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技》是小乖啊

10、怀疑 这十年间随

　　这么奇葩的问题，网页上的答案也很奇葩。周清明在网页上划了半天，没看到一个有参考性的回答。
　　周清明的目光放空到很远。
　　他并不年轻了，已经过了二字头的年纪。这样年纪的人，又处在这样一个娱乐至死的圈子里，见过的事、经历过的事都不算少。
　　余羡的难以解释的行为，周清明其实可以给出一个合理化的理由——如果，他是想泡谁呢？
　　泡茂楠，亦或干脆就是冲着他自己来的，那就都很好解释。
　　毕竟，泡人本来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余羡会因此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奇怪。他还见过把钱都换成现金一沓一沓塞进人口袋里炫富来泡人的呢，虽然结果和余羡一样，也并不如意。
　　只是……余羡的面色微微发白，指尖颤抖，他快速的在搜索框里又打出一行字，“直男也可能会突然喜欢男人吗”。
　　是的，周清明知道余羡是直男，从他说话、做事的方式，都不像一个同性恋，以前在高中的时候就听他说过只喜欢女生这样的话。而且……而且余羡应该、或许、有一部分可能，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思及此，周清明的神色柔和了下来，他重新按亮手机，发现时间还算早，便直接发了视频过去。
　　视频响了一会儿才被接通，一个水灵灵的小女孩出现在屏幕上，咧着嘴笑的开心，“爸爸！”
　　周清明笑的温柔无比，忍不住伸出指尖点了点屏幕上小女孩肉嘟嘟的脸，“乖！有没有想爸爸？”
　　“想了！每天都想！有这么这么想！”小女孩张开手臂，画了一个大圆圈。
　　周清明跟着也张开手臂，画了一个大圆圈，“爸爸也这么这么想思思哦！作业做完了吗？”
　　小女孩瘪瘪嘴，“还没有，老师让背英文课文，我还没有背下来。”
　　周清明点头，“那你要快点背哦！背完记得去找陈伯伯检查！”
　　小女孩的脸立刻变得苦兮兮，“我会背完再去玩的！但是一定一定要去找陈伯伯检查吗？”
　　周清明温柔又坚定的点头，眼底含着笑意，“一定要去让陈伯伯检查啊！不过不许闹陈伯伯，要让他早点休息。”
　　周清明不欲耽误她学习的时间，唯恐她睡觉太晚长不高，“好了，快去背课文吧！爸爸忙完了就回去带你去迪士尼。来亲爸爸一口！”
　　小女孩凑到屏幕面前，吧唧亲了一大口，才恋恋不舍的挂断视频。
　　周清明意犹未尽，从手机里翻出她的照片仔细端详，看着看着，余羡那张脸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两张脸不受控制的在他眼前重叠，周清明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得出结论。周思涵的这张脸，和余羡的其实并不像……和她妈妈林雨涵也并没有太多相似之处。但这孩子实在太小，五官都没长开，过几年后会突然变得像其中某一个人也未可知。
　　也或许，除了他以外，余羡更加期待着看看周思涵到底长得像谁；但也有可能，对于余羡来说，周思涵长得像不像他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从别的什么渠道得到了更为确切的消息，比他从孩子妈妈口中听到的一面之词更值得取信。
　　毕竟……余羡真的背景强大，说是手眼通天也不为过。
　　视频时候的好心情被这隐秘的担忧完全搅碎，周清明干脆把自己整个人裹进被子里，用轻微的窒息感来驱散脑海里纷繁复杂的思绪。
　　周清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他意识到门口传来敲门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才发现经过一夜并不舒展的睡姿，他的四肢僵硬得像是假肢。可敲门声催命似的越来越响，周清明只得扶着墙，踉跄着去开门。
　　门一开，余羡被周清明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把手里的东西一扔，连忙搀住周清明的胳膊，“你这是怎么了？”
　　余羡的眼睛里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担忧和心疼。可惜周清明现在并不需要这些，他只想搞清楚这一连串超出他计划事情发生的缘由。
　　周清明的脸色难看得厉害，但身上力气还在。他用力的把胳膊从余羡的手里用力的抽出来，靠在墙上，垂着头，“找我有事？”
　　余羡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从周清明的嘴里听到这种话了。昨天惹得周清明怒气冲冲的摔门离开，余羡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搞清楚了和周清明相处的逻辑。
　　简单的说来就是，示弱装蠢是最容易收到温柔对待的办法，顾左右而言他是能够和平相处的最简单方式，至于提到从前、研究工作，尤其是插手他的专业领域，都是不折不扣的红线。
