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迷情》grasscloud

2、都江颂语 百里之外，

　　百里之外，白子画夫妇正腾云于锦城附近都江堰上方，兴致勃勃地俯瞰这处古老而延用至今的水利工程。
　　“这便是都江堰。”小骨说，“一千多年前，岷江与锦城平原擦肩而过，岷江之水不能灌溉锦城，夏季涨水时又引发城中洪涝，若连降大雨，城中内涝无处排解，多日不退，损失惨重。”
　　白子画道：“千余年前此处原本有一只鲲怪作乱，当时修仙各派初具规模，青城山仙人也曾多次试图除灭此怪，无奈鲲怪狡猾，而且西蜀龙王对此处纷争持观望态度，那鲲怪也不是有意作恶，只是洄游产子便是一场洪灾，龙王自己也抱怨，就是不小心打个喷嚏城内便涝上半月。”
　　小骨抿嘴一笑：“那时夫君还未修仙得道，世上还无长留上仙，自然也没法来主持公道。”她看了看脚下形如鱼嘴的分水岭，又说，“好在那时此地太守李冰兴修都江堰，问题才得以彻底解决。”
　　白子画点头道：“李冰开山凿河，引岷江之水入锦城内河，内河出锦城后又汇入岷江，既解决城内供水与地方农田灌溉，又使内城之水有了流出之径，也解除了岷江决堤之涝，一举多得。”
　　小骨手指鱼嘴又叹道：“更妙在四六分流，由于落差河道宽窄的合适配置，旱季之水多入内江供应人畜农田，雨季涨水时又多入外江不致城中洪涝。前方金沙堰又再次落差，既可排沙，又可再次影响分流，这样流入宝瓶口的水流量大致恒定，奇在金沙堰的落差与宝瓶口配合如此恰如其分，也不知这一千多年前的李太守怎会算出来的？”
　　白子画盯着滔滔江水算了一算，原来这鱼嘴与宝瓶口是古人李冰自己构思出来的，金沙堰虽有想法，但这七尺多的落差是以代价交换而得出，做交易的正是那精于术数而永堕轮回的异朽君，代价是李太守命中无子。
　　不过白子画私心里不想再提那与妻子有过一番旧事的东方彧卿，因此不再开口。此时小骨又手指宝瓶口道：“都江堰建成耗费二十余年，光凿开玉垒山掘出宝瓶口就用去八年，而且全凭凡人力量。”说着把夫君双手一握道，“大白，你看瓶口两侧岩石紧密坚硬，可知是如何凿开的，不许掐算，看你想不想得出？”
　　白子画未作深思，笑道：“无非是火药炸山，或是借杠杆之力以大石击山。”
　　小骨得意摇头道：“非也非也，当时并无如此厉害之火药，李太守绝顶聪明，他带人以火烧山岩使之滚热，再以冰雪融化之岷江雪水浇在岩上，如此一热一冰，山岩酥脆开裂，再以人力凿之……”
　　“果然智慧非凡……”白子画叹道，“道理虽明白，临到用时却未必能想到。”
　　小骨说：“夫君是修道习武之人，志不在工程营造，当然不比李冰太守专注于此，日思夜想，自然有福至心灵的一天。”她远眺街道俨然、繁花似锦的锦城，又嘀咕道，“当时的仙界也不为此出些力量，如此耗费人力物力……”
　　白子画笑道：“小骨可知当时修建此水利也是搅扰妖仙二界、劳民伤财之举，西蜀龙王为此在帝君帝后面前告状，帝君与众仙商议后，决定遁往律不予任何有意的干涉，若此工程有违天道，自有天遣，若因势利导，师法自然，则自能存续。若此劳费之举能福泽后世万代，李冰终能得后世尊崇供奉。”
　　小骨点头道：“也是如此，仙人的责任是降妖除魔，凡此之外的人间事不在其政。”小骨说，“可是李冰所为，造福千秋万世，无论任何朝代，任何人掌管锦城，人都是需要用水的，而水涝之灾损失最惨重的也是贫民大众，所以李冰修建都江堰之功不比降妖除魔差分毫，从此鲲怪产子不再被青城山仙人所驱赶，西蜀龙王也能顺其自然地咳嗽打喷嚏，一个凡人，倒让仙妖二界各得平静，这不是更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