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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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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涵来这这么一段时间,就见证了两对新人的诞生,她太难了。
好不容易宫宴结束,她独自一人拿着酒坐在亭子里喝,外面的风真冷啊,她刚有一点醉意就被吹醒了,她迷迷糊糊的又给自己斟满,举杯对着绚烂多彩的天空,露出了笑容。
景翊轩也正坐在窗台上,手里捏着一杯酒,对着夜空,隔空不知和谁碰了个杯,两人同时一饮而尽。
沈从灵已进宫多时,夫妻二人那是相当甜蜜,宣澈真是个好哥哥,总是叫顾清涵去吃饭,呵,才不去做电灯泡!
皇上龙体愈发不适,于是朝政就落到了宣澈头上,宣澈开始忙起来,沈从灵时常过来找顾清涵,
沈从灵一边刺绣一边说:“让你来宫里一同用膳,你总是不来。”
顾清涵吐了一口瓜子壳:“你俩新婚燕尔,我可不去碍眼。”
她刺完一只鸳鸯:“哪的话,你来我们才高兴呢。”
从灵看顾清涵不停的嗑瓜子:“少吃点,你若无聊,我教你绣点花样解闷可好?”
顾清涵想起柳梦瑶当初按着头教她刺绣,她可不是问你要不要学的人,她只会拿着东西:给我学!顾清涵想到她的口吻和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沈从灵停下来不解地问:“怎么了?”
“无事,这花样我就不学了,鸭子我倒是会绣。”
沈从灵愣了愣也轻笑出来:“你呀。”
皇上卧于病榻多日也不见好,太医们束手无策,高沂也只是说要好生静养,这一养就是将近半个月。皇后不放心怎么都不见好,开始衣不解带的照顾皇上,皇上午夜梦回醒来看见撑在床边迷眼的皇后,想伸手去摸摸她的鬓发,可皇后立马警醒了,皇上气到:“这睡的不舒服,快回去休息。”
皇后不理会:“皇上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天凉了,回去休息吧。”皇后给他捏了捏被角,没有说话。
皇上看着她的模样叹道:“冬至快到了,这一年也结束了,过的真快啊。”
自从他继位后再也没有和她这样平常语气聊过天,皇后神色有些松动:“是啊,冬至礼澈儿已经备好了,到时候咱们去看就好了。”说着看向他轻微有点凹陷的脸颊悄无声息的叹道:“定制的新衣你还没有试过,怕是消瘦了,得改改。”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皇后感受到他的力度:“怎么了?”
皇上稍稍松了点力气:“没事,这么晚了你就别操这个心了,快回去吧。”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皇后无奈道:“你抓着我我怎么走啊 ?”
两人看着对方同时笑了起来,他怎么生了病像小孩一样。
皇后轻抚他的额头没有什么异样便道:“好了我回去了。”
他嗯的一声松开了手,眼神一直注视着一步一步离他越来越远的爱人,他攥住了留有余温的手掌,缓缓闭上眼睛,一滴眼泪顺势滑下,描绘他的棱角。
隆冬寒天,皇上还是没有上朝了,太子宣澈正式接手政务,没有人提出疑问,变化就这样默默的被接受了。
“父皇,您过目,这是今年儿臣准备的冬至礼……”
皇上摆摆手:“不用看了,朕和你母后都放心。”
宣澈便将折子递给身后的下人,嘴里还在说着:“今年的礼花是扬州进贡的上好佳品,番邦今年也进贡了大量的贡品,说是期望父皇早日大好……”皇上一直听着,刚想开口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像要把五脏都撕裂一般地用力,宣澈连忙侧扶起皇上想帮他顺气,皇上突然顿了一下接着吐出一大口血来,染红了床被。
“父皇…”宣澈震惊的,不是得了风寒吗不是只有风寒吗?宫人大乱,喊人的喊人,打水的打水,拿被褥的拿被褥。
“太医!高沂!高沂呢?他人呢?”
皇上抓住他的手腕,轻拍两下表示安抚。宣澈看向他的父皇,那么威严神气的一个人,如今两鬓已斑白了,眼皮无力的撑着,只有嘴角那个慈爱的弧度证明这是他的父皇,他看见父皇冲他摇摇头,父皇他都知道,他的身体不仅仅是风寒而已。
一阵骚乱后寝殿又恢复平静,干净的仿佛刚才的一切不曾发生过。
“待会儿,你母后就要来了。”
宣澈还有些余韵,但他清楚父皇说的是什么意思:“儿臣明白。”
近侍一等再等还是不得不在屋外唤他:“太子殿下…”
躺在床上的皇上也听到这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去吧,政事要紧。”
宣澈终于重拾精神,站起来向他恭敬的行礼:“儿臣先行告退。”
“澈儿,你觉得自己做的事情都是正确的吗?”
