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织》姚潜树

4、祸起 话说那日成

　　话说那日成名正出门办事，结果回到家中一看，只剩了笼子打倒在地，那里面的虫子却是不翼而飞，却问那虫子去哪儿了？原来，这日成名出门前，把看守虫子的重任交付给了儿子，然而那儿子是个极调皮捣蛋的，看着这虫不似俗物，心想平日里还不曾玩过这等好货，便是放出来玩个一时三刻，父亲没看见倒也无妨，这念头卜一出现，心尖儿连着手便猫抓似的一齐发起痒来，鬼使神差之下开了笼子，那虫子老早盼着这一刻，笼子一开，马上要逃。这哪能行，若是虫子跑了，他们一家子都得下去见列祖列宗。小成赶忙跑上去追，好不容易把虫子抓回手中，展手一看，破肚折翅，已是死了。
　　成淮闵这时惶恐起来。忙不迭跑回家找他母亲，他母亲一听这事，登时脸都灰白了：“我怎么生的你个祸种！干出这等事来怕不是要了你老子的命。天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一面说，一面伏在那案上号个不止，小成一看这反应就知道自己今日是逃不脱了，左右思索，竟是跑了出去，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这时成父回来，不见了那虫，成娘子又哀号不止，惊怒交加急火攻心，即刻便倒在地上，待人醒转，正要去找那不孝子，却见到邻家王老爹急匆匆跑过来，张口便如晴天霹雳:你儿子掉井里了。真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成名一听已是恍惚起来，忙叫王老爹扶了他去了井边，一看，那孩子已经被捞了起来放在井边地上，一张小脸浸得死白，几个男人站在井边拿着捞人的物什，拿了钱正在数。
　　成名恍恍惚惚抱了这冰冰凉凉毫无生气的尸体往回走。回到屋中夫妻二人相对无言，屋子里安安静静分毫声音也没有。成名叹了口气，握住了成娘子的手，两眼只是直勾勾盯着人看，娘子一抬头，那目光撞进眼里，不由悚然一惊，落下泪来。不过细细想来，如今淮淮已是命丧黄泉，自己也在四十岁上头不好生育，下半辈子再无依靠，将来孤苦伶仃无人养老送终的甚是可怜，竟不若随了儿子，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于是沉沉地把头一点表示自己追随夫志。
　　成名心头苦闷，浑浑噩噩去了胡药师的药铺，问那药师买了一钱砒霜，人家问起他，他只道是家中闹了老鼠，买回去是要毒鼠。笑话，这庄里头谁不晓得他家经此一祸已是一穷二白，几日没米下锅的人家哪里来的闹鼠。那药师怕他回去自寻短见生起事端，死了反带累自己名声，于是暗暗放下门帘，远远缀在后头跟着人走了。那成名却是不急，悠悠转转跟卖饼的四郎买了两个洒了芝麻的饼子，一路跟人招呼过去，过了许久这才到了家。药师眼见是不能跟进人家里，却又怕成名寻了短见，急得不行，却听见里头传来惊呼，一急之下闯了进去。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不弃坑但我一年不更——冲刺高考，勿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