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西楚雍和二 ...
-
西楚雍和二十年
雍和皇帝的挚爱,宋贵妃突然暴毙而亡,皇帝悲痛欲绝,于一月后驾崩,只留下诏书传位于年仅十岁的贵妃之子聂羽,改为正宣元年,同时封太子丞相秦彥苏为丞相,与四位监国大臣共同辅政。
之后两年,四位监国大臣全部离奇暴毙,皇帝和秦丞相忧心忡忡,但是延请天下奇人都查不出大臣死因。
幼帝继位不到两年,四位监国大臣尽皆亡故,丞相突然抱病在床,暂离朝堂。
内无股肱之臣辅佐朝政,外有各路藩王虎视眈眈。
昔日霸主的西楚朝廷仿佛被阴霾笼罩,朝廷人心惶惶,皆不知如何是好。
当此之际,当朝太后之兄陈国舅突然回京,以保护京畿重地为由常驻京城。
陈国舅雷厉风行,一场惊天动地的清查之下,竟然将证据指向监国丞相,天下读书人之表率的秦彦苏。
虽然疑点重重,但证据确凿,秦丞相为了把持朝政,陷害同僚,企图颠覆朝纲。
百口莫辩之下,秦彦苏生生被气死当场。
又四年,幼帝年长,逐渐亲政,西楚局势更加波云诡谲。
试问这场权利的游戏谁输谁赢,谁是最大的赢家,谁又成了最倒霉的可怜虫。
就像赶场一样,秦怀刚从现代社会舍命救人牺牲的大英雄美梦中清醒过来,就进入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游戏里。
梦里一切都急匆匆的,他看到寒风萧瑟,白雪飘飞,十里长街长街上,运往西市的囚车一辆接着一辆,排了好几里长街。木质车轮在及膝的雪白道上压出嘎吱嘎吱浑浊的响声,留下两行深深的黑色痕迹之后执着地开往它的目的地。
天空阴沉,雪越下越大,几乎遮天蔽日,然而这一切却阻止不了那一场蓄谋已久的残杀,鲜血漫天,血流成河。
一百二十颗人头一个接着一个带着绝望落地,在雪白地面上绽开一蓬又一蓬刺鼻的血红花朵。
最后是他,磨得雪亮的砍刀毫不留情挥下……
“不要!”
秦怀惊声坐起,下意识摸上后颈,一股彻骨寒意从后背透了过来。
他转头,一张苍白的面孔紧紧贴着他的脸。那双流血的瞳孔仿佛最冰冷的深渊,将他往里面拉拽。他越坠越深,冰寒刺骨。
“报仇,我要报仇~”幽怨声音在他耳边回荡。然后那张脸忽的飞起,一澎鲜血冲出
“啊!”
