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不爱学习呢》吾往

2、第2章 进步这种事

　　傅江亭就像突然找到了知音，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他再次看向沈初，准备开口，突然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对方姓名。
　　好歹现在也是自己同学了，这像什么话！
　　于是他说：“不好意思，一直忘问，贵姓啊？”

　　“沈初，沈阳的沈，初中的初。”

　　傅江亭点点头，本想握个手以示欢迎，但看见白纱布之后还是放弃了。
　　他从放了寥寥几本书的桌上随手抽过一本，翻了开来，那崭新的不能再崭新的书页上，只有几个龙飞凤舞的字迹稍显旧意。

　　“傅江亭。”他说。

　　沈初仔细辨认那几个字，想看清到底是哪几个字，但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这字飘的，妈都不一定认识！
　　一旁的于鹤觉得傅江亭这字简直不忍卒看，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翻出来。
　　为了保护新同学的眼睛，他从自己桌上抽过一支笔，在傅江亭书上把他名字又端正写了一遍。

　　傅江亭望着自己书上新多出来的工整字迹，觉得受到了侮辱，他认真质问二人：“哥这字，不好看？”
　　想他当初为了练这独特的签名不知下了多少功夫，如今居然遭人嫌弃？！
　　沈初连忙竖起大拇指，违心夸赞：“好看！一般人都写不出来，你真厉害！”

　　于鹤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初，一脸‘朋友你认真的？’。
　　这才来多久啊就开始赚起了昧心钱，良心不会痛吗！

　　还没等于鹤问清楚想问的呢，上课铃就响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课，同样是讲试卷。
　　老师让课代表将试卷分发下去。
　　在发到傅江亭时，沈初眼尖，看见了分数。
　　33分？？？
　　比英语还低！

　　沈初真的好想知道她这位同桌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成！
　　偏偏当事人不觉得这分低。
　　只见傅江亭拿了这试卷，拍了拍坐他前面的于鹤，神情颇有些得意。
　　“33分，比上次期末还多十分，不错吧？”

　　沈初：“？？？”
　　不爱学习也不可能把语文考成这样吧！
　　她来之前她舅舅还特意说了，这学校是全市最好的学校，让她好好努力。
　　可现在？
　　她怕不是上了个假学，这怕不是个假学校吧？

　　长溪一中的确是长溪市最有名的高中，往年的它几乎包揽了市里每一年的高考状元，出过无数的优秀学子。
　　然而，在近年，却出现两颗毒瘤，在一中学子们口中盛传——
　　一颗是高二年级那永远以超乎寻常分数垫底的学渣，一颗是那听说把人打残了的令人闻风丧胆的校霸。

　　有趣的是，学渣与校霸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傅江亭。

　　那些老师和学生很难想象，每次考试总分直逼两位数的学渣，当年是如何考进这所人人向往的高中的？还有，为什么学校对这样一个学生的容忍度如此之高？
　　对此，傅江亭也不明白。

　　他中考时以踩了狗屎的幸运，考了个让全家人都吃惊的成绩，然后来到了长溪一中。
　　当然，一个人总不会一直好运，何况傅江亭不爱学习的程度，跟他不爱踩狗屎的程度是一样的。起先那些老师本着为人师表的态度，还想抢救一下，后来发现实在是回天乏力，便放任自流了。
　　至于把人打残这事，傅江亭不予辩驳。
　　确实是他动了手。

　　那些学生起初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人能待在一中安然无恙？
　　直到某日学校接受捐赠，决定将图书馆扩建一倍，据说捐赠者乃傅姓某某，那些人才恍然大悟。
　　果然，有钱能够让人为所欲为。

　　虽然学校流传着傅江亭的传说，但沈初初来乍到还没听过，自然觉得傅江亭考出这种成绩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而于鹤在拿到试卷之后，则满面愁容。
　　“我凉了，我比期末那次整整少了三十分，我妈非得抽我。”

