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星光一起跳》一件猫格子衬衫

3、第3章 你有毛病？

　　从舞社办好所需要的手续时，天已经擦黑，言千真背着包匆匆准备回公司加班，不想一出门就被一个飞驰的黑影撞的一个趔趄。她觉得自己如果摔的再狠些，那就几乎看上去很像碰瓷儿了，因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那位也险险没从台阶上摔下去。
　　还没等言千真反应过来，尖声叫骂就传了过来。
　　“你他妈走路没长眼睛吗？”
　　言千真：“？？？？”

　　原来是一个一身黑衣服的女孩子，紧身黑色塑形长裤勾勒出双腿的线条，上身只穿了一个黑色的bra式背心，显得十分性感婀娜，如果不是那张脸上的表情实在难说是美观，这个女孩就算十分美丽了。
　　她眼睛上挑，眼线又勾勒得更加飞扬，像是加州亚裔女孩常画的粗重眼线。身材是凹凸有致的性感挂，如果是平时言千真遇上了一定也会多看几眼。
　　只不过性感是性感的，就是凶巴巴的一脸刻薄。

　　言千真丧权辱国的爬了起来，顾不上说话，忙着检查包里的笔记本电脑有没有摔坏，那女孩不依不饶，啪的一巴掌抽在言千真的手上，她险些把手中的电脑甩出去。
　　“你做什么！？”言千真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你没长眼睛吗？你脸上那俩窟窿干嘛用的？”女孩咄咄逼人。
　　言千真强压怒气心平气和道，“刚才我正常走路，你自己跑过来撞到我，做人要讲点道理把？”
　　“我撞你你不会躲？你弱智吗？”
　　女子发出惊人之语，这句无理取闹的话让言千真十分惊诧，她见电脑也没事，索性也不同这位纠缠，“那好吧，是我没有看到你，对不起可以了吗？”
　　言千真向来是个怂包，虽然话说的硬气，可是事儿是能不惹就不惹。

　　说罢，言千真背着包准备跨出门，那女孩伸腿一栏，言千真险些被绊倒，饶是她再好脾气，也有些被气到，正准备回头理论，只看到monster满脸堆笑一溜小跑的冲了过来，胸前的金链子也显得格外闪亮，“茜茜公主来了！”
　　眼前的女孩斜眼瞪了一眼言千真，昂首挺胸地从言千真旁边走过。
　　Monster赶忙对言千真使眼色，示意她走就好。接着又一叠声的追了上去，连连问道，“我们茜茜公主最近公司的事情不忙了？好久都不过来，舞社好多喜欢您的仰慕者也都跟着不爱来了。”
　　言千真听得出这个奉承来的有口无心，心里觉得好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七点了，心里道了一声糟糕，连忙一溜小跑的往PxC大楼冲去。

　　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十分钟，言千真肉疼的捂住了自己的钱包，又要被扣工资了。
　　手上的掌印这时候才发现红了起来，言千真原本就白皙，显得手上的指印格外分明。她揉了揉，心里骂了一句，接着远远的看到吴衍明正端坐在主席台下首的位置。
　　今晚会议主要是学长的就职演讲，原本她还想要趁这个机会感谢一下学长的提携之恩，可是迟到了这样一会儿，学长早就入座，正同各部门的负责人闲聊，他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的十分合身，戴一条青色暗花纹领带，整个人沉稳上三分，配上那张在学校时就迷倒学妹一片的棱角分明的脸，站在那些比他年长十几岁的负责人面前，也毫不逊色，反而更有一些年轻人意气风发的样子。
　　难怪当初也曾有过华大吴彦祖的美名。

