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君悦楼 江南 ...
-
江南的阳春三月,正值踏青赶春的好时节,舒展的杨柳新枝也静静地混入江南淡浓相宜的各种绿色中去。整个江南就笼入这一片祥和清新之中。而这一片绿意淡淡延伸开去,连那皇权笼罩的京都似乎也难抵那滔滔的春色,绽出了微微的青花。
宁王府的后院早已春妆如黛。。茵茵燕语,百花怒放,千朵万朵压枝低。熏人的花香中隐隐的渗入了一丝琴瑟之声。紫衣少女投入地弹奏着《西江月》,身后两个丫鬟也被这天籁的琴声吸引,连后头有人靠近也未察觉。
一曲罢,在后面站了许久的一个翠衣女子才慢慢走近,对紫衣少女微微福身道:"郡主,王妃有请。"
紫衣少女轻轻点头,起身便跟着翠衣女子离开沧月阁前往宁王妃居住的祈月苑。
不同于宁王府恢弘的气势,祈月苑的布置典雅而简单,紫竹环绕,清幽淡雅。
一身简单白色素衣的宁王妃,手里捧着本书,微笑着看着爱女走来。虽然没有年轻时的风华无双,但是这位素有江南才女之称的王妃也许少了少时的风姿无限,却多了一份华贵之气。简单的衣着配上浑然天成的典雅更突显其华贵之姿。
十八年前,宁王妃百语盈与宁王楚浩然的姻缘更是民间的一段佳话。当时,谁人不晓江南白家的两朵姐妹花。白家世代书香门第,可惜白家二老膝下无子,但是二女却娇艳无双,名满天下。姐姐白语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女之名实至名归,刚满十六岁便风华无双,再加之温婉贤淑的性子,更是让许多王孙公子们趋之若鹜。妹妹白语仪娇媚可人,一支霓裳羽衣舞名满天下,虽然不若姐姐的典雅端庄,但是活泼俏皮的性子却很招人喜欢。然而无论多少达官显贵上门求亲,都被白家二老好言拒绝,说膝下无子,就这两个女儿想多留两年。街坊更是有传闻说白家二老有意让其二女参加选秀,入主后宫。
正当各个不同版本的传闻愈传愈烈时,一年一度的灯会也来临了。虽说是传统的节日,后期却演变成未婚男女的相亲会。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阁楼小姐终于也可以借此机会抛下矜持的身份去看看门外的新鲜事。庙中更是人潮拥挤,善男信女们争先恐后的来求姻缘签。而当人们在这次欢乐的气氛中陶醉时,白家大小姐也在这片人潮中被派来办事的楚浩然捕获了芳心,两人擂台上一曲《凤求凰》琴箫和鸣,当场情根深种。两人难分上下的比赛,使得擂台主也急的不知该判谁赢。最后,楚浩然也不恋战,将第一让给你了白语盈,故有了“让美”之说。
“欣儿,下个月便是你姨娘的生日,一出春,王府里就有大大小小的事情要忙,额娘怕是走不开了,你代替额娘去杭州你姨妈家祝贺,顺便替额娘看看外公外婆。”宁王妃爱怜的握着楚宁欣的手说道,但是眼神中却带着点忧伤。当年嫁入王府,白家二老是一万个不愿意,想皇室是什么地方啊,白家世代书香世家,何苦和那高高的黄墙扯上关系呢。但是却扭不过这女儿的执着,最后还是答应了啊。
看着母亲溢出眼角的忧伤,楚宁欣忙反握住母亲的手说道:"好,额娘!我一定帮你把外婆外公哄的开开心心的!”
看着这张与自己有些神似的脸,眼里盈着满满的慈爱。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夫妻两都是疼及骨髓的。宁王当年娶了宁王妃后就没再娶,虽然夫妻只育有一个女儿,但是却依然保持初衷,夫妻情深。对这唯一的孩子更是疼爱有加。
出行杭州的事情一定,宁王府上下便忙碌起来了。大大小小的礼节是少不了的,更何况这是他们家郡主第一次出远门。零零碎碎的小玩意也必不可缺,要让她有住家一样的畅快。一听说要出门,楚宁欣从小伴着长大的两个丫鬟小璐,小冰最是欢喜,想她们入府十几年,除了回乡省亲几乎每天都陪着她们家小主子,哪里有什么机会出门呀,这次总算是可以出去长长见识了。
三日之后,一切准备妥当,在宁王府众人依依不舍的送行之下,楚宁欣终于在一队侍卫外加若干马车的护送下前往杭州的姨娘家。
噼里啪啦,远处传来一阵的鞭炮声。
“君悦楼开张了。”
“听说君悦楼的钱掌柜死的离奇,底下的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还没来得及争家产把君悦楼给分了,君悦就被一个神秘的人以高价收购名下了。”
“瞧瞧,才一个月便又重新装修完毕开张了。听说柱子上都重新刷上了一层金粉。真是金碧辉煌啊!”
