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一》零界点

5、认真

　　离年末还有约两个月，伏徊鼓起勇气，附到小十一的耳边向小十一表明心迹：“同桌，我喜欢你。”

　　刚躺下准备睡觉的小十一眼睛开起一道缝，平静道：“喜欢分很多种，你是哪一种？”

　　伏徊猝不及防，还以为小十一睡着了，起身闷咳一声找找底气，反问：“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结为妻侣的那种是哪一种？”

　　小十一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是认真的？”

　　伏徊脸上开始飘红，梗着脖子道：“我何时不认真了？”

　　小十一：“考核的时候。”

　　伏徊撇撇嘴，昂首道：“可我对你始终都是认真的，考核不认真也是为了你。”

　　小十一合上眼，发出模糊的一声：“嗯……”

　　伏徊分辨了一会儿，欣喜道：“同桌，你答应了是不是？嗯？又睡着了？”

　　她腮帮子鼓了气，碎碎念道：“又是在我想要得到你的回复时睡着了，就不能正面回答一次吗？”

　　傍晚，小十一醒后坐起身，趴在桌上假寐理一理思绪。

　　在遇见伏徊之前，她对自己睡觉的地方要求很糙，就是只有一块尖石铺就的地板她也能睡得安安稳稳。

　　她很喜欢挨着伏徊睡的感觉，怀抱温暖柔软，气息香甜，如果可以，她能从此一睡不醒。

　　面对伏徊坦明的心意，小十一不知该作何回应。伏徊也有自己的生活，总不能因一己之私将她留在身边，什么也不用她做，只需她当靠枕吧？

　　时日长了，再深的爱意也会被每日不断重复的事情消磨殆尽……

　　小十一难得能和别人处得来，念及伏徊快毕业了，天神们想让小十一和伏徊相处的时间长一些，于是这一年开始，他们来接小十一的时间往后推了将近半个时辰。

　　教室都走空了，只剩她们两个各怀心事没有走。一个在等她的哥哥们来接她，另一个则在等小十一先走。

　　伏徊见小十一没有继续趴她怀里，以为小十一是因为她的心意而刻意疏离她，心里很堵很难受，想着至少要挽回彼此之间的友情，试探地偏下头去，轻唤道：“同桌……”

　　小十一眼皮未动，只开口出声问：“若我一直如此嗜睡，你还会喜欢我吗？”

　　伏徊从话中听出她们的关系还有得救，欣喜若狂间差些没控制住自己想要把小十一往怀里揽的冲动。

　　她艰难地收回快要触及小十一的手，死死摁在膝盖上，郑重地点头道：“我会！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无论以什么方式。”

　　小十一不解：“你为何会喜欢我？是喜欢我的皮相？还是觊觎我的草药？或者金钱？修炼秘诀？还是期望得到天神的青睐？”

　　“不是！”伏徊怕小十一觉得她是势利之人，想解释又不知该从何解释，憋红了脸断断续续道，“我喜欢的是……抱着你的感觉……不是，我，我……该怎么描述呢？你一靠近，我的心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根本不受我控制，跳得特别快……一想到即将要与你分离我更高兴不起来，我不想离开你，我喜欢这十年来所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光。

　　“也许在你初次抱我之时我就已经沦陷了吧……假如你的嗜睡之症没有了，完美的你恐怕会令我湮灭掉所有向你表明心意的勇气。
　　“即使你不接受我，也请别讨厌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吗？”

　　小十一睁开眼睛，抬头把枕着的枕头揽到怀里，坐起来转头看向伏徊。小十一记得最清楚的是伏徊一身暖融融的金色，看着暖和，抱起来也很暖和。

　　伏徊清丽的面容红扑扑的，因为小十一面无表情地正视而下意识垂下眼眸，双手紧张地交握，忐忑地等待小十一的判决。

　　“我可以试着答应你，”小十一说道，“我并不清楚喜欢是什么，我不讨厌你，或许我也喜欢你呢？”

　　“啊！”伏徊听完头脑发热，一时忘言，扑到小十一身上便眉开眼笑，只顾着高兴了。

　　小十一受伏徊感染，清浅地扬起一抹笑，想了想道：“我可以去你的家里住几日吗？”

　　“真的？”伏徊高兴得无以复加，就差照着小十一的脸啃一脸口水了，但她怕小十一不喜欢。除非身体作出反应的速度比脑子还快，其他时候她都要先想一想小十一的感受才决定要不要做。

　　小十一点头：“嗯，我想了解你。”

　　小十一很少显露表情，伏徊盯着小十一上扬的嘴角发怔，鬼使神差道：“同桌，你笑起来好美啊……”