惊雷闪过,秦怀猛地坐起,呼呼喘着气,太可怕了,比鬼片里面恐怖不知多少倍。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仿佛水洗过一般,他后怕地拍着胸口。
原来是个梦,梦里人惨白的面孔七窍流血,呼喊着要报仇。
秦怀胡乱擦了额上冷汗,借着不时亮起的闪电四下打量,破败的摆设,陈腐的气息。风雨夹杂着寒气从倒了一半的门户处飘进来,打湿了大半个屋子。摸摸身下,也是一张破败的棉絮。
锤了下脑袋,一股陌生的记忆袭来。
记忆里是在一场大宴之上,这个身体的主人扶着一个明黄身影匆匆离开高位,往一偏僻处走去,明黄身影的人面色潮红,眼神混沌,像是中了极厉害的药物,相握的手掌是滚烫的热。
一路走来,路过好多巍峨的宫墙,最后到了这个破败无人的院落。然后……
浑浑噩噩之间,床影翻飞,两个火热交缠在一起的身影。
秦怀突然撑手坐起。
“啊,好痛!”撕裂的剧痛从身下传来,他颤抖着手伸到下面一摸。
映着闪电的光线,一抹深色的红在手指上。
“啊,那里流血了。”然后他剧烈摇头,不对,不对,是我穿越了,然后被人强X了,最后被噩梦惊醒了。
多年浸淫电视的直觉让他知道自己的境况不妙,这里不安全,要尽快离开这里。
他护着受伤的部位勉力坐起来,就算不被当嫌犯给抓起来他也受不了,自己不明不白被人给一个同是男人的人睡了的事实。
如果可以真想一巴掌拍死身边这个对他做了不明之事的人,但是明明之中有个声音在阻止自己这样做。
他抬脚下床,却发现腿以下还被死死缠着,他小心往外面抽着腿,移动时还碰到一根东西,当意识到那是什么时,他握紧拳头努力让自己忽略那种奇怪的感觉,终于把自己整个抽了出来。
慌乱中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套上,最后看了眼那个人才跌跌撞撞跑出了门。
外面大雨滂沱,几乎看不见路,他记忆似乎很模糊,又很熟悉这里,深一脚浅一脚往一个方向跑。
偌大的宫殿里静悄悄的连一个守夜的侍卫都没有。恍惚中仿佛有一个人在指引他往哪个方向走,越走越偏僻,在惊雷下看到了那个荒草掩映起来的狗洞,他拖着疲累至极的身子从那个狗洞里爬了出去。
惊雷阵阵,雨势夹杂着寒风更加猛更加急,街道上水流已经蔓延上了脚背。路上除了偶尔划过夜空的闪电,到处漆黑一片。
秦怀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雨水里,身上早已经湿透,寒意透进单薄的衣衫,身体越来越重。但他一刻也不能停下来,越跑脑海里有着相通的记忆,曾经他多少次走过这样的街道。
两个小少年从这条街道跑过,后面跟着一群身穿甲胄的士兵追赶。多少次在欢呼中走来。
忽然他顿住了,这些记忆好像是生根在他脑海里,仿佛就是他经历过的事情一样。记忆里那个清隽的男童逐渐拔高,粉嫩娇润的脸褪去孩子的稚嫩,变得棱角分明,最后与那个熟睡的人慢慢重合。
然后……
“卧槽,老子是被兄弟强X了啊!”秦淮站在雨中仰望苍天,慢慢伸出中指,朝天一指。
“噼啪~”又是一道明亮的闪电划破黑沉的夜空,把那根中指照得尤其鲜明。
……
忽然,他背后的大门嗬地大开。
一名佝偻的老仆带着两个打着灯笼的年轻小厮从门内急匆匆跑出来。
老仆看见正在雷电之下的人,老仆惊叫一声,“少爷!”
赶忙支起手里的雨伞跑过来给他挡住越发大的雨势。
原来他已经回到这个身体的家了。
“少爷,您终于回来了,老奴快要急死了。”老仆拉着秦淮一边往门内走,一边絮絮叨叨说着自家少爷。俨然把这个身体当做了自己亲子一般。
“少爷,你今日进宫,子时都过了却不见你回来,府里到处去问,那些官人们早就回到自家府里,宫里也没有留人。老奴等不到你都快急死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奴如何向九泉之下的老太爷交代啊~”
秦怀撑着一口气在大雨滂沱中跑了这么远,早已经筋疲力尽,见有人来接,心头猛然一松,差点一头栽到地上去。
老头勉强支撑起他的身体,借着灯笼看到他惨白的脸色,神情巨变,脚下步子更加快了。
更是担心问道:“少爷,你怎么成这样了?”
秦怀神情萎靡,快要陷入昏迷了,当然更是无法回答他。
老仆焦急,抽空嘱咐一个小厮去烧煮驱寒的姜汤,他自己和另一名小厮一边一个半抱着他家少爷穿过曲折回廊,很快来到一处院落的正屋。
秦淮被安放在一张矮榻上,老头又拿来棉布给他擦拭着头发和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