只见集市里几个买菜的大婶们闲来无事凑到一起讨论今早刚刚开张已宾客云集的君悦楼。
“你们这些妇道人家懂什么,成天就知道扯东扯西的。”卖柴的老七一脸鄙夷地瞥了一眼那些脑袋挤到一块去,成天无事便瞎聊的女人。
“据说,那天晚上,十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护着一辆精致的马车来到君悦。那几天,君悦还忙着发丧呢!你们知道从马车上下来了什么人吗?”
“什么人?”一群女人好奇的齐声问道。
“不知道。嘿嘿……”
“不知道还逞什么能啊!”街口卖包子的金二媳妇也凑了过来,不屑地瞧了瞧老七,接着说道:“那晚从马车里出来的是个身穿白衫的俊雅公子,跟着的黑衣男子中两个抬着一个木箱子就进去了,第二天君悦楼 就易主了。”
“你怎么知道是个身着白衣的公子?”几个兴致勃勃的大婶不死心的追问。
“那夜间打更的王叔是我的邻居,他悄悄告诉我的。”
几张老脸瞬间表现出了然的表情,也约好似的纷纷散开回到自己的摊位上吆喝着卖菜。
刚开张几日便名声大噪的君悦楼一早便宾客云集。在前掌柜经营君悦楼之时,君悦楼便是江南一带数一数二的酒楼,易主之后,幕后老板更是不惜重金重新扩建君悦楼,使君悦楼一举成为江南酒楼的龙头。再加之其远离京城等君政要地,各色人物都随处可见,文人墨客闲暇时在此舞文弄墨,各种坊间传闻更是在此流传甚广。而使君悦在几日内一举成名的原因并非只在于曾经的威望和较多的老主顾以及颇俱特色的佳肴,更是在于重修后,其不同于其他酒楼的运营模式。迎客,上菜,听候吩咐的店小二清一色由妙龄女子组成。连现任的掌柜也不过是双十年华的美艳女子。硬生生更改了女之不是在家相夫教子,便是在青楼倚楼卖笑的命运。虽说是都是一群女人执掌酒楼,但是也不见有人敢上门挑衅。
跟着这一片人流进来的木颜兮,一身白衣,纤细的腰肢上挂这一对玉玲珑,雪白的皮肤像凝脂一般光洁平滑,由于娇小的身子在人群中被推来挤去的,好一阵努力才推开人群挤进内堂,雪白的肌肤上也因此微微染上了殷红。虽然没倾国倾城之姿,也算的上清秀可人。称着一个客人结账离开的空当,找了个位置自顾的坐下,点了几样点心,悠闲的看起窗外的风景。
远处,酒楼的一角,一书生装扮的白衣男子正对着一群市井民众滔滔不绝的说书,伴随着他跌宕起伏的情节,群众更是被唬的一惊一乍。讲到精彩处喝彩声更是此起彼伏,一片欢腾。
“快,再给先生上一壶热茶,记我账上。”
“再来一碟脆皮花生。”
这便是布衣百姓的生活,没有大鱼大肉,茶余饭后,来一小壶酒,几样小菜便能满足地听说书先生讲那些离奇的故事,兴奋之余还不忘拂掌称妙,仿佛自己捡到银子一般。那些在人群之中穿梭的女子们都身着鹅黄的衣裙,外面再罩上雪白的外衫,裙上都绣着几只展翅欲飞的蝴蝶,更添了几分娇媚之感。
红影一闪,喧闹的声响瞬间就停止了,大家约好似的望向从二楼雅阁上下来的红影,一身火红的纱裙,没有太多的坠饰,如瀑的发间状似无意的插着一个根精致的红玉簪,肤如凝脂,面如白玉,明眸微掩,站在一路由红毯铺盖的楼间,仿佛似一团燃烧的火焰,更映衬出她如雪的肌肤。淡淡地瞟了一眼人群中的蓝衣书生,然后妩媚地笑了笑,便在丫鬟的搀扶下坐进门口的软轿中离去了。
望着那顶软轿渐行渐远,蓝衣书生也抿嘴淡淡一笑,不太起眼的五官上却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收回视线,继续着他每天必做的事情。纤细的身影瞬间又融入落寞之中,柔和的脸庞上染上了淡淡的忧伤,自从落谷之战后,蓝衣书生便出现在君悦楼里,君悦的主人变了,装潢变了,唯有他一成不变的每天来做着相同的事情,讲述在那场战争中阵亡的青龙将军。忆起那一年的战争,白国的子民无不闪烁着悲伤的神情。这个伴随白国一步一步走向昌盛的男子,为白国捍卫了大半江山。当战场上传来将军阵亡的消息时,所以的人都惊呆了,那个被世人奉为战神的人,那个被人们归为天人的人,那个被所有人都依附的人,竟然倒下了。虽然那场战役是胜利了,但是却无法冲掉百姓心里那一点点的哀愁。将军没有辜负所有人的希望,依然得胜而归,只是他再也无法披甲上阵了。
