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是小乖啊

7、登堂入室 余羡笃定了

　　最近实在太忙，余羡根本还没来得及翻。可刚刚和周清明的交锋让他知道，装傻卖蠢也是个技术活。
　　台本刚刚翻了几页，余羡就笑出声来，再回想起那天在饭桌上刘导喝多了之后吹出来的彩虹屁，余羡恨不得把台本撕个粉碎。
　　他刚要拿起手机联系陆源，看有没有可能现在带资进来，拿到话语权，把这不知所谓的流程和赛制改一改，却在通话拨出去的前一秒暗灭了屏幕。
　　虽然……虽然这个台本跟“演员训练营”没有什么联系。
　　但是，实在是太适合他在周清明面前装傻卖蠢了。而且，按照这个台本的描述，可操作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余羡沉下心来，把台本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再把他认为重点的地方都标了出来，发回给陆源，就直接起身去找周清明。
　　周清明开门的时候依旧在讲着电话，看到是余羡站在门口，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还是无言的侧过身，让他进来。
　　余羡也不往房间里面走，只站在门口不那么显眼的位置等他讲电话。
　　周清明说了两句便收了线，语气略带僵硬，“有事找我？”
　　余羡大大方方的扭捏了一下，然后开口，“我……我才看到台本。我以为都是室内的环节，所以就什么都没准备，你说我现在可怎么办啊？”
　　周清明一贯平静的脸上立刻显现出震惊的神色，“你的经纪人才把台本给你看？你怎么得罪他了？”
　　虽说这个网综打的是“演员训练营”的称号，但里面的内容却和“训练演员”没什么关系。
　　第一天是在棚里录，每个人做一下自我介绍，然后进行一个简单的才艺展示。
　　从第二天开始，就去到节目组找好的一个类似原始森林的地方，大家集体野外生存一周，说是要让学员充分融入大自然，充分释放天性。
　　一周之后，所有人再次回到摄影棚里，进行两天的表演基础课程的学习。
　　之后再去一个城中村生活一周，这一周中没有任何经费，所有人自给自足，观察生活在底层的劳动人民到底是如何生活的。
　　总之，整个流程就是一周的生存体验附带两天的表演课程，每一周去的地方都不同，原始森林、城中村、夜店一条街、CBD……一共录制40天。
　　余羡是从科班出来的，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分明就是打着“体验”之名，行“猎奇”之实。
　　余羡在圈子里打拼多年，自然也知道参加这节目的所有人都不是为了真的学到些什么，只是为了能有热度。而他，同样也不是为了真的教给别人什么，只是为了能追到周清明。
　　余羡于是在脸上挂上了恰到好处的委屈和逞强，“我最近也是忙，所以就忽略了。”
　　周清明没再追着问，斟酌道，“你是导师，和学员肯定会有不同。这种事情艺人不方便出面的，你联系一下你的经纪人，让他去沟通。”
　　余羡等周清明说这种话等了很久了，立刻面露难色，“我……我没有经纪人。除了这个方法，还有别的吗？”
　　“没有？怎么可能？之前你……”周清明说了一半突然住嘴，余羡却像是见了肉骨头的狗，尾巴都快摇成电风扇，“之前我怎么？你知道关于我的什么？”
　　周清明扭过脸，“好歹你也是个影帝，现在说没有经纪人，我会觉得奇怪有什么问题吗？”
　　这么解释好像也有道理，余羡于是拿捏不准周清明到底是真的默默关注着他，还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只是一般推理，但看周清明面色不虞，余羡也不敢追着逼问，只能按下自己雀跃又好奇的心，继续装蠢，“嗯，那倒也是……那你说我现在怎么办？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清明从小就是一个操心的命，想了想，开口道，“之前你没有经纪人，你的戏都是怎么接的？还有那些活动啊，颁奖什么的，你的通告都是通过谁联系的？”
