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独处 余羡脱口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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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羡的影帝可不是白来的，“观察”二字早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周清明佝偻着腰，扶在膝盖的手指尖泛白，茂楠还一直轻抚着他的背给他顺气。余羡猜测，他要么是酒量不行，喝得太急所以刚吐完，要么就是有胃病或者其他什么慢性病，这会儿突然发作。
可到底是哪样，余羡不知道。
余羡一直只肯在深夜辗转难眠时候拿出来细嚼慢咽的缺憾和意难平，终于在周清明略显脆弱的背影中难以克制的浮现出来。
陆源踟蹰了一下，“我去？”
“他不想搭理我，看不出来吗？他都这么难受了，我还上赶着给他添堵？”余羡突然就觉得挺累的，手心朝内，手背朝外，对着陆源挥了挥，“痛快儿去！”
“不想搭理”也是余羡观察出来的。
刚才周清明在里面攀关系的时候，余羡一直在旁边看着。在里面的时候，余羡满脑子都只剩了周清明怎么这么勾人，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周清明一直都游刃有余、长袖善舞，对谁都没有过分讨好，也没有刻意冷着谁，看起来像是极随意的融入进去，可仔细琢磨，对里面需要重点关照的人物，他都热络的聊过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忘记了十年前有他这么一号人物，那周清明最应该建立关系的，就应该是他。
但是，周清明全程，都是用后背对着自己的。
冷漠，且疏离。
很明显，就是借着“忘了”的由头，干脆不理，以后最好也江湖不见。
余羡不知道周清明这么做的缘由，他也无暇细究。他只感觉胸腔里憋着一口气，逼得他上不得也下不得。
陆源装作去卫生间，绕了个大远，偷偷看了一眼周清明，然后又小跑着回来报信，“老大，好像真的是不舒服，我看他脸色惨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一脑门儿的汗。”
“哪不舒服？”余羡拧眉。
“……”陆源又不是X光机器，哪能看一眼就知道？
余羡也知道自己这是关心则乱，闭了闭眼，道，“你去把车开来，这就送他回去。”
陆源担忧的看了他一眼，还是识趣的离开了。
余羡知道陆源那一眼里包含的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问，周清明都已经不想理他了，他要怎么送人回去。
余羡扯了扯领口，笑着喊，“楠楠！上面结束了吗？”
平时看不惯他、不想理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真正敢用后背对着他的，这么多年也就遇见了周清明一个。其他的人，只要他开口，不管揣着怎么样的心思，都少不得要笑脸相迎。
茂楠直起身，看见是余羡分明一怔，但几乎立刻的，他深吸一口气，挂上招牌的，天真阳光的笑容，“还没呢！我就是随便下来走走。”
余羡走过去，哥俩好的搂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外带，“估计也快了，毕竟都这么晚了！你喝酒了吧？哥送你回去。”
茂楠被他拽的一踉跄，拖着周清明的手随即松开，忍不住担忧的回头看向周清明。
周清明缓缓的站直身子，却并没有转过脸来，依旧是背对着余羡的姿势。
余羡心里更是窝火，面上却丝毫未见，拉着茂楠，“走吧！跟哥一起回！正好顺路。”
带着茂楠往门口走两步，余羡才想起什么了似的站住脚步，回身看向周清明，“这是你经纪人吧？正好，都跟我一起走，我一起送你们回！”
周清明身子一僵，还是固执的背对着余羡，没有转过身来。
茂楠似乎是想说点什么解围，余羡松了揽着他的手，一把推在他后背上，“车在门口等着了，你快先上去！万一要是被狗仔拍了，咱俩明天可就热搜上见了！”
余羡的手劲儿大，茂楠直接被他推出了大门口。
身边终于没有了闲杂人等，余羡扯了扯衣服下摆，迈着大步，走向了周清明。
余羡的皮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周清明的身体僵了一下，继而缓缓的站直身体，微低着头，对着余羡的方向轻声道，“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余老师。”
余羡被气笑了，静静看着周清明。
周清明，这几年声名鹊起，几乎是圈内最炙手可热的经纪人。
圈里人对他的评价是，处事圆融、狠辣老练，但却是一个有底线、可深交的人。
对于这个评价，余羡是相信的。早在十年前，他们都是傻兮兮的中二少年的时候，周清明的办事风格就可见一斑。
可从刚见面开始到现在，周清明对他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个表情，都没和圆融老练有任何关系。
余羡几乎要脱口问出，他是不是什么时候彻底把周清明得罪死了，不共戴天的那种？周清明才对他这么抵触，甚至像是敌意？