　　沈初听言，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多少分？”
　　她本以为最多听到个与傅江亭的分数差不多的数字，没想到于鹤说：“六十九。”
　　沈初：“这么高？！！”
　　主要是受傅江亭那神奇的分数影响，导致沈初觉得六十九居然是个不错的分数。

　　沈初以为傅江亭听到这个分数，多少会为刚刚的得意露出些许的羞愧。
　　但她错了。
　　当事人没露出一丝羞愧，他完全没有身为学渣的自觉，仍然得意道：“毕竟进步这种事看天分。别灰心，说不定下次你又多考了三十分，你妈就奖励你了呢？”
　　于鹤无意与他争辩，呵呵假笑两声表明自己的态度。

　　沈初忍不住提醒：“你知道你英语都有三十七分吗？”
　　傅江亭点头：“知道啊。”
　　沈初指着傅江亭手里的试卷：“这可是语文啊，分数居然比英语都低？”
　　傅江亭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想不想知道秘诀是什么？”

　　沈初虽然心里不想，但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傅江亭说：“英语总分一百五十分，有一百一十五分都是选择题，我全指着一个选项蒙也能蒙对好多呢，语文可不行，语文我可是凭我的实力功底拿的分。”
　　“……”
　　神他妈实力功底！
　　沈初不想说话了。

　　于鹤只用了几分钟，就对自己的成绩感伤完了，他又想起自己上课之前想问傅江亭的事，实在是按捺不住，转头小声道：“你还没说那八百圈怎么回事呢，关阎王要你什么时候去跑完啊？”

　　沈初听见，注意力也从同桌那神奇的分数上移开，露出疑惑的目光。
　　傅江亭说：“没什么，就我不小心把他花踩烂了。他给我三十天时间，每天最后一节课他监督我跑。”

　　当时的关主任简直是要气到当场升天了，但他还是让自己尽量保持着心平气和，他对傅江亭说：“首先，这位同学的医药费你要全部承担，因为事情因你而起。至于我的花……你不用赔了。你不是爱跑吗，爱跑你就多跑点，作为惩罚，就罚你去操场跑几圈吧。”

　　为此他特意看了一眼手表。
　　“今天你迟到了，现在已经八点多了。这样，我也不要求你跑太多，咱凑个整，八百圈。怎么样，不过分吧？”
　　虽然关主任这话看似是在商量，但他看傅江亭那眼神却大有一种‘我已经很仁慈了你要不答应的话我就再给你加几圈’的架势。
　　傅江亭哪还敢不答应。

　　当然，关主任并没丧心病狂到让傅江亭一次跑完。
　　关主任说：“这次月考的成绩我已经看过了……”
　　说起这个，关主任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他如今不惑之年，预感自己将有一番作为，岂料就遇到了傅江亭，将他一番壮志生生折在了半道。

　　你说说，好歹是考进他们长溪一中的，成绩怎么就能差成那样？高二各科试卷总分七百多分啊，他都能考出一两百来！
　　关主任一张脸都快皱成了柿子干。

　　“傅江亭，你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成绩我就不说什么了，你能长期以那样分数保持在倒数第一这个位置也算是种本事了！既然学习让你觉得这么费劲，那倒不如把那时间用来锻炼身体，也好过白白浪费不是。我也不多占你时间，就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吧，我给你三十天时间，你把这八百圈跑完就行。”

　　“当然，如果三十天后你没跑完的话，那你们班那一层楼厕所的卫生打扫就得由你来承包了。”关主任这时面上笑眯眯的，“不过八百圈也不多是吧，我想你一定可以跑完的。”

　　最后，他还特意强调：“你跑的时候我会亲自监督的，没我在场你跑的都不算哦。”
　　由于关主任说完后想起自己那花的惨淡模样突然就一阵心绞痛，于是，傅江亭今天的罚跑任务就从当时还没下课的朝读开始了。
　　直到下了朝读，关主任才让他回教室。

