梁岂安。”
　　男人在赵落身后，手中拎着她的小包，客气地打招呼。
　　“岂安，你好！”
　　赵乔原以为，陆林生已经足够好看了，没想到眼前人更是眉目俊朗。
　　“真是辛苦你了，大老远去接落落。”
　　她急忙迎人进屋坐，陆林生不在，梁岂安本打算将人送到就离开。
　　可他不进去，赵落也站在一旁没动。
　　小姑娘瞧着有些拘束，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像小鸡崽儿依赖着鸡妈妈。
　　梁岂安颇感好笑，又想起陆林生说的安全送达，那便送进屋子里吧。
　　为向陆林生证明，自己对妹妹的在意，赵乔特地收拾了屋子，专门给她腾出一间房，打扫得干净整洁。
　　她面上极其热情，抓过赵落的布包帮忙安置，却惊道，“怎么就带这么点东西？爸妈被李家的事儿缠得焦头烂额，指定顾不上你，行李都没收好......”
　　这话戳到赵落痛处，她舒缓的眉宇，再度紧绷起来。
　　梁岂安不觉抬眼，打量起赵乔，却看对方神情轻飘飘，还笑着冲自己解释，“家里的小妹最受宠，离了大人，就是不会照顾自己。”
　　赵落没辩解什么，拿回小包，低声道，“谢谢姐，我自己来吧。”
　　旁边的人，不动声色观察了会儿，觉得有点不对劲。
　　赵乔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又是招呼又是倒水，很是周到。可话里话外，似乎都在贬损赵落，给家里添了不少麻烦。
　　赵落乖乖捧着搪瓷杯，也没怎么喝水，长长的睫羽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吧？”
　　想到她在火车上待了两天一夜，梁岂安问道，“饿不饿？”
　　她轻轻摇头，“娘给我烙了很多饼，不饿。”
　　赵乔此时也拍了拍脑袋，直说自己糊涂，“你看你来给我高兴得，都忘了给你准备点吃的！”
　　“不用麻烦了，姐。”
　　赵落连忙摆手，忽而想到梁岂安，面带歉疚，“梁同志，你跑这么远来接我，没吃晚饭吧？”
　　不等梁岂安说什么，她放下搪瓷杯，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母亲烙的粗粮饼子。
　　“这是我娘做的，卖相不怎么好，但很好吃的，你别嫌弃......”
　　被干净的油纸包着，饼是粗粮做的，瞧着黑乎乎，有些粗糙。
　　但李梅疼女儿，混了细粮，不太卡喉咙，就这么闻着，都有一股淡淡的麦香。
　　赵乔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她不在意赵落吃没吃饭，但若是梁岂安没吃，而她又什么都没准备，那便是怠慢了丈夫的好兄弟。
　　好在，梁岂安没有叫人难堪。
　　他接过赵落手中的饼，笑道，“我吃了的，只是这饼闻着很不错，再尝一点吧。”
　　女孩眼神清澈，指尖泛着薄红，是热水暖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真诚，生怕他嫌弃。
　　两人气氛倒是和谐，赵乔在一旁，说不出心里什么感受，只觉有些淤堵。
　　吃了饼子，又坐了一刻钟，梁岂安才起身告别。
　　赵落送他到门口，竟有些不舍。
　　明明认识不过几小时，但却在颠沛流离中，增添了一抹安稳。
　　对方似乎瞧出来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着夜色，又有星河流淌，他垂着手，指节不免弯曲了一下。
　　“梁同志，”赵落将外套递给他，想道谢却又觉得苍白，便只说了一句，“你路上小心。”
　　他接过衣服，嗅到一股不属于他的香气，像山间的野菊，晒饱了阳光，枝叶舒展时挠在他心上，有些酥痒。
　　“好，我过几天来看你。”
　　梁岂安在接人之前，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说这话。
　　他挡住钻入门的风，让人快些进屋去，免得着凉。
　　赵落心想，或许是客气话，却还是认真地点头，“下次见。”
　　屋子里，只剩赵家姐妹，气氛冷沉下来。
　　赵落拿起方才喝的搪瓷杯，准备去洗，赵乔却道，“放着吧，等会儿再说。”
　　知道姐姐是有话要说，她便乖乖坐下。
　　“梁同志是看在你姐夫的面子上，才接了你，别以为自己有多大脸面。”
　　赵落觉得，自己应该习惯姐姐的变化了，于是神情不变，低下头沉默着。
　　对方的目光，像刀子似的刮在她脸上。
　　赵乔顿了顿，继续道，“在这里就安分些，已经招惹了李家，闹得所有人都不安生，就别再惹事了。”
　　从下车进门，姐姐的话里便夹枪带棒的，赵落知道，自己给她添了麻烦，便竭力忍着。
　　直到现在，才红着眼解释，“姐，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算了，”赵乔却不愿再多说，摆摆手让她洗了杯子去休息，“说你两句就委屈，还和以前一样娇气......”
　　窗外的山风呼呼地刮着，赵落坐在床边，有些难以入眠，既担心家里，又被姐姐的态度伤到，心中难以安定。
　　屋内分明是暖和的，可她却觉得，同北山的夜风，没什么区别。
　　月落在山尖，又滑向半山腰。
　　清醒的人，翻来覆去睡不着。
　　姐姐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赵落叹了口气，只得坐起身来，想去接杯热水。
　　出了房门，刚拿起杯子，便听见门外传来钥匙撞击的脆响。
　　她吓了一跳，却又意识到这里是军区，来人，应当是姐夫吧？
　　梁岂安回去就说，人已经平安送到家属院了。
　　陆林生知道后，还专门写了电报信，好叫赵家父母放心。
　　原打算是自己去接人的，但今晚他们红方开会，筹备演习的事儿，只能托梁岂安帮忙。
　　印象中，落落见生人少，胆子小。
　　他有些担心，梁岂安会把人吓着，便嘱咐了赵乔一起去车站。
　　可对方却说，她劳动组的事儿比较多，实在抽不开时间。
　　对此，陆林生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家属们的随军生活，并不清闲——不仅要做家务，有孩子的家庭，还得要负责孩子的吃喝拉撒，大多人还在部队的工厂，或后勤里工作。
　　歌曲里唱的“军功章里，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并非夸张而是写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