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恐怖－忽如一夜鱼龙舞》忽如一夜

8、章六：悲鸣

　　风扇在夜总会的后台办公室里哗啦啦的呼啸着。

　　“喂，我可没有偷带饮料进来。”带着异色隐形眼镜小太妹被压制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满脸横肉的汉子抛接手上的灌装啤酒：“那这是天上掉下来的？”

　　小太妹心虚的抿了抿唇：“那，那是有个男人想泡我，请我喝的。”

　　“泡你的头！”啤酒重重砸在她背后的墙壁上，酒液哗哗的喷出来，在地上聚拢在一起。
　　“不知道这个场子的规矩啊。”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巷子里。

　　“咳，咳咳咳咳……”血沫伴随着小块的脏腑被吐出来。
　　粗重的呼吸像陈旧的风箱一样充满杂音。
　　他颤抖着摸出高压氧的瓶子，却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连忙抓回几粒，顾不得脏捏破囊袋飞快的放在鼻端吸进肺里。

　　比起第一次……这次的碎片，竟然强了那么多。就算依靠直觉勉强击退了，也还是让自己差点基因崩溃。
　　就在刚才的路口，就有超过六辆车在他身边失控。

　　借着月光把能处理的伤口消毒包扎，又咽下几片止痛片。

　　感觉总算是好一些的时候，朱虹换上从一个司机身上拔下来的衣服。一只手按住曾被摩托车撞击的腹部，抓附着墙壁站起来。

　　再崩溃一次的话……就活不下去了吧？他如同被冰水浸透，无比清晰的思考着。
　　但是，有些事情，是豁出命去也要做到的。
　　绝对……不放过你。

　　因为伤痛而涣散的眸光再次聚拢出坚毅的光来。

　　他向着夜总会的方向走去。

　　“口令。”
　　门上被掀开一个小口，一个黑人露出小半张脸，眼白在黑暗中白的吓人。

　　朱虹苦恼的挠挠头：“啊呀……杰西卡刚刚说的，怎么又忘记了，拜托给我个机会，随便提示一下，我一定能想起来的。”

　　小口立刻被关上。
　　朱虹不依不恼的拍打。
　　“喂喂，求求你了，再爽约的话，就完蛋了，而且和东城那帮飞车党打过赌……哎你知道的，那种男人的赌约。提示一下，就一下。”

　　里面的人不耐烦的再次掀开
　　“你只有一次机会，小子！海里的玩意，快点。”

　　朱虹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前的事物急速退开，最后浮现出一片蔚蓝的海洋。黑色的事物若隐若现。
　　那是什么？海狮吗？不对……
　　选择太多了……要更近，更清晰。
　　视线再次拉近……

　　“啊啊，对了，是人鱼，人鱼对吗？”
　　身体一震，朱虹从失神中回过神来，爽朗的笑道。

　　小口再次被强硬的关上，朱虹皱眉，按了按腹部的伤，握住楚轩给的枪。

　　“吱呀……”那个黑人打开了门
　　“算你走运，进去吧，小子。”

　　背后已经被冷汗湿透，朱虹收回了手。
　　“啊哈哈，谢谢大哥了。”

　　这种时候再和普通人纠缠的话，就死定了。他穿过黑沉沉的楼梯，向下走去。楼梯的尽头又是一扇门，但是这次只要一拉就开了。

　　铺天盖地的喧闹疯狂的奔腾而出。

　　朱虹恍惚了一阵，仿佛在里面看到了阿慧的身影。
　　自己……从来没有陪她来过这种地方。

　　里面的年轻人们用尽全力摇晃着身体，嘶声呐喊。但是比那呐喊更剧烈的是重金属摇滚的音乐。
　　拼死的呼喊，却还是被压制被盖过。当时的阿慧，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染花了秀发，遮盖了眉目来到这里的呢？

　　想到这里，心头再次大恸。

　　他反手关上门，向目标所在的位置走去。

　　身上的伤让他脚步踉跄，几乎是幻听一样，竟然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扑通，扑通的，越来越大，直到震耳欲聋。

　　绚丽却晦暗的灯光不时打到他的身上，每一次都只能照亮小半张脸庞。
　　随着他的脚步如此反复反复着。
　　等到终于能组织起整张脸时，他已经站在了又一扇门前。
　　那是一张非常苍白的脸庞，凹陷的眉眼，青白的嘴唇。

　　两个大汉抱着胸站在那里，看他走过来，也迎了上去。
　　“小子，别闹事……”

　　朱虹一脚踹了上去，周围的人们发出了兴奋的叫喊。

　　背后被人拽住，他一扭腰，手肘重重敲在那人的脖子上。
　　同时踢开又冲过来的另一个大汉。

　　乘隙拔出枪向天花板射击
　　“全部给我趴下！”

　　场面安静了片刻，下一秒涌起更大的喧哗。
　　懒得管那些男男女女。他在门锁上又打了几枪，抓起地上的大汉就丢过去。

　　耳边的摇滚换了已经音乐，不知名的男人高唱着模糊的口号。
　　大约唱的是，眼中有流星，只为让你许愿，让我许诺……

　　我想许之诺言的人……被谁带走了呢……

　　门被大汉的身体撞开的时候，里面果然已经有人拿着西瓜刀，枪械什么的等着了。
　　被丢进去的自己人打乱了阵脚，几个保安慌乱间拉扯到脚下的电线。那风扇摇摆了下，冲那个目瞪口呆的小太妹倒去。

　　“找到了！”

　　朱虹瞪大了眼睛，整个世界在他眼里再次改变了形态。黑糊糊的东西卷住那风扇，掀开了遮罩。

　　“救命……”

　　荧荧发光的眼里，仿佛看到了阿慧向他伸出的手。

　　难以言说的感情充斥心间，当他一把拽过那只手用力拉扯过来，才后知后觉的想到那个女人已经不在了，再也不会出现了。或许连这个世界，都只是别人的游戏而已。

　　“只有你，绝对不放过。”
　　勉强打开基因锁，眼睛，耳朵，鼻孔，嘴巴全部流出血来的男人狰狞中带着怀念着什么的温柔。

　　手指抠进那团黑雾猛地按在地上，灵类子弹飞快的射击着，太高的频率让他的手也剧烈颤抖，关节震荡着咯吱作响。

　　“失算了，到了那种程度还选择独自报仇，真是凡人的执着。攻击吧，先解决掉死神再说。”

　　陷入癫狂的男人没有听到楚轩的声音，也没有发觉手下的黑雾已经散去，还在那么拼命射击着，连子弹都已经用光了都没有发现。

　　只有心脏的声音还在回响，他张开嘴大吼出声，直到那野兽般的悲鸣掩盖了那扑通声，掩盖了人们的叫喊，掩盖了震耳欲聋的摇滚乐。

　　“还给我，还给我啊！”

　　“把她……还给我！”

　　“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