　　余羡于是捡起被他亲自扔在地上的早餐，越过周清明直接走进屋子里，“给你打包了些早餐，你趁热吃。你脸色差得很，是不是生病了？”
　　周清明跟着余羡进屋，瞄了一眼早餐精美的包装盒，又瞄了一眼时间，“你也刚起吧，还没吃早饭？”
　　余羡有两秒钟的思考。
　　他之前都想好了，今天起码要给自己立一个早起买早餐的殷勤人设，人设立得好的话，他还能在白天录制的时候装一装没睡醒，说不定能凑到周清明的身边睡一觉。
　　可是周清明这么问，好像是一个共进早餐的邀请。
　　二者比起来，共进早餐好像是更让人无法拒绝的事情。
　　余羡于是果断的抛弃了之前排练好的剧本，用力的点头，“刚起。”
　　周清明于是彻底冷笑出声，“余影帝，你说你没有经纪人、没有助理。那你告诉我，刚、起、的你，是怎么能够跨越半个城市，跑到城南这家店买到早餐的？”
　　余羡后背一紧，冷汗刷刷的冒了出来。
　　周清明几乎是立刻道，“我来替你答吧，叫了外卖，对吗？”
　　余羡下意识的觉得这也是个引蛇出洞的圈套，但是他一时间也只能想出这个理由。
　　余羡刚要点头，就听见周清明咄咄逼人的开口，“你可千万别说‘对’。余影帝，你自己找找看，这家店有没有外卖？！”
　　余羡有些颓败，他缓缓的倚在桌边，笑了一下，“我本来……本来是想给你送早餐哄你开心的。可是适得其反了是吗？”
　　周清明完全无法接受这种解释，“哄我开心？我需要你哄？我不开心和你有关？”
　　余羡无奈的看着周清明，“你为什么总是要拒我于千里之外呢？”
　　眼见着余羡嘴巴里没有一句实话，周清明眯着眼睛，语气中都是凉意，“那不如先请你解释一下，刻意接近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你到底冲着谁来的？我？茂楠？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有那么一瞬间，余羡想要直接告白。但几乎是立刻，他就把这个想法从脑海中抹去。向如此戒备的、冷漠的、竖起满身防备的周清明告白，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可余羡的大脑像是出了bug，只要周清明一发火，就自动停机。于是他只能无力的辩白，“为什么要这么想我呢？就算你不把我当朋友，我们也总归还是校友吧？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周清明近乎诘问，“满打满算认识一年而已，如今已经十年过去，犯得着见到我像见到亲兄弟一般？如果你真的把我当做朋友，凭你的本事，要到一个经纪人的联系方式有难度？这十年间随便什么时候，你都可以联系到我。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周清明的话逻辑缜密。可余羡为什么不联系他，又为什么费尽心思联系上他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能够用缜密的逻辑来解释的。
　　余羡只好开口道，“我真的没有别的目的。不过就是遇见了，觉得很想亲近你，仅此而已。”
　　余羡的态度让周清明觉得自己简直是在无理取闹，他心中的怒火因此灼烧的愈发炽烈，“没有别的目的？那这也太巧了吧？刚好在我放弃合约跳槽签了茂楠的时候，刚好在网综跟了三个月即将上线的时候，刚好在陈总有意要挑选继承人的时候，刚好在……”
　　还有一个“刚好在”，最后一丝理智让周清明硬生生的把它咽了回去，只道，“这么有趣的时间点，你告诉我这不过是巧合？”
　　余羡只觉得憋闷，他没想到周清明把他的所作所为都当成了有目的，语速极快，“就算你签了十个茂楠，余羡还是一线男星，余羡的地位不会变，拿过的奖不会因此消失。这个网综参加与不参加，对我的事业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圈子里天天都有新人出来，天天有人屠榜、上热搜，红的一塌糊涂，但这么多年，也没谁能够盖过我的风头。至于陈茂楠的那个爸爸，到底会不会真把陈茂楠当成亲儿子还说不准，就算真把他当亲儿子，他那些哥哥们也足够他喝一壶的，继承人这件事，无论如何轮不到陈茂楠。而我，是我爸唯一的，从小带到大的，独子。我姓余。”
　　这根本不能说服周清明，“那就请姓余的独子解释一下，你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来录节目连个助理都没带？”
　　余羡想直接离开，再说下去，他除了告白就无话可说了。
　　可周清明刚刚说的那几个“刚好”都被余羡天衣无缝的怼了回去，只剩最后一个，也是他担心、最忌讳的“刚好”。如果没有了别的解释，那么最后一个关于“刚好”的猜测会成真的概率就会陡然上升。
　　这是周清明最害怕的事情。
　　周清明于是紧紧的抓住余羡的手腕，把自己身体的重量都加在上面，“既然都说到这里，你就给我把话说清楚。”
　　可这事儿他就真不是用嘴能说得清的。周清明不依不饶，余羡心里闪出一个破釜沉舟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