而自那天开始,蓝衣书生便出现在这里,用他独有的语言把青龙将军的形象深深地刻在每个人的心里。每天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一杯清茶,讲述着相同的故事。这里或许少了喝彩声,少了白衣书生的妙趣横生,无奇不有。但每天依然有很多很多的人来这里听着这个家喻户晓的故事。每个聆听者都怀着庄严的心情一遍又一遍听他讲述这伟大将军的传奇人生,为那抹蓝色身影开辟一片独有的空间,静静地和那幽蓝的思绪飞回烽火连天的战场。
刚拜见完外公外婆的楚宁欣一早便带着小璐游逛西湖。无论是浓妆还是淡抹,西子湖的内涵足以让人安逸舒心。划一叶小舟,枕着水声,四周是清波潋滟,游船点点,远处是水色天光,青山含翠,这一切怎能不让人心醉呢?琳琅满目的商品更是让人目不暇接。游了一早晨的西湖,宁欣也感到有点乏了,便拉上小璐去君悦楼品尝一番杭州名菜。虽说在外公家也是大鱼大肉的好生招待着,但是家里的厨子又如何与酒家的相比。刚才杭州的第一天,便听闻君悦楼里的厨子厨艺堪比御厨,早就盼着有朝一日能尝尝西湖莼菜汤,西湖醋鱼,南肉春笋,红烧卷鸡等杭州名菜。
楚宁欣一进君悦楼,木颜兮便注意到这一身淡紫的娇俏人儿。紫乃帝气,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小二,把你们这里有名的菜肴都上来。”小璐吆喝道。
“喲,小姐有所不知,君悦楼的菜样样都是精品,从南到到北各色风味您都可以尝到。”引客进门的店小二回答道。
“那便上几道杭州的名菜吧。”一进门便被这不合常宜的景象吓到,由女子充当店小二实属难见。宁欣便知君悦楼绝非普通酒楼能比的。正当楚宁欣暗自思考时,蓝衣书生也讲完了青龙将军的故事,抚了抚坐皱的衣服,准备起身离去。正当路过楚宁欣身旁时,一个店小二正好捧菜迎面走来,蓝衣书生顺势一躲与楚宁欣擦肩而过离开了酒楼。小璐见势忙扶住小姐,狠狠地瞪了一眼蓝衣书生。
望着刚才发生的一幕,木颜兮扑闪了几下大大的眼睛,了然的一笑,继续观起窗外的风景来。
“据说,那青龙将军缪青是给皇帝赐死的。”邻桌一群江湖打扮的大汉议论道。
“想来也是,皇帝年纪轻轻,又刚继位不久,疑心重着呢,想他青龙将军为白国打过多少次战,而且次次凯旋而归,为人又谦和,常有救济贫弱百姓之举,这个功高盖主,深得民心的人如若不除何以稳坐皇位呢?”
“哪能啊?听说青龙将军战前便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唉,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啊?人都成一堆黄土了。只可惜了我们白国云英未嫁的姑娘们,又少了一个如意郎君啊。刚从战场传来消息时,可哭坏了一堆官家小姐,还立誓终生不嫁呢。”
“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们儿戏罢了。成天吃饱饭闲了闹闹场子。真要成了终生不嫁,又该哭死了。”
“听说‘夙鸾’有下落了。”突然中间一个较年轻的压低声音说道。
“早百年前就有下落了,可就是不见有人得手,谁也不知那破东西是什么玩意便争个死去活来。沁水阁那帮子人本来也不问中原世事,可一听说它出现在中原,也参合进来了,现在京都各色人都有了。”
“人流都往京都涌动,难道在皇城里面?”
