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有你，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森林木雨

28、爱你共我三

　　脚步声渐行渐远。钥匙插入锁孔，转了半圈，防盗门被拉开。门廊与客厅相连，桔子还没睡，抱着电脑盘腿坐在沙发上不知道看的什么，笑得花枝乱颤。
　　见她回来，桔子按下暂停键。“我以为你又睡他家了呢。”她抓起身边的半袋薯片，往嘴里丢了几片。
　　背包挂到门口衣架上，倾心换了拖鞋和桔子坐到一块。头靠在桔子的肩膀上。
　　“怎么了？”桔子塞给她一片薯片。
　　“有点累，”准确说是心累，安全感缺失，让她患得患失。“我觉自己特别坏，骗了他们。”
　　陈铎父母待她那么好，要是知道她配合陈铎演戏，肯定很受伤。
　　“你呀，就别多想了。”桔子嚼着薯片，“我敢打赌，陈铎就是暗度陈仓，什么挂名女友，亏你也信。”桔子指着电脑屏幕，“欸，你们公司拍的这个户外探险节目蛮好看。”
　　她偏过脸，屏幕定格的是第二集的丛林探险。这个节目收视率高的惊人，他们公司算是先驱者，之后几年各种真人秀节目遍地开花。
　　“我配不上他，”倾心起身，绕过茶几走到书架前，拿起装风铃的透明玻璃瓶。
　　桔子觉得不太对劲，合上电脑，跳下沙发，拍拍倾心的肩膀，“你也太不自信了。”瞧见她摆弄玻璃瓶里的碎贝壳。
　　“都摔坏了，还留着干嘛。”桔子不解，伸手拈起一块贝壳残片，差点划伤手。“咦？这下面怎么有张照片。”随手抽出，细长条，是从集体照上剪下来的，“这男孩子是谁呀？”照片已经泛黄，看不太清楚。
　　“我曾经喜欢过的人。”她接过照片，指腹抚上去。那天清晨，她拾起摔落的风铃，把钱包里放了很多年的照片一同放到了玻璃瓶里。
　　像似收拾记忆，将往事盖棺封存。
　　“曾经，”她说，“有个女孩，默默喜欢一个男孩。有一天，男孩跑来和女孩告白，女孩因为家庭原因拒绝了。男孩一气之下，选择了另一个女孩。不久后，那个男孩子被女朋友的前男友误杀了......”讲到这儿，倾心静默几秒，“花一样的年纪，人就这样没了……”
　　眼前升起一层水雾，“当年，我父母离婚，母亲靠打零工供我念书。我不能……也不应该……. ”她说不下去，声音哽塞。
　　桔子安静听着，想不到电视剧里狗血剧情竟发生在倾心身上。桔子安慰地抱住她，轻拍她的后背。
　　“这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自责。”桔子说，“他有选择别人的权利，你同样有拒绝的权利，你们都没错。”桔子叹了口气：“要怪，只能怪命运。”又觉不对，“其实，命运也没错，只是你们没缘分。”
　　桔子很少说这么深沉的话，却讲得很有道理。
　　“再说，人死了，你这样执着不放，他灵魂怎么安息？”肩窝处，睡衣领口被倾心的泪水侵湿。
　　这些她都懂，曾经的心理阴影，让她对爱情没有把握。“陈铎太好，我高攀不起。”她颤着声音说。
　　归根结底，怕受到伤害，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天长地久的感情太少，人生路漫漫，诱惑太多，他又是万众瞩目的人物。
　　“我和逸阳都不是彼此的初恋，都经历了多段感情，可我们从未怀疑过爱情。就是那句说烂了的话，不经历错的，怎么能遇到对的。”
　　不能因噎废食。
　　“他不是错的，”倾心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汪禀浩这个名字，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照片放回玻璃瓶，放回到书架上。“所以我不能和陈铎在一起，这对他不公平。他那么好的人，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光是想到陈铎和自己在一起，如果有一天变心，自己就无法承受。那么，还不如不开始。
　　她情绪激动，按理说她们那么要好，早应该告诉桔子的。可伤口扒一次疼一次。若不是陈铎出现她的生活里，一辈子都不会提。
