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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流云话音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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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话音落下,整个大堂针落可闻。
三姨娘脸色瞬间煞白,猛地站起来指着流云:“你、你这贱婢!竟敢污蔑主子!”她声音尖利,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慌,目光下意识瞥向主位上面沉如水的江允承。
江晚晨更是如遭雷击,脸上涂的厚厚脂粉都遮不住那抹惊慌失措的红晕,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流云的手指都在抖:“你胡说!爹爹,她污蔑我!我没有!都是这贱婢……”
“住口!”江允承猛地一拍桌子,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所有人噤若寒蝉。他久居高位,积威甚重,此刻怒意勃发,眼神锐利如刀,先扫过惊慌失措的三姨娘和江晚晨,最后落在流云身上,声音冷得像冰:“流云,你可知污蔑主家,是何等重罪?”
流云背脊挺得笔直,毫无惧色,叩首道:“老爷明鉴!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言!三小姐与二小姐数次夜归,府中并非无人知晓,门房张伯、巡夜的王护卫皆可作证!奴婢愿以性命担保!”
江晚沄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住,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她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看似温顺不起眼的流云,竟敢在这种时候跳出来,还拿出了人证!她迅速调整表情,脸上浮现恰到好处的震惊和委屈,看向江允承:“爹爹息怒!流云姐姐许是记错了时辰,或是下人看花了眼也未可知。三妹妹年纪小贪玩是有的,但绝不敢违逆家规深夜不归,更遑论大姐了。大姐向来端庄守礼,是府中表率,怎会……”她巧妙地将“大姐”也带入了夜归的语境,试图混淆视听,把水搅浑。
“呵。”又是一声清晰的轻笑,打断了江晚沄的“辩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江晚庭身上。只见她缓缓上前一步,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流云,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看向流云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安抚,柔声道:“流云,快起来。你的忠心,我都知道。”随即,她转向江允承和萧涵,姿态优雅地福了福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被误解的委屈。
“父亲,母亲,请息怒。流云性子耿直,见不得女儿受委屈,一时情急,言语或有冲撞,还请父亲母亲看在她是护主心切的份上,莫要重责。”她声音温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至于三妹妹和二妹妹是否夜归……”鹿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惨白的江晚晨和强作镇定的江晚沄,“女儿今日确是因迷路耽搁了时辰,心中已是惶恐不安,深感有负父亲母亲平日教诲。至于妹妹们,女儿相信父亲自有明断。流云既提及门房与护卫,父亲不妨稍加询问,是真是假,一问便知。若流云所言不实,女儿愿代她受罚;若……确有其事,也请父亲念在妹妹们年幼,稍加训诫便是,毕竟,家宅和睦最为紧要。”
高!实在是高!*蚩年在空间里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用小爪子拍了拍,“啧啧,这白莲味儿,够纯!不愧是亲妈,玩自己设定的人跟捏泥巴似的。”
江允承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看向鹿玖的目光充满了满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女儿受了委屈还如此识大体,顾全大局。再看向三姨娘和江晚晨时,眼神就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和审视。
“来人,”江允承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把门房张贵、巡夜护卫王虎给我叫来。”
“老爷!老爷饶命啊!晨儿她……”三姨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吓得涕泪横流,她知道事情瞒不住了。
江晚晨也彻底慌了神,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头上的珠钗都歪了。
江晚沄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强撑着站在那里,只是看向鹿玖的眼神深处,第一次涌上了强烈的忌惮和……冰冷的恨意。她精心维护的局面,被这个突然“开窍”的嫡姐轻描淡写地就撕破了!
等待问话的片刻,大堂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只有鹿玖安静地站在萧涵身边,萧涵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心疼又骄傲。
很快,门房张伯和护卫王虎被带了进来。两人一看堂上阵仗,尤其是看到瘫软在地的三小姐和跪着哭嚎的三姨娘,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在江允承冷厉的逼问下,两人不敢隐瞒,哆哆嗦嗦地证实了流云的话:三小姐江晚晨确实多次在二更天才由丫鬟悄悄从侧门引入府中,有时还带着酒气。至于二小姐江晚沄,虽然次数极少且回来得不算太晚,但也确有晚归记录。
铁证如山。
“好,好得很。”江允承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三姨娘和江晚晨,“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不知廉耻,屡犯家规。还有你,赵氏!平日搬弄是非,挑唆主子,今日竟还敢当众污蔑主母和嫡女,谁给你的胆子?”
