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路边捡到一个她》式雀

36、第 36 章

　　出租车停在了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程希希付了钱就从往家中走去。走出一半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抬头一看是黎燃，程希希纵然自己现在一肚子问题想问他，可是混乱的逻辑让她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只能作罢。

　　况且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眼前这个人，大概任谁也不信她一个小时前还在挖空了心思纠结怎么向他告白，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她想躲开黎燃的阻拦继续走，却被他一把拉住：“希希，你先听我解释。”

　　程希希深吸一口气，来平复自己沉重的心情：“解释什么？你是怎么骗我的吗？”

　　黎燃一时哑然，就在程希希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我没有想要骗你。”

　　“可是你已经骗了。”

　　“你说的没错，我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对不起，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补偿你。”

　　程希希难以置信地看着黎燃：“补偿？我不需要任何补偿，从一开始，我就不需要任何补偿。当初我只是想要路过不小心被你撞到了，然后被你执意带到医院借了钱。”即使是重症科，他堂堂幕星总裁，怎么会拿不出来那几千块钱医疗费。

　　“那次我的确没有带钱，出去借用电话，是打给我的助理，他在处理别的事情，所以就麻烦了你。”黎燃解释道，但是他话并没有说全。如果他当时想的话，确实可以立刻付款，就算没有带现金，忘记带手机，而助理恰好不能赶过来，只要他报上自己的名字，别说区区几千块钱，院长都可以亲自出面。

　　之所以让程希希帮忙，也许是希望不只是与她萍水相逢，而是想以此为契机产生更深的联系。

　　程希希看着他诚恳的眼神，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接着问道：“那后来呢？分期付款？利息？你的房子、车子？甚至，甚至付钱给我为你做饭？这些都是假的吗？”

　　黎燃沉默了一会儿，沉重地扭过了头。

　　程希希看他没有否认，知道他这是承认了自己说过的谎，心头一沉，她连最后心存侥幸的理由都没有了：“为什么要这样骗我？先来招惹我的是你，时时防着我的也是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是骗了你，但我并没有防着你。”黑暗中，黎燃的眼神中流露出悲伤。

　　“没有防备为什么要用谎言来应对我？不就是为了......”，不就是因为自己家产万千，不想被“拜金女”觊觎吗？所以才假装自己是个穷司机吗？但是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哽在心头说不出口，“原来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那样一个唯利是图的人？”

　　黎燃斩钉截铁道：“不，你不是！在我心目中你是最好的。”说完后脸涨得通红，不过小区的灯年久失修，这细微的变化被隐没在黑暗中。

　　黎燃情绪有些激动，小区一个大爷走过去听到他的话转头看着他们，然后摇头叹了口气走远了。

　　“最好？是最傻吧？我现在只想知道你那样苦苦地防备我，为什么又找借口让我住在你家里？”她冷言冷语道，而后目光一闪，“或者，让我住在你家的理由也是骗我的？”

　　程希希接二连三的质疑，让他频频哑口无言，黎燃从来没有遇到过感情方面的难题，比起工作中得心应手的解决难题，面前的情况让他棘手不已，不知如何应对，一时间觉得感情难题比赚上一个还难！

　　他不想再隐瞒，点头承认道：“其实，我会做饭，我之前说不会，是为了让你住下来找的借口。”

　　程希希听到后眼神中流露出失望，曾经她满怀期待地希望有天能唱到黎燃亲手做的饭，没想到连这也是他骗人的工具，她声音有些颤抖：“我真是太傻了，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

　　说完后跑向自己家所在的单元楼，那黑漆漆的楼道，第一次让她有了不再恐惧的感觉。

　　黎燃想追上去留住她，他此时只希望时间能重来，他一定会从一开始就坦诚相待，早知道会这么喜欢她的话，那些因一时兴起的逗弄都将不复存在。

　　他站在原地，看着程希希逃她曾恐惧的楼道，身影渐渐消失在一片漆黑中，喜欢的人视他如洪水猛兽的态度深深地刺痛着他的心，但黎燃也明白，他现在到了自食恶果的时候。

　　自己骗她那么深，她一时半会难以消解，现在追上去说不定会继续弄巧成拙，与其一条道走到黑，不如尝试换个方法。也许这样，才能让她继续留在自己身边。

　　程希希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看到吴雪如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她回来，把电视调成静音，满脸怒气指着墙上的钟表地问：“快看看现在几点了？连着两天都是这么晚回来，你这到底是去打工还是卖命？啊？”

　　程希希在店里累了一整天，又内心经历了“巨变”，整个人身心俱疲，面对吴雪如的指责不想多做解释：“以后不会了。”她话说出口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气无力，好像虚脱了一般。