　　桔子拉着她坐到地板上，让她先冷静一下。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袖手旁观。
　　“我觉得你现在对陈铎，就好像当年那个女孩拒绝男孩一样。”桔子思忖片刻，说：“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陈铎身上，你会不会更伤心？”
　　她骤然偏过头，红肿的眼睛看着桔子。
　　桔子笑了：“瞧你凶巴巴的样子，丑死了。”她用肩膀撞了下倾心，“我是说如果啦，不是咒他。”
　　对于陈铎，如果两个字就足够令她恐惧。
　　桔子撇嘴：“死鸭子嘴硬，其实你心里有他。”
　　堆积的情绪，哭过后，轻松许多。背后靠的是液晶电视，冷的，身下的地板冷的，头也冷静下来。
　　现在问题是要不要尝试。
　　桔子决定背着倾心去找陈铎。这个傻丫头经不起感情的二次创伤。她倒要问问陈铎怎么想的，如果他不打算天长地久，尽早离开。

　　第二天，早会刚过，陈铎回到办公室，秘书电话通报邹伟先生的弟妹来访。桔子留了个心眼，担心被秘书拒之门外，提了邹伟的名字。
　　出乎意外，人请进来。
　　桔子也没兜圈子，很严肃谈了倾心的事。
　　“所以，如果不是来真的，请你离倾心远点。”
　　陈铎皱眉，“她的事，我早就知道。”签字笔在手中转了几圈丢到桌上。“鞠小姐，如果谈这个，我想，我们没有必要谈下去”他微眯了眯眼睛，敛了笑。
　　桔子被陈铎凛然的目光震住了，瞬间颠覆了对他的第一印象，这个男人可并非皮囊好看那么简单。眼神里的霸气，骨子里的气场，和其身份真是高度匹配。
　　她须臾间想到小说里描写腹黑总裁的桥段，瞥眼陈铎，如出一辙。
　　“你全知道啊。”桔子清了清嗓子，佯装镇定。
　　他潭水般漆黑的眸子扫过桔子，声音低沉：“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爱她，所以不允许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她。”陈铎视线移到窗外多云的天，“即使她不爱我，也依然如此。”
　　他是占有欲极强的人，爱一个人就要理所当然的拥有。藏在心里的话原是对倾心的告白，就这样被桔子尝了鲜。
　　要让她的朋友放心，帮她走出灰色的记忆。
　　桔子被陈铎的一番情意坚贞的告白，弄得差点飙泪，迅速倒戈：“你不知道，她心里是有你的。”
　　陈铎莞尔，他岂会没有察觉事情正在朝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
　　三天的行程短暂而美好，住过的宿舍现在的主人是四个大一新生，之前常去的食堂改头换头正在装修，林荫道上、网球场上到处飞扬着青春的味道。
　　四面八方赶回来的同学在寝室大姐的安排下参加了校庆典礼，大家一起聚餐、K歌，一起逛夜市、书店，一起寻访曾经走过的足迹，这是她们共同生活了四年的城市，一座极具俄罗斯风情的北方省会城市。
　　回程的飞机上，两人回味同学间的变化和趣事，仍觉得意犹未尽。
　　“欸，追过你的林霁寒，竟然和张思雨结婚了，孩子都快会打酱油啦。”桔子替好友摇头兴叹：“时光荏苒啊，转眼物是人非。”
　　倾心笑：“好了，你难道叫人家终身不娶。”
　　机窗外，漆黑一片，看得人心里黑洞洞的。倾心拉下了遮光板，偏头看桔子。因为是夜航，舱内光线晦暗。
　　“你忘了，他当时怎么和男生们打赌来着。”桔子学着林霁寒当年张狂的样子，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点了点：“你们听着，就一个星期，必追到手。”
　　桔子学得绘声绘色，引得邻座频频侧目。
　　倾心忍着笑，捂住她的手指，“嘘……”桔子扫眼邻座阿姨的表情，转过头，吐了吐舌头。
　　两人相视一笑。
　　当年他们班五十多个学生，女生只有十几个，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大一刚开学那会儿，林霁寒就瞄上了倾心，当着全班男生夸下海口，也就是桔子描述的那一幕。
　　林霁寒父母是本校教授，人长得也不赖，一米八几的个子，在学校里算得上是帅哥。他认为，以自己的条件追一个县城来的姑娘，应该是件轻松加愉快的事儿。