　　怎么接通告？
　　当然是陆源啊！陆源算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兄弟，在学校的时候做他的跟班，等他开始慢慢接触家里的生意之后就开始做他的秘书，后来他一脚踏入演艺圈，成了影帝之后，又开始做他的经纪人兼助理。
　　至于余羡的戏都是怎么接的……余羡的前三部电影，都是他亲爹硬是通过人脉和金钱砸出来的。
　　这一砸，就砸出了他的名号，后来他主演的第一部电影终于上线，叫好又叫座，直接捧了三个金奖回来，就再也不用他爹砸钱了，大把大把人捧着钱等着求着他去演。
　　而他爹这辈子都在商场里尔虞我诈的做生意，似乎对演艺圈也有着无师自通的敏锐触觉。砸钱的时候还顺带着找人威逼了一下，以至于余羡带资进组的“黑历史”到现在都没有人敢拿在明面上提。
　　所有人提起这个最年轻有为的影帝都是同一个印象——运气好，自己争气，背景大的吓人。
　　但到底是什么背景，有多吓人，没人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所以余羡笃定了周清明也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他咬了下嘴唇，打算再来一招以退为进，结束下午的演出，“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这不是都不一样了吗。没事，你也别为我操心了，一会儿你也要开始录了，快忙吧。”
　　余羡说完，就向周清明摆摆手，皱眉紧锁的回房间了。
　　周清明看着余羡的背影，也陷入了沉思。
　　以前的余影帝，几乎是霸屏出现的，电影、电视剧样样不落。可是最近两年，余影帝好像要糊。
　　先是整整一年毫无产出，再出现的时候，居然是在一个不入流的网剧里，还顺带参加了一大堆野鸡的颁奖典礼。之后又是半年毫无曝光量的间隔，最后和周清明一起，参加录制这个挂羊头卖狗肉的网综。
　　周清明之所以声名鹊起，就是因为他成功帮助好几个过气艺人翻红成功。而以他的眼光来看……余羡现在很危险，或者，已经一脚踏进了悬崖下面，只等着一头栽到底。
　　周清明有冲动去帮余羡跟节目组谈一谈。
　　但这种冲动只持续了0.1秒都不到，就被他压了回去。就算他现在已经是圈内公认的金牌经纪人，但想帮余羡一把？根本是天方夜谭。
　　余羡背后的实力他虽然不清楚，但也大概知道。估计就是……这一辈子游手好闲一掷千金也败不完的家底的吧。他这个孤立无援万事只能靠自己，接下来也有可能被黑出翔的小经纪人跟着凑什么热闹？
　　他是余羡的什么人？
　　自嘲的笑了一下，周清明把茂楠晚上要穿的衣服挂在显眼的位置，又对应着给自己找了一个有点特殊的衣服，然后坐在床边发着呆。
　　仗着带资进组，茂楠有自己独立的化妆间和化妆师，周清明跟着借了个光，不用跟着一众人去挤。
　　茂楠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周清明的手臂，“哥，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去化？这样也好提前认识一下其他的学员。”
　　周清明抿了嘴唇，“不必。记得我之前跟你讲的，真人秀本质上是show，show是什么？是展示，是要把你想带给大家的作品展示给大家。在这个综艺里，你要展示的不是自己的交际能力，也不是自己有多乖巧。”
　　茂楠高兴的握住他的手臂，“我知道！最主要是把平时和你相处的样子展示给大家。”说完，他弯了弯眼睛，“哥，谢谢你。你能答应一起出镜，我真挺意外的。”
　　周清明了然的笑了一下，收敛起自己的情绪，认真看向茂楠的眼底，“你不是想当大明星吗？别的我也给不了你，这个我还是能帮上你一点忙的。”
　　周清明故意咬重了“别的”两个字，茂楠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继而笑的更大，若无其事的转过头，乖乖闭着眼睛让化妆师打粉底。
