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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戒指 我的外公 ...

  •   在外婆的口述中,她这漫长的人生里只有过两枚金戒指。一枚是小时候阿姆送的,还有一枚是自己攒钱买的。
      外婆出生在一个还算是挺富有的家庭,房子是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房子旁边有一家杂货铺,那是外婆小时候最好的庇护所。
      外婆喜欢吃甜食,于是每次在家待久了,就会偷偷逃去杂货铺逛逛,买几包甜食尝尝。久而久之,就和店里的老板熟络了。每次外婆出逃,都能被她的阿姆发现,一回家就阿姆就要数落她一通,但是数落之后,外婆还是会偷跑出去。
      外婆有一枚金戒指,是很小的时候长辈送的,大约是有印象起就一直带着,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因为是大人的戒指,所以一直带着很松。
      有一次,外婆又“偷逃”遇上“敌军”,也不知哪里来的坏人,手里还带着刀,追了外婆一路,最后外婆径直躲到了杂货铺才发现持刀的歹人不见了,但是手上的戒指也不见了,不知道是掉路上了还是被抢走了。外婆不敢回家,一直躲在杂货铺里哭着,直到被阿姆带回家。阿姆又一次批评外婆偷逃一事,却没有责怪她弄丢了金戒指,即使不论是在七十年前还是现在它都很值钱。
      也因为这件事,外婆一直很宝贵她现在的那枚金戒指。因为戒指带了很久很久,而且外婆怕它掉,所以戴的很紧很牢实。她的无名指的指根较细,但是第二节的指节较粗,如果不是这枚戒指是用红绳缠起来的,可以调松紧,那么想要取下将变得异常困难。
      我曾私下问过外婆,她这枚戒指是不是当时的婚戒,被外婆否认了。她说这枚戒指是她工作后攒钱买下的,因为某些原因,外婆的家被抄了,所以结婚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什么积蓄了。房子是分配的,家具是和外公住在后,一块块木板子积累起来,一件件亲手做的。新衣服的布头要凭布票来买,因为生活锤炼,让外婆练就了做衣服的好手艺,甚至现在,外婆穿的很多衣服也是她自己做的。
      父亲节了,我是在朋友圈看到同学都在晒照片才想起的,其实很想在家庭群里发一句父亲节快乐,但是又担心我妈会多想,她这段日子还在告别会的情绪里。
      昨天,我妈特地给我看了她们三姐妹的聊天记录。她说最难的事就是人走后向法院证明:我的父亲是我的父亲,我的丈夫是我的丈夫,还好外公走之前虽然说不出话,可是所有重要的信息,像是各种账号的密码都前前后后零零散散地说给他的女儿听过,姆姆也认真的记下了,所以不需要为了结清财务而去走什么法律程序,证明这个最难证明的事实。
      其实我是知道外公一直有一本小册子,还在上头记下了很多东西,比如买了哪只股票,多少钱多少股,又或者是我的生日,我们孩子一辈的生日。有点希望我能翻翻看,除了满足我的好奇心,可以将这些丰富起来转成文字让更多的人知道他的故事,我也想做他的记忆的传承使者,更了解他,并带着他的记忆和我一起前行。
      我一直觉得记日记会很有收获,很多寻常的小事会因为太熟悉而忽略,很多很熟悉的大事,却会因为时间的不断流逝,直至最后遗忘或是人走茶凉。
      不知道在这本小册子上,有没有记录第一次见面的日子,有没有记录和外婆结婚的日子,有没有记录第一次买花或者看电影的日子,有没有记录买那唯一的一枚金戒指的日子……不过我猜测,可能那些日子都没有被记录下来。相比较这些我认为对他应该算是很重要的日子,在外公看来还不如记住我的生日来得重要。
      就像我也不知道外公有没有过一枚金戒指,也许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并且因为经常干活,所以他的手上从来都是干干静静的。如果外婆的那枚金戒指真的是一枚单戒的话事,那也太可惜了吧。戒指不论贵贱,人若是步入了婚姻,那应该总要有那么一枚常伴终身,至少对我而言应是如此。
      记录一下,这是你走后的第13天,很想你,我们都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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