可周清明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一只手抵在胃的位置，余羡脱口而出的话立刻变成，“很严重吗？我抱你出去！”
周清明错愕的转过头去看余羡，眉眼间尽是不可置信。
余羡恨不得把舌头咬掉，都这么大年纪了，一遇到周清明，他就立刻回归到小学生的智力水平，一不留神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都装了一晚上的善良无害少年了，这会儿露出狼尾巴来了。
但是话已然出口，在空荡荡的酒店大堂里，也断然不会出现那种“他其实没有听到”的小概率事件。
余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提裤管，在周清明身前屈膝俯身，“那个……我的意思是，看你好像有点不舒服，要不我背你吧？”
总体来说，比起被抱出去，“背”还是更容易让人接受的。
酒店给客人很大的私人空间，但是这个私人空间不包括看着余羡在别人面前鞠躬弯腰还无动于衷。
于是，就在余羡自以为为刚刚一瞬间的极度尴尬找到一个可以圆场的办法的同时，有服务员小跑着过来，“余少，请问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助您的吗？”
既然叫了“余少”，那就是自己家的酒店了。
不能在自家产业里丢人是余羡这么多年坚守的信条。余羡登时一激灵，立刻挺直了腰板，拿出一副社会精英的样子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管。
等打发过服务员一回头，周清明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余羡只能认命的追。
边追边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已经出师不利了，就不在乎多丢一回人，反正为了把周清明追到手，他什么都能豁出去，更何况这张脸呢？
周清明走到门口，脚步没停，直接越过陆源停在门口的车，向后走去。
余羡快步追上去，拦在他面前，“周清明。”
周清明深吸一口气，眼睛里平静的没有多余的情绪，声音沉稳，礼貌且生疏，“余老师，真的不用麻烦了。”
余羡无奈，扒了扒自己的头发，拼命想要想出来一个“正当理由”，让周清明没有办法拒绝他的理由。
余羡刚想说点什么，茂楠就从旁边钻了出来，直接站在两个人中间，“哥！反正你也不舒服，羡哥也是好意，别客气了吧。”
余羡发誓，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把多话的茂楠直接塞进车轱辘底下。
但是余羡不敢。
不管怎么说，茂楠都是站在他这边劝周清明的，而他心知肚明，就算他现在立刻能掏出绳子来把周清明绑了，凭周清明现在对他敬而远之的态度，就算是用滚的，都能从车上滚下来。
茂楠，是他能名正言顺送周清明回去的唯一机会。
似乎是为了印证余羡想法一般，周清明看了茂楠两秒，沉默着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余老师了。”
余羡的心立刻活泛了起来，懒得计较那些小事，殷勤的替周清明拉开后座的车门，本想搀着他坐上车，茂楠就一矮身，就着敞开的车门坐了进去，脆生生的喊，“谢谢羡哥！”
谢你妈！
余羡闭了闭眼。
他觉得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快去揍这个小崽子一顿。就算不在自家酒店门口揍人，也得拎着领子把人拽到车下面去。
但是还没等他动手，周清明当着他的面俯下身子，关切的开口，“你也喝了不少，要不要喝水？”
余羡觉得自己的眼睛里都快射出刀子，只等着茂楠一开口就把人捅成筛子。但是这个一见面就挑衅，刚刚还极没眼色当电灯泡的小崽子，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体贴又懂事的撇撇嘴，“不用了，哥你快上车吧，我们早点回。”
周清明没说什么，直起身子朝余羡又点了点头，径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自力更生的坐了进去。
余羡憋着一肚子火气没处发，只能把车门摔的震天响，脸色臭到极点。
而茂楠的眼色像是只有刚刚那一刻是有效的，丝毫感受不到余羡的低气压，一路上都缠着余羡问问题，像极了刚入圈的新人乖巧的请教老前辈。
余羡不想在周清明面前显得太小气，又没法当着人家经纪人的面奚落自家艺人，就忍着没有怼回去，只一味的装聋。
可茂楠像是拿捏到了余羡的软处，只要余羡不理人，他就转而去问周清明。每每他一问，周清明就强打起精神回答。
周清明脸色不好，从上车开始就一直靠在靠背上假寐，余羡不想有人打扰周清明，更不想看着周清明在自己的面前对别人温柔有加，只能忍着脾气接过茂楠的问题，做他的“知心哥哥”。
茂楠自己的司机在前面带路，车子终于行驶到茂楠住处时，余羡终于松了一口气。
终于终于，能摆脱这个小崽子了。
接下来和周清明独处的时间，哪怕周清明还是难受，或者不想理他，但只要能静静的待一会儿，哪怕就几分钟呢，余羡也会因此满足到胸口发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独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