　　可惜，追了两年，愣是没追上。
　　方法都用尽了，后来林霁寒干脆死缠烂打。
　　还是桔子帮忙出谋划策解决的。后来，同学间谣传桔子和倾心出柜的传言，就是自那开始的。
　　“你说我要再不生个孩子出来，人家会不会信以为真，以为我和逸阳结婚只是幌子。”尤其这次林逸阳因为生意上的事没有同来，更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倾心瞧她又扯到了生孩子上，不知接什么好。这事朋友帮不上忙。几秒后，她笑着趴在桔子耳边小声说：“要不，咱俩假戏真作算了。”
　　“烦人！恶心死了！”桔子抖了抖肩膀，倾心靠在座椅上抿嘴笑。
　　这次同学会，对倾心来说算是一次身心放松。
　　桔子只字未提找过陈铎，她确信陈铎会做得很好。作为朋友，她要用快乐感染倾心。
　　“我喜欢男的，”桔子色眯眯地凑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倾心耳边说：“男人......你懂吗”
　　倾心堵住耳朵，知道她接下来要讲黄段子。
　　“哼，服了吧？”桔子坐正身体，小声嘟囔，“回去，我非加把劲儿。没准生个双胞胎，也说不定。”
　　飞机落地，已是午夜。
　　两人取完行李，桔子就在接机的人群中寻找林逸阳的身影。倾心瞧她那心急样儿，笑叹：“已婚妇女呀……”
　　“你懂什么，没准你以后比我还思夫呢。”桔子视线仍在熙攘的人群中搜索。
　　同一时间落地的有两个航班，午夜的机场，灯火喧哗，接机的人守在银色围栏外，有导游举着黄色三角旗。
　　“这里！”桔子雷达般的眼睛，精准定位到了老公。挥挥手，拖着行李跑过去。
　　林逸阳一把抱住扑过来的桔子，在她稍显凌乱的秀发上吻了吻。桔子可没那么含蓄，抬起头，对上了他的嘴唇亲上去。
　　……“乖，”林逸阳拍拍老婆的后背：“表哥和陈铎在后面呢。”桔子这才注意到陈铎和邹伟就在不远处，乖乖地从老公怀里钻出来。
　　“完璧归赵。”邹伟走过来，“你可以问陈铎，我可没带你老公出去泡妞。”
　　陈铎才懒得给他作证，径直朝倾心走过去，在距她一米的距离停住脚步：“欢迎回来。”此刻，穿梭的人群暗了下去，漆黑的眸子里只有她。唇角有笑。
　　几日不见，他熟悉的声音，高挑的身影，猛地出现在眼前，像被打了强心剂，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撞击心房。她想用手按在胸口，又怕被他看穿心思。
　　视线相融，几秒后，她垂下眉眼，平视他衬衫领口的第一颗纽扣：“回来了。”
　　陈铎盯着她看了会儿：“晒黑了。”说着，接过她手中的行李。
　　“嗯，”她说，“是晒黑了不少。”这两天没涂防晒霜，昨天和桔子在学校露天网球场玩了半小时就这样了。
　　两人并肩，顺着人流往桔子他们在的大理石柱子的方向走。倾心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不知什么牌子的烟，很好闻。
　　她讨厌抽烟的人，陈铎算个例外。
　　“是不是很累？”陈铎偏过头问她，才看她眼睛里有血丝。
　　她们不在的几天，陈铎出面帮林逸阳搞定了那几位电商大佬。现在合同拿到手，林逸阳要在后天前赶回温哥华。
　　为了不耽误林逸阳的行程，所以两人选择了夜航。
　　“嗯？”她有点晃神，下一秒才反映过来他指的是坐夜航飞机累不累。“还好。”倾心掖了下耳后的长发，低头看见两人长长的影子重叠在大理石地面上。
　　陈铎也发现了，笑了笑，没说话。
　　“你不用过来的，林逸阳会送我们回去。”她在刻意拉远两人的关系，对抗自己的心猿意马。
　　陈铎笑了，停下来，眼神指了指立在不远处的林逸阳和桔子，“我怕你搅了人家的小别胜新婚。”
　　倾心微怔，随即臊红了脸。
　　没谈过恋爱的人某些方面就是迟钝。她还想拉桔子回家住，亏他提醒。
　　身后，隐约有人喊她的名字，陈铎也听到了，两人相视一眼，疑惑的转身。
　　一个身高腿长的年轻男人晃入视线，古铜色皮肤，手臂随意搭着一件米色外套，右手拖着一个深棕色的行李箱，显然也是刚下飞机。
　　不认识，陈铎探询的看向倾心。
　　倾心吃惊得睁大了眼睛，侯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