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岁末裁花雪满枝（一） 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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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日自皇宫里归来，连渊就一直窝在皇帝新赐的国师府里连待了好几日没有出门。
青宴倒是眼馋了建康城中的各大市集了好久，可惜这自家阿干一直不愿意出门，自己一个人不熟人也不熟路的在这偌大的城里也不敢瞎来，只好每日每日的支个小竹凳在后门，眼巴巴地看着来来往往赶集去的娃娃和大婶。瞧着那扛着竹棍卖糖葫芦的，真真是涎水都要流到街对面去了。
不过倒也不是因为连渊懒得天理不容，而是建康城实在是太冷，如今已是入了三月，城中却仍是冷的出奇，甚至在二人从漠南一路前来的那晚，城中还下了一场大雪。连渊生来体寒，受不得凉，此番一阵子折腾险些是要了他的命。
这日，青宴依旧像以往几日一样拿着自己的小凳子打算霸占后门小厮的位置时，却见这几日自己收的管家小弟季寻急匆匆朝他奔来。
“老大，我可算找着你了！”季寻看见转过身来一脸茫然的青宴，几步急停在他面前，喘了口粗气才说，“老大，府里来贵客了！”
青宴这才眉头一挑，连忙拿出自己身为老大的气势，一脸佯装的霸气，“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家主子可是当朝国师！什么贵不贵客的，真是。”将小凳往季寻手里一搁，方才下巴一翘，“带路吧，让你老大我去看看。”
青宴昂首走在前头，一副大哥做派。却暗自下了决心，绝不可以让季寻这小子晓得自己到如今都认不清府中的路。
也真是，完全不想想，季寻今年已是年及弱冠，而自己却尚是个志学之年的孩子，若不是人家让着，哪能让他当成这个大哥？
身后的季寻趁着青宴转身行在前的空子，露出一个深不可测却又隐隐透露着宠溺的笑容，哪还是先前那个在青宴跟前狗腿谄媚的小弟形象？随即摇晃了脑袋，伸手拉住在前面走着的少年，笑容加深，又是那个青宴的小弟季寻。
“老大，不是要我带路吗？”季寻早就知道青宴这家伙不识路却又爱面子，此刻殷勤上前这般问询，不过是为了给这傲娇的少年一个台阶下罢了。
青宴哼哼两声，顺着季寻手的力道就落在了后面。表面倒是波澜不惊的，内里却慌得紧，心里暗暗想着：亏得季寻这小子上道，否则今天这脸可就丢大了！
待得二人到了正堂，便见一道墨色的身影稳坐在主座，悠悠哉哉地喝着身旁丫鬟递上的茶。
青宴险些让气歪了鼻子。即使是自己方才来了这中原不过几日，尚也是知道正堂右侧的位置是留与主人家坐的，这是哪家的人，如斯不懂规矩？
然而当他正要上前去呵斥却被季寻一把拽住了手腕。
青宴不明所以地回头瞥了一眼略有思索的季寻，“你干什么？”
“莫要冲动，那人是当朝丞相。”季寻只当是青宴不识得那人的尊贵身份，当即轻声出言警告。
未曾想，当这边二人一阵悉悉索索地拉扯时，正堂里那位“不懂规矩”的丞相大人宁往早已感应到了二人的来临，抬起头来，笑眯眯的看着二人打趣起来，“哟，季管家和这小公子一大早的便打情骂俏的，好生恩爱啊。”
大齐国风开明，本就不乏男子相恋的事情。此时见这两位模样俊俏的公子哥亲密地当众拉扯，生了打趣的心思也是自然。
可青宴的脸皮薄，这话一出，一下子红了一张脸，此刻也顾不得季寻的警告了，指着宁往便是一通骂，“你你你！何处来的泼皮无赖！丢人现眼到国师府来了！”
此话一出，四周立时一片寂静。就连青宴自个儿也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天，自己刚才，好像……给阿干惹麻烦了……
