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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十九万年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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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长久的寂静。
归意眼前的黑暗渐渐消失,身上竟也开始有了触觉。
只是,很冷。
指尖不停地触到什么,身上却多了许多痛感。
这是,要回去了吗?
归意感觉像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抓着他,可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他竭力想去攥住黑暗里藏匿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惊觉手上一凉,那双手松开了。
归意下意识去抓,黑暗中摸到一个冰凉的玉佩。
归意一下醒了。
魏思玄和归意的记忆重叠,如洪流般涌进魏思玄脑袋里。
眼前是一袭蓝衣的涣洵,或者说一个像涣洵人。
他的手仍在颤抖不止,明明神情冷峻却又像是百般柔情深匿其中,溅了血的手上紧紧握着剑,剑指归意。
身后是那年涣洵归寂后坠入的万丈深渊。
“望怀,我说到做到,” 眼前的涣洵开口,像是相隔十几万年的冷情:“拿你的命来抵,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他把所有灵力集中在掌心,像是下了极大的气力,用力一推,把浑身是伤的归意推了下去。
归意一脸茫然,眼中热泪慢慢盈出,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去喊:“我爱你啊!多少万年都不能更改!”
归意沉沉坠下去,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掌心攥着的玉佩已经温热,越坠落,归意觉得那风都变得越来越冷冽。
他在心中微微叹气,后悔那时候为何不听镜尘的话学一学驾云。
归意慢慢闭眼,将手里的半块儿玉佩轻轻贴在胸前,他能感受到,这玉佩里属于涣洵的灵力蕴藏其中。
再见了,涣洵,所幸我还能再见你一次。归意想。又一次觉得形神分离,痛彻心扉。
“啪。”
归意稳稳砸在什么不算太软的东西上,像是云彩,接着像上浮一般,归意只觉得那上升的风柔和无比。
归意想动一动,却好像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制着他,甚至让他喘息不得,最后,这力越来越大,归意已经抵挡不住,他摸了摸那块儿玉佩,笑了一下,在云朵上晕过去了。
“望怀,望怀……”
“夜阑仙君,现在叫他望怀没用,他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小神仙,叫魏……算了算了,我忘了具体叫什么了……”
“那怎么叫,你说望怀这小不点儿也真是,怎么到处乱跑,还非去冥渊这种会死神仙的地儿,劳烦本仙君从天界急着下来看他……我正忙着喂鱼呢!”
“夜阑仙君好雅兴。”
“哈哈哈还好还好,都是原来归意哥弄的……”
归意被吵醒了。
睁眼一看,一张邪魅妖冶的面貌。一双烂漫的狐狸眼闪出浓情的笑意,嘴角上扬,笑得很是开心。
归意连忙闭上眼睛。
刚才那个是,探莞?
归意又睁眼看了看,那人笑靥没变,归意迷迷糊糊把深色眸子又闭上。
没错啊,是他的狐狸弟弟探莞,那个当年一见面就咬了他一口的探莞。
耳侧传来不满:“这小孩儿莫不是被我英俊的笑容吓着了?”
司凡的声音响起:“肯定是给你的傻笑吓着了哈哈哈——缄休仙君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夜阑仙君的……”
归意听着,意识到探莞和镜尘都在这儿。他悄悄把身体里的灵力慢慢运转,把眉间的灵力压至别处,怕他们发现归意已经回来了。
那年血屠诸仙的恶事,不也还是创世神仙归意仙君做的么?
有个魏思玄的记忆做基础,归意大约还是知道仙界的人对自己的看法的。
他睁开眼,又看见笑得邪魅的探莞,忽然安心许多。他舔舔嘴角,哑声道:“探莞。”
司凡冲着归意比比划划:“要叫他夜阑仙君!”
探莞歪头笑了笑,回头对镜尘说道:“镜尘你看,他这个样子特别像归意哥哥。”
镜尘皱眉,上前欲探归意眉间。探莞忙给他让开,然后又竭力向前凑过来看。
归意看着这缄休仙君的手伸过来,微闭眼等他发现自己并不是归意。
不出所料,镜尘不语,摇摇头。
归意看了看探莞,那扬起的嘴角像是弱了些许,归意微微一笑:“夜阑仙君,你可不可以单独在这待一会儿?”
镜尘看向司凡,领头走了出去。
“小家伙儿,咱们可不熟,你留我作甚?”
归意笑着“啧”一声:“探莞,忘了你归意哥哥了?”
探莞挑眉:“望怀,一个套路骗不了本仙君两次。”
归意一惊:“望怀竟也拿这种事骗你?”
探莞蹙眉,忽化作一只火狐狸越上榻,在归意手边嗅来嗅去,一会儿又钻进被窝里扑腾。
小狐狸又一变化,在被子里幻化回人形,双手紧紧环着归意腰间,脑袋靠在归意手掌上不肯离开。
归意一惊:“探莞你别抱那么紧!你想念我也不必……别蹭啊,这儿有伤……”
探莞一听有伤,双手立刻远离归意,脸上仍笑嘻嘻的,狐狸眼欢喜地眯成了月牙儿形状。
归意瞟了一眼已经盖好被子侧躺在自己身边的探莞道:“探莞,你能不能先下去?”
“不能。归意哥哥,我可想你了!”
“我也想你啊,所以你能不能下去?”
“想我我就更不能下去了!”
“……”
归意叹气:“我不该把你教的这么死皮赖脸……”
“你趴在这儿,涣洵会不高兴的。”
探莞“切” 了一声:“我做狐狸就喜欢往人身上钻。再说他也看不见。”
“他不是也回来了吗?”
“谁啊?涣洵?”
归意点头。
探莞眨眨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你说的是温慬吧?”
“温慬是谁?”
探莞咬着手指思考如何回答。
归意在魏思玄的记忆里搜索片刻,意识到是温慬把自己推下去又给救了回来,嘴角不觉上扬:“探莞,喝酒吗,一会儿去楼顶吹风喝酒?”
探莞一笑:“得,我去把门口那几位请进来,戏先演完。”
归意看着探莞绕过自己跃下了床,走出门去。归意自己则躺在床上瞧着探莞修长矫健的背影渐渐远离,归意摸摸眉心,发现还是他的狐狸弟弟更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