　　周清明不是艺人，也并不打算出道，他拿的是陪太子读书的剧本，反正炒cp最后都会反噬的，像他和茂楠这种状况，最后被脱粉回踩的那个肯定是他，周清明根本不耐烦做这些无用功的事情，周清明于是只客客气气的让化妆师给自己画了个眉毛，就算结束。
　　录制棚里都是灯，温度高的吓人。有一架摄像机正对着周清明和茂楠，一直闪着红点。
　　虽然一直都在圈子里混，但是周清明始终都是一个幕后工作者，冷不丁对着摄像机，还有些不适应。
　　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扭还是单纯的因为热，周清明刚一坐下就出了一身的汗。
　　茂楠附在他的耳边，声音带着笑意，“哥，你考不考虑给我擦个汗。”
　　茂楠穿着个连帽的卫衣，已经有汗珠从额头上渗了出来。周清明扯了扯身上和他同色系的衬衫，颇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应了下来，“嗯。”
　　茂楠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显然是有备而来。周清明从其中抽出一张，替他沾了沾额头上的汗。茂楠乖乖的闭着眼睛，一副全身心依赖的样子。
　　余羡刚一进摄影棚，就看到这副兄友弟恭的场面，一口气憋在胸口，险些噎死自己。
　　知道周清明会和别人炒cp，和看着周清明在自己面前和别人炒cp，完全是不同的重量级。
　　余羡立刻就后悔当时没联系导演组下架这个无良的剧本。毕竟他的蠢、他的不如意什么的都是装的，做戏干嘛要做全套呢？
　　但是摄像机都架了起来，余羡再傻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闹幺蛾子。他佯装什么都没看到，是施施然的落座在导师席上，认真的温习编导给他的流程单，等待着工作人员调试好收音设备。
　　现场导演喊了倒计时，录制正式开始。
　　年轻人一个接着一个的上来做自我介绍，然后进行才艺展示。
　　展示的内容五花八门，有弹琴的、有唱歌的、有跳舞的，甚至还有拿着西瓜上台，表演自己一分钟能吃掉半个西瓜的。
　　饶是余羡已经打定主意借着综艺来追人的，也见不得他们对待演戏的态度这么随便。跳舞的可以说动作戏有优势，以后的戏路宽；弹琴的也勉强能掰成以后角色需要可以为角色服务；那个表演自己的是大胃王的，不是哗众取宠又是什么？
　　余羡向来脾气不好，想发火的时候从来不忍着，当下就冷了脸，敲了暂停铃，“在座这么多年轻的帅哥，我愿意相信你们是真的抱有对演戏的热爱、想要做一个好演员的目的来参加节目的。我也能够包容你们想要出位，想要有热度的心，毕竟谁都是从名不见经传过来的，没人认识你的时候是真的没戏演，日子是真的难熬。但是我希望你们在座的每个人都能知道自己的本分是什么。既然我们在这里相遇，我就默认你们所有人的本分都是演员。请你们先把演员的本分做好再来考虑热度的事情！继续。”
　　余羡又按了一下暂停铃，低头看流程，“下一个，茂楠……”
　　余羡没念下去。
　　别人都是一个一个上来的，就茂楠和周清明在流程单上是两个人。
　　余羡有点头疼。
　　继续念吧……他是真的看不得周清明当着他的面和别人搅和在一起。
　　不念吧……让茂楠一个人上来，那就意味着周清明也得单独上来，他刚发一通火，摆明了让剩下的人都拿出点态度来认真对待，可周清明根本就不是艺人，让他拿什么出来？这不是摆明了寒碜周清明？
　　就在余羡像卡带一样纠结的时候，现场导演比了个手势，“大家都辛苦了，休息十分钟，调整一下心态。都好好想想余影帝说的话，十分钟之后继续。”
　　得，根本就用不着纠结这个。
　　这他妈是录播啊！就算他今天直接开了天窗，后期都能用他刚才录好的素材撑一整期节目。
　　余羡的心态彻底崩了。
　　他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缺德事，这辈子才会在自己要追的人跟别人炒cp的时候，坐在这里给cue流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