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在一年冬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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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年冬天的中午，李清洋出生了。
爷爷站在小摇篮前掰开宝宝的腿看了半天不撒手，他爸李良只能一遍又一遍说“爸您别看了，洋洋真的是个男孩，您给他揪了，也是个男孩儿！”爷爷被看穿了心思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我就想要个孙女儿啊”。妈妈叶倩说“等过两年，我再给您生一个！”李良赶紧说“千万别，我真怕了你生孩子了，看看给我咬下来的这块肉”奶奶捂着嘴乐个不停。一家人说说笑笑，小洋洋也咯咯咯的笑，姥姥姥爷也来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开玩笑。护士从门口路过都得说“看看，简直是模范家庭。”
他们家在B市的一个区里，不是很繁华但是有山有水。叶倩在这边开了个公司，搞娱乐和房地产，他爸爸李良是教育局的。叶倩长得很漂亮，是那种英气的漂亮，年轻的时候就剪个短头发在当地称霸一方，后来上初中认识了李良，被他的长相所迷惑喜欢的不得了，李良却一直以为她是个男的当作好兄弟，叶倩告白的时候都给他整蒙了，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咱俩……都是男的……不……不能这样吧。”叶倩当时就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摁“老子是女的”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一直到现在，按李良姐姐李善的说法就是“都一块处了十年了，感情和以前还是一样，这是两个什么样的变态啊！”但实际上李善比谁都想让他们好。幸福的小日子又多了一个肉团子：李清洋。
幸福没持续多久。他妈生完他出院的时候一家三口出了车祸。等红绿灯儿的时候，前头的大货车装着的水泥管从后面出溜下来，行车记录仪里记录了他妈妈绝望的惊喊。李清洋命是真的大，他爸脑袋都被削下来了，他却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就是受了点儿惊吓，擦破了点皮。
他爸爸家里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妈妈家里是独生子。葬礼那天长辈没有去，在家里看着几个小的，由三个哥哥姐姐来操办这件事。那天太阳特别大，在下雪的日子里唯一的艳阳天，BJ市的冬天不怎么下雪，一下就下起来没完，永定楼前还有没消散的盐。
大哥李诚开着车带着几个人去了葡萄嘴的火葬场，李诚初中没毕业就去混社会了，开了个保安公司，整个人又高又壮，身后跟着来帮忙的不像来参加葬礼，倒像是来打架的。
李诚在家属等候室外头就能看见老三李善在里面坐着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往下流。他摆摆手让其他人等在外面，走了进去。看见大哥进来了李善就往旁边挪了挪，努努嘴说“坐”李诚沉默着坐在了这个破长条板凳上，他带的几个人站在门外，李诚往外头看了看没人往屋里瞅，端着的一身架子和紧绷的肌肉都松懈了下来，用手捂着脸贴在膝盖上呜呜呜的哭。李善做心理辅导的，这个时候也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和李良是双胞胎，李良热爱学习她最恶心学习，说出来都难受，李善从初中就喜欢叶倩，她也不知道叶倩是女的，知道了以后还是喜欢她，跟她做好姐妹，顺便撮合了李善和叶倩。她跟他们俩关系最好，所以这时候安慰的话他也说不出来，只能在李诚背上拍拍。时间也快到了，她拍了拍李诚“找华子去吧，该烧了。”李诚抹了把脸，从小凳儿上站起来“走吧，给良子和倩儿捯饬捯饬送他们走了。”
火化前有个瞻仰遗容的环节，李诚先上去鞠仨躬，绕着李良叶倩走了一圈，然后是李善，最后是李诚带来几个帮忙的。然后那几个壮汉上前背起玻璃棺，走向了火化室。火化室阴冷阴冷的，李诚脱下来外套披在李善身上说“出去吧妹妹。”两个人站在门口发呆，李诚问“大实什么时候回来？”李善恍惚了一下抬起头，又被刺眼的太阳刺激的低下用长发挡住眼睛才回答说“明后天吧”然后两个人又陷入沉默，直到华子出来告诉他们骨灰已经寄存了，让他们赶紧回去看看老人孩子，李诚和李善才冲他道了谢。华子却耸耸肩“我和李良从多大就开始玩儿了，甭跟我客气，一会儿不许去交钱啊，就当是我送了李良和倩儿一道。交钱以后就断了啊。”李诚笑了笑拍了拍他胳膊说“你可赶紧长长肉吧，瘦的都吓人了”华子不在意地笑笑看他们离开了。
回到家的时候爷爷正抱着李清洋坐在沙发上发呆，奶奶在里屋和姥姥姥爷看着李诚的孩子，看到他俩回来了，也就打了声招呼。一家人都坐到了客厅，要商量李清洋以后怎么办，还给远在美国回不来的二哥李实打了视频电话，李诚和李善先表了态，表示不能让老人带孩子，四位老人年纪都不小了，要是出了闪失这日子也没法儿过了。四个老人同意了，李善又说“还有您二位，倩儿走了，您们就搬过来吧，您只要不嫌弃我们，就当多收了仨闺女儿子。”视频里头的李实又大声说“我回头给您在这边儿买套房，您二位过两天就过来吧。”叶倩的爸爸说“成，只要不给你们添麻烦就行”而叶倩妈妈早就低着头哭的不行奶奶在旁边给她顺着背。然后就李清洋要去哪里展开了讨论，老二李实哪儿肯定不行，没人想让李清扬出国。李善也不行，她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连自己照顾起来都费劲。李诚离过婚有闺女儿子，是个非常合格的好父亲，于是李清洋就被送到了李诚家。
李诚在石门营买了套房，公寓式的两层，特地做了个婴儿房。前面说李诚是个好父亲是有原因的，看他的两个孩子就知道，都很有礼貌，很懂事儿。姐姐带着弟弟围着李清洋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怕把弟弟吵醒，弟弟抓着李诚的手拽了又拽，他不会说话，也就李诚和姐姐吴柳能懂。李诚小声对弟弟说“不许把洋洋吵醒哦，要轻轻地摸摸，好吗？”弟弟激动的点点头，走过去和姐姐轮流摸了摸李清扬的脸。李清洋醒了，看了看他们俩又扭头看了看正蹲在一旁收拾的李诚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吴柳也开始傻乐，弟弟转头看了看爸爸咧着嘴开始无声地笑。李诚笑着站起来看了看李清洋，这小孩儿自从他看见开始就没哭过，饿了也就吭叽两声，平时就是吃饭睡觉乐，李诚看着他，想起来李良小时候。也是这个样。他摸摸李清扬的头：以后你小子可就跟着我们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