季寻也是一阵身子僵直，宁往内里是个什么货色他向来最清楚，此刻青宴这一通不客气的大骂，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众人心思各异，宁往倒是“噗嗤”一声浅笑出声。
“国师身边的人，倒也是泼辣的紧……”宁往面上一片悦色，丝毫没有被人指着鼻子骂过的样子。
青宴自知做了错事，此刻只是低声的咕哝着什么，也没在有胆子去反驳什么。
宁往举杯浅啄了口杯中的茶，一股子芝兰之气萦绕在口间，丝丝扣扣，齿颊留香。宁往舒服得眯了一双凤眼，心下思忖：上好的龙井，整个建康城都买不到几合，这连渊倒是个会享受的。“公子若是觉得惭愧，便帮本相去寻了你家大人来，本相有事相商。”
青宴哪还敢怠慢，一溜儿小跑去了次间寻自家阿干去了。
见青宴跑远，宁往收起一脸的打趣笑容，看向不知何时坐在一旁的季寻，“流羽，这国师府的管家做得可还算舒心？”
季寻亦是看向宁往，眉眼间染上笑意，“总还是比在我爹那儿吃闲饭有意思些。”
“安安心心做个世家公子不肯，非要来当个小小管家，也真是应了这人们对你的评价……”宁往听着季寻的话，颇觉得有些稀奇，“季家奇人也。”
“不也是为了帮你来看着点这新来的国师？长靖，我这可是为了你好，你可得好好感谢我。”季寻看着宁往面上的异色笑得欢腾。那可不废话吗？当个老老实实的公子哥哪有在外面潇洒快活？“更何况，这两天，我才发现，这国师府里实在是有趣得紧。”
青宴一路小跑，却发现跑了好一阵子却不知道了自己身在何处。四周又没个丫鬟什么的，此刻连问路都做不到了。
正当此时，便看见连渊裹着厚厚的狐裘，抱着个小暖炉正往这边走来。许是因为这天实在太冷，连渊眉头微皱，面色也比平日里苍白许多。
连渊见青宴这急匆匆地跑向自己，眉头皱的更紧，低声呵斥道，“青宴，怎生这般无礼！在府中跑什么！”
青宴可不管连渊说什么，刚刚被宁往一吓，此刻看见自家阿干，即使是面色微愠也仿佛是看见了圣人，一把扑腾在连渊面前语气委屈，“阿干，那个宁往来府里了。”
连渊眉头一挑，“宁丞相？他来府里做甚？”，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说是找阿干您有事呢！”青宴忙不迭扶住连渊，眼中泛起一阵泪意，“阿干，您为甚要来这中原找罪受啊？这儿天这么冷，您的身体吃不消的啊。”
连渊伸手捏了下青宴的脸，笑得无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天命所归，不得不为而已……罢了，跟我去正堂吧，我知道你不识路的。”
青宴面上微红，有几分窘意，不过还是乖乖的跟在连渊身后，亦步亦趋地走着，顺便替自家阿干注意着衣裳后摆，免得这雪白的衣染上脏污。
宁往和好久不见的好友聊得正欢，便见季寻一个劲儿地朝自己使眼色。抬头一瞧，就看见远处一摸雪白正想正堂这边走来。
唇角勾起一抹笑，放下茶盏，也不再和季寻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等着那人走近。
待得连渊总算是踏入了正堂，宁往才起身相迎，朝人拱手一揖，“宁某不请自来，惊动连大人起居，还望见谅。”
连渊轻咳一声，将狐裘又裹紧了些，虚弱地躬身回了个礼，“幸蒙宁大人赐教，余迎请不至……”话还没说完，身子竟是虚晃了两下，似要倒下一般，吓得身后的青宴赶紧扶住他的身子。
“连大人这是病了？”宁往盯着连渊泛白的面色，出言问询。
连渊稳住身形，看向宁往，神色疏离，“只是受了些寒，不劳大人操心了。”语毕走到身后主座坐下，身子找到了依靠，慵懒地蜷着。看向不远处长身玉立的人，眼中诡异复杂的碧色流转波动个不停，显得妖异异常。而面上却是神情冷淡地开口：
“不知宁大人前来，可是有什么事要与某相议？”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岁末裁花雪满枝（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