宫里的钟声敲响,顾清涵正在修剪这一根枝丫,旁边那根好好的不知怎么自己折断了,她捡起那根枝木左右看了看了,罢了。
宣德二十一年,宣德帝逝世。
因这一场变故,冬至礼节暂时被搁置了,东西都放进库房里堆灰,再也没有了最初的喜庆。
皇后娘娘已经两天没有出门了,也不吃东西,晚上烛灯点起的时候,便能看见一个落寞的身影独自坐在床边。皇后手里拿着刚刚改好的衣服,还没来得及再给皇上上一次身呢。
那日试衣的时候皇后可心疼了泪花在眼睛里打转终归没有落下来,有点嗔怪的说:“怎的瘦了这么多,往常你得风寒,也没有这么严重啊。”
皇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自然的回复:“这次病来的急,并无胃口,自然就减了。”又怕她多想接着补了一句:“最近已好多了。”
皇后果然松了一口气,转头对宫女说:“给本宫吩咐下去,做些好入口有营养的膳食,每日多做几次送来。”
“是。”
烛火摇曳,床榻上的人迟迟未动,一滴红豆般的泪珠砸在手中的衣物上,她喃喃自语:“你骗我,你在骗我。”
举国大丧,宣澈忙的不可开交,可又实在担心,每天再晚结束也会去皇后宫里,沈从灵每日都在皇后门口劝说,看宣澈太过劳累的样子也只能忍下,母子连心,她又怎么能给他平添烦恼呢。
第一日:“母后,您把门打开,让儿臣看看您好吗?儿臣怎么能放心啊。”
第二日:“母后,您一直未进食,儿臣们实在担心您的身体,您就把门打开吧。”
第三日:“母后,儿臣很害怕,您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数日操劳忧心伤脾宣澈简直想破门而入了:“母后,难道您连父皇最后一程也不去相送吗?母后……”
顾清涵看了这么多天实在忍不了了,立刻上前阻止了濒临暴走的哥哥。
她走到离床比较近的位置,隔着门板对里面说:“母后,您听得见吗?儿臣有些心里话想说与您听。”自然是没有任何回复:“儿臣的母亲从不受宠,所以儿时连父皇的面都没有见过几次,身为公主,却不受人待见。”
皇后静静的坐着,像在出神,又像在回忆。门外温润的声音絮絮传来:“但是我知道我有一位好母后,她总是很温柔从来没有看不起我们,甚至会在我们母女受其他嫔妃欺压之时施以援手。我还知道,父皇很爱她。”
皇后娘娘紧紧攥着衣物的手松开了,眼睛里像恢复了一点光。
“我记得有一次中秋宴,我没有被允许去宴会上,但是我还是瞒着所有人偷偷跑去了。我躲在幕布后面,离高台很近,听见父皇的声音我其实害怕极了,忍不住好奇我还是掀开幕布去看,可是我看见的父皇却不是我之前所见的那般严厉凶狠,他看着皇后娘娘的眼神是那样的充满爱意,原来父皇只是没有把爱意分散给其他人而已。”
宣澈看着顾清涵的背影一言不发,沈从灵执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这样爱一个人,又怎么舍得让她一起伤心难过那么长时间呢,要我是不愿意的,我希望他的难过,少一点再少一点,短一点再短一点。”
顾清涵的声音幽幽的,又像是在说给自己。门毫无征兆的打开了,皇后憔悴的站着门口,摇摇欲坠。沈从灵立刻上前将其搀扶出来,顾清涵走过来,拉起她的手温柔的说:“母后,我们去找父皇吧。”
皇上入葬陵墓后,皇后也跟着要去。
宣澈夫妇跪在她面前:“母后,您不再想想吗?”
“是啊母后,您在我们身边我们好照顾您啊。”
皇后摆摆手:“本宫想清楚了,下半辈子青灯古佛,能够陪在他身边就好了。再说,又不是再无相见,不用劝。”
皇后临出发前一晚上把顾清涵叫去,两人聊了很久,久到连装饰夜景的雪花都停下了,最后啊,顾清涵抱住母后的腰,母后轻轻的抚摸她的头,像母亲儿时安慰她一样的温暖。
太子宣澈正式继位,改国号为启宣。母后为承德太后,立太子妃沈从灵为皇后,吉日册封。
哎?怎么没有顾清涵的名字?本来是有的,任她为长公主,但她不要,搞的名声那么大,她还怎么出去逍遥快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