　　于鹤当时并不知道傅江亭被罚跑，只是有个同学一脸神秘地问他想不想知道傅江亭在哪时，他跟了出去。
　　当时俩人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那位同学示意于鹤看向外面，同时抬手一指远方。
　　“看，操场上那位奔跑的朋友，是不是有些眼熟？”

　　于鹤这才知道傅江亭被罚跑了。
　　等人回来本想好好问问，但傅江亭压根没给他机会，只说了句被罚跑八百圈，人就开始睡了。

　　“每天跑一节课？”于鹤转回身，拿起笔刷刷写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又转了回来，“八百圈，咱学校操场四百米一圈，总共就是三十二万米，平均下来每天一万多米，将近二十七圈！你又不是体训队的，每天四十分钟跑那么多，关阎王疯了吧？”

　　傅江亭说：“今天早上那事确实怪我。你转过去，老师盯着你了。”
　　一说被老师盯上了，于鹤果然十分老实的立刻回了头。
　　沈初说：“所以当时你是跑步去了？”
　　傅江亭耸耸肩承认：“是啊。”
　　自己作的死跪着也要受完不是。

　　外面忽然起了一阵风，窗边的榕树枝叶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沈初耳边听着台上老师的声音，又看了看还陶醉在进步了十分中的傅江亭，突然饿了。
　　是真的饿了。
　　之前上学的时候沈初就有这毛病，上过三节课之后必饿。
　　为此，她总是随身携带一些小饼干，方便充饥。
　　今天也不例外。

　　沈初伸手往桌兜里的书包掏了一下，掏出一袋小饼干。
　　但她右手不太方便，没办法撕开包装，于是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讲台，又伸手从书包里掏出把小刀，简单粗暴的从中间划开包装，完事后拿出一块小饼干放进嘴里，轻轻嚼着。

　　傅江亭听见旁边传来的细碎声响，好奇地看了过去。
　　他看见了什么！
　　他的新同桌居然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吃东西！
　　而且居然还不分享！
　　……

　　等发现傅江亭在盯着自己时，沈初噎了一下。
　　对方的目光过于炙热，于是她犹豫着递过小饼干问：“要不要来一块？”
　　傅江亭面上颇为嫌弃：“吃这玩意会不会太干了？”
　　说完就向饼干低头，诚实地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味道居然意外的不错。

　　于是，刚成为同桌不久并曾互相吹逼不爱学习的两个人，在当天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上，友好地分享了一包小饼干。

　　正当傅江亭不亦乐乎的嚼着小饼干的时候，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轻轻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然后掏出手机。
　　是发小秦越发来消息。
　　秦越：你今天迟到了？
　　这是有顺风耳啊知道这么多！
　　关键秦越跟他也不一个学校啊！

　　虽然傅江亭中考时踩了狗屎运，但秦越是正常发挥的，去了八中。
　　俩学校一南一北，远了去了，敢问对方是怎么知道今天早上才发生的事的？
　　傅江亭是确信自己没说过的，毕竟光顾着补觉，哪有空说。

　　傅江亭：你长顺风耳了？
　　秦越：彤彤今天也迟到了。
　　接着给他截来一张图，少女的头像是路飞，她在一小时前发了一条动态，动态内容是↓
　　『我哥就是猪，起那么晚害我迟到！生气.JPG』

　　傅江亭：她居然带手机去学校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
　　完全沉浸在‘妹妹居然带手机去学校简直是不务正业’的心情中，傅江亭甚至没发现，身为他特关的妹妹发了动态为什么他没收到提醒。
　　还是秦越提醒了他。

　　秦越：以你妹控的程度来看，你这个反应不对吧？她这动态发了有一个多小时了啊！
　　于是还在嚼饼干的沈初就见自己同桌的脸色突然黯了。

　　傅江亭点进他妹的空间，映入眼帘七个大字——
　　主人设置了权限
　　他妹居然特意把他屏蔽了？
　　哗啦、
　　是心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