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妻》榆笙晚归

9、前尘：糜烂

　　莫知琛跟他们朝戏阁走去，这才见到了他们口中的名角儿柳少煊。

　　台上唱的仍旧是霸王别姬，不知为何，莫和琛心里却涌起了一股不知名的悸动，台上一颦一笑一回头，惊艳了多少人？

　　一出纸醉金迷闹剧，一袭染尽红尘的衣，唱罢西厢谁昐得此生相许。

　　不知是不是错觉，莫知琛总觉得柳少煊总会朝他看过来，鸡皮疙瘩马上竖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朝台上看去。柳少煊像是察觉了莫知琛的视线，抬头朝他笑了起来，本该是千娇百媚如今却让莫知琛感动毛骨悚然。

　　莫知琛此刻无心看戏，只顾着留意戏阁四周，心里暗暗提防着，猛地想起了傅寒声曾说过出现在梦中的红衣男子，那是柳少煊？

　　“好！”阁楼里响起了阵阵喝彩声，打断了他的沉思，莫知琛这才发现柳少煊已经下台了，本想跟上去，不经意间一瞥，莫知琛不由地愣住了，那是傅寒声？

　　带头喝彩的与傅寒声有着一样的容貌、嗓音，穿着一袭丝绸长衫，身旁站着几个穿军装的人，手里配着枪似乎是保护他的。

　　莫知琛想去看看那个“傅寒声”，余光瞥见叶少煊快没了踪影，忙匆匆跟了上去，刚踏进门槛就听到了他的话。

　　“你来了。”

　　莫知琛脚步停住了，心里一惊，注视着他，“你是故意把我引来的？为什么？”

　　柳少煊端坐镜前不紧不慢地卸着妆，直到清水洗去了那层油彩，看着镜前的那张脸，低眉一笑，“我此生最恨的就是这张脸了，演尽了别人的故事。”

　　刚刚他的脸上铺满了油彩，难窥真容，此刻莫知琛方才见到了他的真容，惊愕不已。莫知琛从来没有想象过世上会有一个人有着同自己一样的容貌，就像是在照镜子，一面荒诞的镜子。

　　“你还不知道吗？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是你的前世，我带你来到了这儿，我们是同一个人！”柳少煊面容扭曲，眼里是散不尽的阴翳。

　　莫知琛没有动，淡淡地看着柳少煊：“你针对傅寒声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吧？”

　　“你很聪明。”柳少煊嗤笑了一声，莫知琛微微眯起眼睛，柳少煊分明是怨气所化的邪祟，周身却偏偏没有邪气，让人难以捉摸他究尽意欲何为。

　　像是没看出了莫知琛对他的提防，柳少煊痴痴地笑了起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这段故事真的已经尘封了很久，如果不是莫知琛和傅寒声的乱入，也再没有人会去听了。少爷是这里司令的小儿子，老来得子，生来就含着金钥匙，被宠到了无法无天。戏子不过是最普通的戏子，要说与别人有什么不同，无非是相较旁人他有一张脸。

　　少爷任性惯了，觉得戏子有意思极了，他们相爱了。少爷的父亲也算是赫赫有名的战神，在兵荒马乱的年代里庇护了镇子，护住了镇子上人。

　　生逢乱世才是最可悲的，哪里有人能战无不胜？一场战乱，司令死了。再无人能庇护少爷了，镇子上的人知道了少爷和戏子的悲忌之恋，那些曾经被庇护过的村民受到了战争的影响，他们认为如今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们。

　　灾难是由他们带来的。

　　少爷离开了，戏子被那些人烧死了，临死前他看到自己爱的那个人正躲在人群里连看他一眼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