　　……

　　小十一跟哥哥们说自己明晚起要去伏徊的家住，让他们十一月初放学那日再去接她。

　　哥哥们不会直接否决小十一的决定，而是先给予她建议，再让她决定还要不要坚持自己的想法。

　　小十一时常犯困，路没走过多少，通常都是哥哥们用瞬移送她去另一个目的地的。她和伏徊上下学，最后当真不会演变成伏徊背着她走？

　　大哥道：“要不我们接送你们？”

　　小十一摇头：“我这几日停止修炼，便不会那么容易困了。”

　　二哥道：“难得见你对自己放宽了要求，那便好好玩，别忘了吃药。想必伏徊也会替我们督促你的。”

　　哥哥们嘱咐了小十一一大堆，小十一耐心听完方才回屋睡觉。

　　次日傍晚，小十一怀里抱着枕头，伏徊心怦怦地拿起食盒，另一只手挽起小十一，以防小十一走着走着不小心睡着走丢了。

　　走出学院，眼见不远处飞上空中的学生灵力中断，“咚咚咚”地往下掉。

　　顿时一道道不甘的目光投射过来。

　　见到此景，伏徊脸上的笑突然僵住，皱起脸：“同桌，我可能无法带你回去了。”

　　小十一当然有所预料，问了伏徊她的家大致的方位，“唰”的一下，耳边风声呼啸，小十一带着伏徊从天界飞下了凡尘，周边地势平坦，视野开阔，距伏徊的家仍还有些距离。

　　伏徊的眼珠微微瞪起：“同桌！你这什么灵术啊？会不会又连睡几天啊？”

　　小十一轻拍她的手背道：“无事，小灵术罢了。”

　　伏徊看小十一连哈欠都没打，重新定义了什么叫“小灵术”。难怪连师长都没能逃过她的灵力压制，说不定八年前的考核，自己和她使出的灵术虽是一样的，但实质威力却不在一个档次上……

　　夜幕降临，月出东山，她们走了约有一个时辰，头顶漫天星月，缓缓而归。

　　伏徊的小屋坐落于一片金色的花海中央，一条羊肠小径从花海外缘蜿蜒至屋前。

　　伏徊打开门请小十一先进去休息，她则去做晚饭，等晚饭做好了再叫小十一起来。

　　小十一一眼便瞧见床上摆着的好几个一模一样的枕头，低头望了望怀里抱着的这个，表面花纹都一样，显然是同一块布料缝的。她揪住准备返身出去的伏徊，问：“怎么这么多枕头？”

　　伏徊随小十一的目光望去，红着脸解释道：“你身子不好，我怕枕头垫久了不干净会使你生病，于是便多做了几个，但凡你枕过的皆需换洗，放太阳底下晾晒，用草药香熏熏过一遍我才放心给你枕。”

　　小十一听了心有感动，表面依旧云淡风轻道：“……有劳了。”

　　伏徊做好晚饭端进屋里，见小十一在摆了一堆抱枕的床上滚来滚去，头发都凌乱了。她不自觉笑出声，意外道：“同桌，你今天醒着的时间好长啊。”

　　小十一不滚了，仰躺着回道：“也许因我今天没有修炼的缘故，灵气才足以支撑我的身体自由行动，不会像之前那般轻易睡着。”

　　伏徊把饭菜摆放到桌上，擦了擦手走过去，坐在床边焦虑道：“同桌，你的身体怎么了？需要什么药？我帮你找。”

　　都快十年了，伏徊差些以为小十一的身体终于有了好转的征兆，结果小十一却告诉她：并没有。

　　空欢喜一场，她如何不失落？

　　她想要帮小十一寻找治病之法，可连小十一的哥哥们都对此束手无策，力如微末的她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小十一瞥她一眼，支身坐起，摇头道：“这事只能靠我自己，你只须给予我倚靠就好。”

　　伏徊的面庞蓦然通红，忽感自己身负重担，紧张到说不出话来，颔首点头以作应答，伸手牵小十一起来吃饭。

　　饭后，伏徊收拾碗筷，烧水沐浴。

　　小十一没带换洗的衣服，穿上伏徊的里衣，擦干头发，往床上一倾躺了下去，似一条虫子般闭眼往里面缓慢地挪动，给伏徊腾位置。抱枕都被她挤角落里了。

　　伏徊觉得小十一莫名可爱，想到要和心上人同床共枕，开始浑身紧张，捂了捂滚烫的脸，束手束脚地爬上床，战战兢兢地拉上被子给小十一盖好，自己再躺下，双手搭在小腹上，身体伸得笔直。

　　她觉得自己在这霜降时节热得发慌，根本不需要什么被子。

　　……半夜，伏徊佝偻着身子，睡梦中扒进了小十一暖暖的被窝里。

　　小十一被突然灌入的冷气冷醒，想着伏徊前半夜不会没盖被子吧？心底无奈叹了一声，翻个身往伏徊的怀里靠，让被子能够盖住伏徊，再将被子的边边角角收压得密不透风，合上眼。
　　等伏徊的身体变暖了，她才成功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