　　谢小刘曾戏称海龟也都不是一个品种，如言千真这般的，就属于中等稀缺度的小绿壳龟，虽然也是top学校毕业，但是除此之外，身无所长，属于会被普通人觉得牛逼但在真正牛逼的人面前就抬不起头的那种。
　　而吴衍明则是珍稀品种，怎么珍稀怎么来的那种，说是金龟都有点瞧扁了他，简直是海里的万年龟精。
　　从高考时就是专业最高分入学，要知道他们所在的华睿大学已经是全国顶尖水平的高校，谢小刘高三一年恨不能不吃不喝不睡才把自己塞进了这所学校，连言千真也是被活生生扒掉了一层皮。
　　所以在他们得知这位学长高中还有余力去搞了高中生建模大赛，竟然还赢得了特等奖之后，连连咂舌不已。
　　此人接连四年霸住了年级第一，害同年的学生再无一人能尝到第一名的滋味，但凡需要考试的，无不接近满分，几乎是毫无悬念的申请到了长春藤MBA，而后华尔街三年，最后被PxC高薪聘回，据说还带期权激励的那种。

　　言千真曾经偷偷和谢小刘八卦，虽然自己收入也还不错，但恐怕吴衍明的收入起码在自己十倍以上。
　　谢小刘挖苦说，你不要太看得起自己，怎么可能只有十倍。

　　言千真大一的时候，吴衍明已经是濒临毕业的闲散人士，虽然还担任学生会会长，时不时得虐待一下言千真这样想要在学生会蹭一点活动经验的普通干事，但是据其他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慈祥的退休老干部了。
　　言千真有几次因为学生会工作被学长训得偷偷抹泪，直到现在看到吴衍明还是忍不住眼睛酸胀。
　　她那时总暗搓搓的想，如果这都算是慈祥，那这人以前是什么样子？
　　一位学姐评论道，以前是黑云压城城欲摧，所到之处，片草不生，让一众暗恋他的学姐学妹们的桃红心脏纷纷枯萎凋零。
　　而另一位学长则很诚恳的说，“老吴可以的，起码老吴现在还会笑了。”

　　言千真从没想过兜兜转转一圈，学长还是那个学长，自己还是那个自己，只不过是从学生会被换到了PxC，看来自己这辈子是没办法翻身了。
　　她感到内心一片凄风苦雨。

　　神游了半个小时，吴衍明终于要讲话了。台下一阵轻轻的骚动，坐在言千真旁边的两位女生兴奋了戳了戳对方，言千真只好绷着脸，假装事不关己，实则耳朵已经竖到了天上，准备聆听学长高见。
　　吴衍明讲话一向风格严谨，虽然没有什么煽动氛围慷慨激昂的话，但是言千真还是听得暗暗有些激动，仿佛面前有一幅画卷在徐徐展开。
　　旁边的女生见吴千真表情严肃，靠过来低声问道，“你和他是一个学校的是吗？”
　　言千真见对方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短发齐眉，一张小脸妆容精致，很精明能干的样子，虽然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同事，也低声说道，“我和他都是华睿毕业的。”
　　对方笑了笑，却并不自我介绍。言千真也不再多说，悄悄瞄了一眼对方胸前的名牌，甄静。

　　会议结束，一群人跟在吴衍明后面道恭喜，言千真看到自己的组长也在其中，于是脚底抹油就想开溜，却被吴衍明喝住，“干嘛去？”
　　她看到组长和另外几个同组的同事一起望了过来，又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组长林德重是个中年男人，在PxC混了十几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发展，整个人却滑不留手，向上懂逢迎向下会施压。

　　言千真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他的手用力的搭在了她肩膀上，“小言啊，高材生，我很看重你，一定要好好干。”
　　言千真差点尖叫着把他的手甩出去，手心滑腻的触感让她又想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阴暗的角落里，仿佛若有似无苔藓的腥气又充斥了整个鼻腔。她却只能强压着心底的不适不动声色的避开。
　　“谢谢组长。”