“老爷息怒!妾身知错了!都是妾身管教不严!”赵姨娘磕头如捣蒜。
江晚晨只会呜呜地哭。
“父亲息怒。”江晚沄适时地跪下,声音带着哽咽,“是女儿没能约束好妹妹,请父亲责罚。”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担了个“约束不力”的虚名。
江允承怒火中烧,没理会她的“请罪”,直接下令:
“三小姐江晚晨,行为不端,屡犯家规,即日起禁足于自己院中半年。抄写《女诫》、《内训》各百遍。罚没半年月例。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知情不报,各打二十大板,发卖出去。三姨娘赵氏,教女无方,搬弄口舌,禁足三月,罚没一年份例。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至于二小姐……”江允承看了一眼跪着的江晚沄,语气稍缓,但依旧严厉,“虽无大错,亦有失察之责。罚抄《女诫》五十遍,闭门思过半月。”
“老爷”赵姨娘听到掌嘴二十,吓得魂飞魄散。
立刻有粗使婆子上前,毫不留情地将她架起来,蒲扇般的大巴掌“啪啪”地就扇了下去,惨叫声和求饶声顿时响彻大堂。江晚晨吓得连哭都忘了,瘫在地上瑟瑟发抖。江晚沄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她的不甘。
惩罚执行完毕,江允承疲惫地挥挥手:“都带下去。看着就心烦。”
三姨娘和江晚晨被拖走,江晚沄也在丫鬟的搀扶下默默起身离开,临走前,她深深看了鹿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大堂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江允承夫妇和鹿玖、流云等人。
“晚庭,委屈你了。”江允承看着女儿,语气温和了许多。
萧涵更是心疼地搂住女儿:“我的儿,今日吓坏了吧?都是那些不长眼的东西。”
鹿玖(江晚庭)露出一个温婉懂事的笑容:“父亲母亲言重了,女儿不委屈。只是让父亲母亲为这等琐事烦心,是女儿的不是。流云今日护主有功,女儿斗胆,想求父亲母亲赏她。”
“好,该赏。”江允承点头,“流云忠心护主,赏银二十两,升为一等大丫鬟,日后就贴身伺候大小姐吧。”
“谢老爷,谢夫人,谢大小姐。”流云惊喜万分,再次跪下磕头。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
回到自己精致宽敞的闺房“听雪轩”,屏退左右,只留下新晋的一等丫鬟流云在门口守着。鹿玖毫无形象地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抱着锦被滚了两圈。
“啊——累死老娘了!装淑女比码字还累!”她在脑海里哀嚎。
蚩年的白狐狸形象在空间里优雅地舔着爪子,闻言嗤笑:“得了吧,我看你演得挺欢。最后那波以退为进,茶香四溢,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滚犊子!”鹿玖把脸埋在被子里闷声道,“我那是被逼无奈!那个江晚沄,眼神跟毒蛇似的,我汗毛都竖起来了,原主这什么地狱模式开局啊,亲爹看着还行,后宅一群豺狼虎豹”
“别抱怨了,这才刚开始。”蚩年跳到虚拟的茶几上,正色道,“你今天的表现虽然暂时压下了她们,但也彻底把江晚沄得罪狠了。她可比那个草包江晚晨难对付多了,是你笔下‘有心计’的女配,接下来她肯定憋着坏呢。”
鹿玖翻过身,望着床顶精致的纱帐,叹了口气:“我知道。而且,年啊,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沧澜袂。”鹿玖坐起身,眉头微蹙,“他今天出现得太诡异了。原著里他是在前面那个胡同遇袭,被我的‘二儿子’(原定男配/暗卫)救的。可今天他直接出现在我走的那条巷子里,还……还那样对我。”她下意识摸了摸耳垂,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冰凉指尖擦过的触感,还有那声低沉的“宝贝”……
蚩年也严肃起来:“没错。而且更奇怪的是,我作为系统,对他的锁定是在他挟持你之后才突然出现的感应。在此之前,我完全没察觉到附近有符合男主能量波动的存在。这不符合常理。”
“你是说……他可能……”鹿玖心里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
“他可能,有某种屏蔽或干扰系统探测的能力。”蚩年沉声道,“或者,他本身的存在状态就有些异常。别忘了,他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核心男主。你作为创造者突然闯入,还带着我这个‘外来’系统,可能已经引起了世界意志或者他自身某种‘觉醒’的反弹。”
鹿玖倒吸一口凉气:“卧槽别吓我,那30的黑化值……”
“所以更要小心。”蚩年打断她,“黑化值30只是个开始。他今天临走前那句话,‘下次见’,绝非客套。我怀疑……他已经盯上你了,江晚庭这个身份。”
鹿玖感觉后背有点发凉,又苦哈哈:“那怎么办?我还没准备好攻略这种高难度BOSS啊,我连我‘二儿子’(暗卫)在哪都不知道呢”
“急什么。”蚩年甩了甩尾巴,老神在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利用好江晚庭这个丞相嫡女的身份,站稳脚跟,发展自己的势力。那个流云不错,可以培养成心腹。另外,想办法找到你的‘暗卫儿子’,他是你在明面上对抗江晚沄、在暗地里接触沧澜袂的关键棋子。”
鹿玖揉了揉脸,打起精神:“行吧。宅斗是吧?攻略是吧?老娘拼了!!!为了肥鸽为了奖金!”她给自己打气,随即又想到什么,贼兮兮地问:“年哥,商城能赊账不?给我来点防身的东西?比如什么‘力大无穷丸’、‘过目不忘散’之类的?或者有没有新手大礼包?”
蚩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想得美,积分呢?你一分都没赚到,老老实实做任务吧你。第一个任务就是—等一下我瞅瞅—【稳固身份,化解江晚沄的第一次报复】,时限三天。失败惩罚:电击十分钟。”
“……”鹿玖瞬间蔫了,“你他妈也太抠搜了吧”
“少废话,赶紧想想怎么应付你那个‘聪明’的女配妹妹吧。我敢打赌,她的报复很快就会来了。”蚩年说完,身影在空间里淡去,留下鹿玖对着床帐咬牙切齿竖中指。
窗外,月色渐浓,笼罩着看似平静的尚书府。暗流,已在无声处汹涌。江晚沄房中摇曳的烛火下,一张写满娟秀字迹的纸条,被悄然折起,塞入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竹筒里。而丞相府高高的围墙之外,一道融入夜色、身姿挺拔如松的身影,正静静伫立,深紫色的眼眸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准确地落在那间名为“听雪轩”的闺房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势在必得的弧度。
“江晚庭……我们,很快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