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又相见了 你好，陈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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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罪，你先看看你这次月考的成绩，再想想你以后能上什么大学？”乔乡一脸地恨铁不成钢，“我教了你三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乔乡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全然不见同龄人应有的蓬勃朝气。他的语气终于软了几分：“陈罪，你现在才高二，还有一年的时间，来得及，知道吗？”顿了顿，他缓和了语气，“如果是家里那些事，告诉老师，能帮的老师一定帮好吗？”
“嗯，谢谢老师。”没等乔乡再说什么，陈罪已轻声回应，“快上课了，老师我先走了。”
陈罪在走廊里缓缓踱步，经过六班时，脚步不自觉地放得更慢。旁人只当他是寻常赶路，只有陈罪自己知道，他的余光始终追向那个靠窗的身影。
那个男生叫周赎，生得干净又阳光，看一眼就让人觉得舒服。周赎校服穿得规规矩矩，唯独锁骨处敞开了一点。他正和旁边同学插科打诨没注意到窗外。这反倒给了陈罪偷偷看的光明正大感。
直到余光彻底看不到了，陈罪才加快脚步往楼上走。说来也怪，在楼上透气时，他总能遇见周赎，仿佛他们住对门似的。
他掐着点进了教室，坐在座位上刚坐稳，上课铃就打响了。陈罪老老实实地掏出教科书，又认认真真地做好笔记，尽管内容大半听不懂，但至少能给乔乡一个交代。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陈罪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巷口那家网吧。陈罪是这里的网管，得熬到凌晨才能回家喘口气。
“今天来的挺早啊。”关诉笑着招说，“还没吃饭吧？哥请你。”所谓的请饭，不过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两人蹲在后台嗦面，关诉嗦完后重重拍了下陈罪的肩膀，差点把他呛得喷面。关诉笑够了，才正了脸色：“陈罪啊，以后你就不用熬夜班了。我又找了个人。”
陈罪的手顿了顿，低声问：“为什么？”
“你不是高二了吗？马上要冲刺了，还能这么熬夜？”关诉瞪了他一眼，微愠道，“以前你不听哥的，现在必须听。别跟我说什么不想学的鬼话。工资照常发，现在欠的，以后慢慢还，听到没？”
“我知道了，谢谢哥。”
“整那些虚的干嘛，说句好听的听听。”
“那就祝关哥和嫂子百年好合。”
“臭小子，都敢打趣你哥了？”
关诉让陈罪不用熬夜班，所以他下班时间提前了不少。为了省钱，下班之后陈罪一直都是步行回去。走到巷子深处时，前方昏黄的路灯下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熟悉得让他心头一紧。
是周赎。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陈罪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尽管做了几年同学，陈罪始终把自己放得很低，他不确定周赎是否还记得自己这个不起眼的老同学。就算记得，又能怎样呢？
陈罪本能地想装作没看见，径直离开，可周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周赎快步拦住他，脸上泛起一丝窘迫：“陈同学，我……我不小心迷路了，你能带我出去吗？”
陈罪瞳孔骤缩，死死盯着他：“你认识我？”
周赎被他看得一愣，指了指他胸前的校服铭牌，迟疑地回答：“我们校服一样，铭牌上写了。”
陈罪发出一声极轻的自嘲，轻得周赎几乎听不见：“你说什么啊，同学？”
“没什么。这条巷子从左边路口直走，右拐，再左转就出去了。”陈罪没看他，说完就直径往前走。
突然，手臂被一股力量猛地拉回。还没转过头就听到周赎可怜兮兮地声音：“同学，我是路痴，你能带我出去吗？”
年纪第一还是路痴？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陈罪还是转身，默默将他送出了巷子。
临别时，周赎笑着伸出手：“我是高二六班的周赎，很高兴认识你，陈罪。”
“嗯，我也是。”
尽管，在我认识你的很多年里，这才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相见。
也好，也罢。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屋子里传来女人的嘶喊声。陈罪第一反应是幸好小区老旧没住什么人，不然还真是扰民了。陈罪敲了敲门，意料之中门被一件硬物砸的哐的一响。陈罪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家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他把扔地上的物件捡起来，又摸索着打开了灯，因为家具老旧，光线并不明亮，勉强能看清屋子而已。那个嘶喊的女人是他的母亲，她半疯半醒，清醒的时刻总是远少于发疯的。
母亲被突然亮起的灯光晃了眼，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显然已经认不出这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只知道家里有人，缩在沙发上，不敢大声叫嚷，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罪放下书包，撸起袖子走进厨房做饭。饭菜端出来时，母亲已经睡着了。他走上前，轻轻摇醒她：“妈，吃饭了。”
这样的日子，对陈罪来说早已习以为常。只是今天遇见了周赎，又那般凑巧地说了几句话，就像是清炒时蔬里落了几根红辣椒。起初尝到的是寡淡甘甜，入喉后，却是又辣又疼的绵长余味。
陈罪洗完澡，坐在书桌前，掏出那本泛黄的日记本。
与往常记录完日期就写下“老样子”三个字不同。
他郑重地，在纸页上写下一行新的字迹：
又相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又相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