　　后来她才发现，林德重所谓的重用就是，脏活累活全都推到言千真头上，毕竟同组的几位，一位是等着回家继承家业的集团千金，另一位是PxC大股东家被下放锻炼的公子哥，其他人能力缺缺，但是溜须拍马的功底一样不差，看来看去，就言千真最愣头青既没后台又想表现。
　　不过是那位空降的部门负责人的学妹罢了。
　　他虽然话里话外对吴衍明不少奉承，但却并不把吴衍明这样的空降兵放在眼里。PxC很多这样的人来了又走，水土不服的话，任再好的种子也发不了芽。
　　要说想在PxC扎住根，这位还差了太多。月盈则缺，风头这么盛的进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争着要给他下绊子。
　　可是他也看得出吴衍明不是任人宰割，对谁都客客气气，从不曾徇私，因此那些老油条们虽对他一些举措不满，但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一番掂量之下，他对吴衍明的态度是表面恭敬，但实则敬而远之，不求重用，只求不栽在这位的手心。

　　言千真缩着脖子看着吴衍明大踏步朝她走来，“吴….总，我加班，加班去。”
　　吴衍明板着一张脸，“呵。”
　　她低眉顺眼的认错，“对不起……”但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上次不是已经骂过我一次了吗？在会议室还险险才没把桌上的马克杯摔了，这人怎么今天还要再来一次？她在心里疯狂的头脑风暴，是城东那家收购报告写的有问题，还是刚才迟到被人发现了？
　　“我发了你一封邮件，明天给我交一份心得报告。”
　　吴衍明淡淡道，说着对林德重回头说，“林组长，我的学妹工作能力可能还需要加强一下，麻烦你多照顾，最好找位资深些的带带她了。出了问题，不管是新人还是老人，总归是我们部门的问题。”
　　这番话说的十分厉害，连林德重心里都动了三分。原来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对言千真的三分放养，四分甩锅的事情这位部门负责人并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管而已。
　　看来以后他涉及到言千真的事情，恐怕是要掂量着来了。
　　说完他想了想，“我看郑小川不错，不如让他带带小言”
　　吴衍明点头道，“那是最好。”
　　言千真也跟朕老实巴交的点头，恨不得缩成一团。

　　训斥完不争气的下属，吴衍明示意言千真可以回去了，转身和风险管理部的陈总继续谈笑风生。
　　言千真看到陈总色迷迷的小眼睛又转向了这边，逃似的溜回了办公室。

　　而林德重则陷入了沉思，郑小川在组里一直不得用，学计算机出身，看上去木木的，让他来带言千真原本是他试探性的说法，没想到吴衍明一口同意，让人又摸不清他的想法了。
　　总归还是小心点为好，他心想，过去组里对言千真多有轻视，甚至还有几分欺负新人的意思，看来回去要严加约束一下了。

　　言千真没想到那些弯弯绕绕，她回到自己的小格子里，沮丧的打开电脑，登陆内部系统，然后看到邮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附件是“ppt设计原理”和“公众演讲法则”
　　她惆怅的想，自己就像是逐日的夸父，可是那太阳，真的好远好远啊。
　　她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突然意识到自己学舞的教室就在远处的那栋楼里，那间教室的灯还是亮着的，暖黄色的灯光穿过了雾蒙蒙的夜色，映到了言千真的眼底。她托着腮，心想，宇宙老师还有课要上吗？
　　虽然快哭了，但她还是强忍着拨电话给谢小刘，“honey，我今晚不能回家了，不用给我留门…..我加班。”

　　而远处，吴衍明告别了其他人，又绕回到23层，他隔着玻璃门，遥遥地看到言千真的背影。她正托着腮飞快地滑动着那份材料，吴衍明在心里想象着她的表情不知是不是气鼓鼓的，又无可奈何。
　　他回到了自己的那间办公室，这间办公室还空荡荡的，只有几份文件冷冰冰的摆在桌子上，而他松了松领带，视线落到了一张照片。
　　那是他毕业时拍的，那时他主动在最后一次学生会聚会上提出要拍张合照，众人一片惊呼，道是六月飞雪一般的异景。照片里他挨着言千真，而她表情完全僵住了，一张嘴尴尬的咧着，就被定格在了那个瞬间。
　　他伸手摸了摸画面中那张女孩子青春的脸。
　　算了，就陪她加班吧，但愿这个傻姑娘不要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