“这可未必,但是听说……”还未把话说完,旁边便传来一阵尖叫声。惊得众人忙回身观望。
“小璐,钱袋不见了,怎么办?”付账时发现钱袋不翼而飞的楚大小姐早惊得一脸花容失色。
“小姐,这下如何是好?早知道刚才不应该在集市里瞎折腾,这下钱袋也叫人摸去了。”小璐一脸抱怨。
正当主仆二人面色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时,一道好听的男声插了进来。
“这位小姐可是没钱付账。”
众人忙抬头看这是哪家的恶霸有想称姑娘家为难之时挺身相助,再以此为由强拐回家当小妾。
抬眼一看,原来是傅家大少爷傅杰,众人只好收起看好戏的眼神,一脸无奈地继续喝茶吃饭。说起傅家,人们马上联想到那遍布全国的傅家布庄。连每年给皇室的贡品衣料都是出自傅家。据说,傅家大少爷的祖奶奶是当时皇帝的亲妹,嫁入傅家后,沾亲带故地使傅家谋到了御用衣坊的肥差。虽然几代下来与皇室的血亲也淡了,但是皇家占着傅家天下第一布庄的旗号,每年纳入国库的银子自是不少,故而也不想失了这样的好处。而傅家说到底也只是商贾之家,充其量只能显其富,却不能衬其贵,有了与皇室多多少少的裙带关系让其也少了只会赚几个臭钱,大字不识几个的“暴发户”形象,再加之每天贡品都落在了傅家头上,中间的好处自然不少。双方你情我愿,彼此名利双收。然而傅家的几代子孙都颇有才干,把布庄经营地有声有色,更有向其他行业延伸的趋势。傅家的布庄也并非只经营达官显贵的生意,百姓的小生意也是做得的,故傅家布庄分彩锦坊和布衣坊。
楚宁欣闻言抬头只看见一青衣贵公子立于跟前,丰俊的五官,不同于成天喊打喊杀的江湖草莽,生的白皙秀雅,虽然清秀,却也不给人阴柔之感,修长的身姿在一袭翠衣的衬托下更显的俊雅无比。
正当楚宁欣羞于不知如何作答时,傅杰早已经体贴地解下钱袋交与小璐。
“多谢公子仗义相助,请务必告知尊姓大名和家住何处,他日必将公子所借银两奉还。”
“小姐多虑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世人都有遇困之时。而今小姐遇困被我遇到也是缘分,我不过只是尽绵薄之力而已。”
楚宁欣也知眼前的青衣公子来自富贵之家,也不缺这几两银子,也便就此打住,再客气下去反显矫情了,等日后找姨妈家的人打听打听青衣公子的情况再送份谢礼到他府上也便两清了。
颜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完眼前这场闹剧,伸了个懒腰,看时候也不早了便打算结账离去。伸手拿起碟中最后一小块杏仁酥放进嘴里,满足地发出一声感叹。君悦楼的厨子果
然名不虚传。得意之时,眼神突然一暗,脸色一激僵,大大的眼眸里充满了愤怒和与惊惧之色。
钱袋不见了。
来不及细想钱袋不见的过程,正愁该如何脱身离去时,突然想起袖中关在瓶中本来打算拿去配药的蜂王。现在也只能牺牲它了心疼的想着。顺便称邻桌客人不注意之时偷拿了一块糕点。再经过一阵挣扎之后,还是将分尸后蜂王的一半身体塞进被咬了一口的糕点里。颜兮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
“啊--!有虫子啊 !”
君悦楼里突然又响起一女子的尖叫声。经过两次惊吓的看客们又忙放下手里的餐具,转头看看又是哪家的姑娘遇上了富家公子。回身,只见一白衣少女我见犹怜地眨着泪汪汪的大眼睛,一手执帕压着胸口,一手颤抖的指着桌上碟中剩下一半的糕点。
众人无限同情地望了一眼眼前娇滴滴的小姑娘,长叹一口气,糕点只剩一半了,虫子的身体也只剩一半了 ,难道另外一半都在她肚子里?听到动静,楼里的姑娘小二们忙围了过来。这也是君悦楼开张以来头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她们是完全相信君悦楼的厨子们是不会出现这样的纰漏的,毕竟客人的每一道菜都是经过严密把关的,但是眼下这事情说不是君悦楼的责任又苦无证据,况且上官舞出门一直未归,主事的人不在,她们这群小丫头们更不知说什么了。
颜兮看正主儿不在,不过都是群丫头,便一鼓作气哭的更加凄惨,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一颗颗滑出眼睑,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小媳妇状。楼里的客人见状也窃窃私语起来。外头更是有不少头颅探进楼内一探究竟。众姑娘见势态发展极不有利于君悦楼,忙过来赔不是,边拿起手帕帮木颜兮擦眼泪,边又送上好茶好点心招待着。
“这位姑娘,今天的事情真是本店对不住,还望姑娘莫怪。今天姑娘君悦楼的消费一切全免了,以后姑娘若来本店,一律享有八折待遇,还望姑娘不要把今日的事情拿出去张扬才是。”其中一位较年长的姑娘安抚道。
木颜兮见势也忙止住眼泪,心知这也是君悦最大的让步了,毕竟这本是自己引发的事端,说到底还是自己理亏,纠缠下去准没好处,何况蜂王一条虫命换回八折待遇也值了。然后便在众看客的同情之下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