　　吴雪如也意识到这一点，严肃的脸上立刻柔软下来，来到程希希身边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累，何止是累，简直像虚脱一般萎靡不振，她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没有办法像吴雪如开口解释自己的心情，一起只能打碎了牙咽回肚子里，自己默默承受。

　　程希希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房间，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点开陆辰年的微信头像，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过去。

　　她知道自己现在辞职不合适，虽然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但是没能坚持到最后，对陆师兄、小琪和奶茶店来说都是一种不负责的行为。但她实在没有办法再继续呆下去了，甚至一想到幕星广场那个地方，就觉得一切是如此的不堪回首，好像那里每片空气都在嘲笑她的愚蠢。

　　不到半分钟，那边就回了过来：是因为太累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理解你的决定，距离开学只有一周时间了，接下来好好休息放松一下吧。

　　程希希看到回信后，回复了一些感谢的话，心想，陆师兄还是这样温柔可亲，可是一切都变了，她恍然回到暑假开始的第一天，那时自己怀抱对陆师兄的仰慕，决定放弃悠闲自在的暑假时光来奶茶店打工，原本只是为了与陆师兄更进一步，结果却与她想象的相去甚远。

　　她喜欢上了一个原本毫不相干的人，不管是阴差阳错，还是那人有意作梗，她都深深地沦陷了。

　　这种喜欢与对仰慕不同，带着不可比拟的悸动，就像茫茫人海中，她总第一眼能够看到穿着白衬衫的他，刹那间好像其他人都不存在了一样，天地万物中只有他一个人茕茕孑立，举手投足都在随着微风吹动撩拨她的心弦。

　　但第一次付出真心，就遭到了如此致命的打击，这几率堪比撞大彩，让她不敢再轻易信任别人。

　　想到这里，她又拿出手机，搜索了“幕星”两个字，出现的新闻像想雪片一样不断地出现在她眼前，她看到了那个让她心中一荡的名字，并伴随着各种刺眼的爆料，让她难以户忽略，果然都是真的。

　　没想到认识黎燃以来，她最希望的骗局的一件事反而最接近真相。想到这里后，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心绞痛，她闭着眼睛摇了摇头，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

　　第二天，程希希难得的睡到了中午，吴雪如竟然没有把她叫醒，以前她一定会在一大早就被叫起来吃早饭，一定是昨晚自己的状态实在是太糟糕，让吴雪如以为她工作累到没有人形，放任她睡到日上三竿。

　　程希希在床上又眯了一会儿，拿出手机一看，上面显示今早工资卡上有一笔钱进账，原来是陆辰年把她这个月的工资提前给了。她看着卡上显示的工资数字，内心却毫无波澜，没有任何心思去想如何花掉这笔钱。

　　她原本就不是为了钱才去打工的，现在看到钱就会想起在奶茶店打工的日子，就会想起那个人。

　　“你起来了？”吴雪如推门进来轻声问她。

　　“嗯。”

　　“你赶快去吃饭，吃完我带你去游乐园玩，今天天气没那么晒，刚好适合出去玩。”

　　“我不去！”“游乐园”三个字承载着与那个人的回忆，就像无孔不入水流汹涌而来，让程希希有些失控，一把扯过薄被蒙上了头，似乎要把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

　　吴雪如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看她过激的反应，一下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她过来拉开被子，把手放在程希希洁白的额头上感受了一下，奇怪道，“没有生病啊，这不好好的吗？快起来，你不想去游乐园，我带你逛商场买衣服去，走！”

　　“我不想去。”程希希又拉过被子把头重新蒙上了，她没有任何想要新衣服的欲望，也没有想出去玩的渴望。她好像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呆着，就这样放空自己，什么也不做。

　　吴雪如看着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程希希，没有再勉强。

　　直到她上班之前，每天在家看程希希行尸走肉般吃饭睡觉，偶尔打开电脑修改一下作业，除此之外连家门都没有踏出过一步，所有的电话都拒绝接听，整个人更为沉默寡言起来，好像周身护着一层透明的结界让人难以靠近。

　　到了临开学的前一天，餐桌上程希希坐在她面前默默地吃着饭，吴雪如看着程希希依旧苍白的脸色和因为缺少打理而不修边幅的发型，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失恋了？”

　　程希希听到后拿筷子的手停滞在半空中，随后摇了摇头，继续吃饭，小声地：“没有。”然后假装如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失恋吗？她还远没有到恋爱那一步，只是刚结束了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但是她细微的动作和表情全被吴雪如捕捉到了。

　　“是因为那个叫黎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