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路边捡到一个她》式雀

31、第 31 章 甜蜜、苦涩

　　公寓里，程希希在客厅、浴室和卧室之间来回穿梭，收拾着她散落的生活用品。

　　电视里传来热闹的欢笑声，而黎燃则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电视屏幕，好像那一切热闹都与他无关。

　　程希希收拾着自己的包裹，心情渐渐低落起来，环顾着整个房间，她清晰地感受到心底某块柔软处舍不得这个地方，但好像又没有理由舍不得。

　　看着沙发上黎燃沉默的背影，她心想自己只是受房间主人的邀请暂时借住在这里，虽然一个多月来每天跟他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看似亲密无间，但这也只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而已，自己在这场交易中，扮演着长期钟点工的角色。

　　时间到了，她也该走了，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如果没有自己，他也雇其他钟点工来给他做饭。

　　自己有那么重要吗？似乎是没有的，何必伤感？何必留恋不舍？

　　程希希用这个理由安慰自己不要多想，可是，她无法说服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她真的希望自己在黎燃眼中只是一个无足轻重、随时可以被取代的钟点工吗？

　　不是，当然不是！

　　她意识到自己多想被黎燃挽留，多想他能体会到跟自己一样的感受。

　　这种感受不知从何时开始深深根植于在她的心中，随着时间与朝夕相处的陪伴中滋养壮大，最后生长为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与她的筋血与心跳相连。

　　她期待每天醒来一出门就看到黎燃，记得与他吃的每一顿饭，记得黎燃为她揍流氓的英勇模样，享受与他一起上下班的狭小空间，甚至收到他的每条信息都可以开心一阵子，有他在的时候，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就想停留在他的身上，如果看不到他的身影，一定会无心做其他的事情。

　　她一边暗暗劝自己不要深陷其中，却又无法自拔地沉浸于甜蜜的幻象中。

　　她知道这只是这些美好是有赏味期限的，过了这个期限就会重新归于零，仍然情难自禁地坠入其中。

　　程希希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没有勇气面对黎燃，说出自己对他的真实心意。

　　她不敢 ，她害怕，她怕说出口就戳破了自己幻想的美好泡沫。

　　万一黎燃拒绝了她呢？遭到他的厌恶怎么办？

　　也许之前无法正视自己的心意，是因为看不清黎燃的心意。

　　反正今天走了之后，两人也不会再有更多的交集，自己在奶茶店的简直也快结束，到时候应该不会有什么联系了吧，就像她人生中曾经认识然后又分别的朋友一样，到了时间自然就会分道扬镳。

　　趁黎燃还不知道，自己也还没有失去方寸，做出什么不得体的举动，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还是把心中的小火苗给摁下去吧。

　　程希希本着“不抱有希望就不会失望”的原则，最终决定按兵不动，把一切交给时间，让时间慢慢抚平这场甜蜜、苦涩又患得患失的悸动。

　　当她暗暗下定决心后，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吴雪如打来的。

　　“喂？”

　　“希希，你现在还没有下班吗？每天都这么忙吗？”语气中带这些不满。

　　程希希意识到现在已经快九点了，难怪吴雪如这么生气，但无论如何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快了！马上忙完了！很快就下班！”

　　“你再不回来我做的饭都凉透了！你回来还得再给你热热！赶快回来，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看着衣柜里挂着的一套居家服，这是她发烧那天，黎燃托人给她买来的，那是她第一次在这个家过夜，踏出这个房间后，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吧，现在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因为都是夏天的衣服，她的东西加起来也只有一个包裹，她拎起袋子准备去跟黎燃打个招呼就走。

　　一出门，就看到黎燃站在她的门口，双手抱臂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行李。程希希心想他不是在看电视吗？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打算这样就走了？”

　　“我打算跟你打个招呼就走。”

　　“就这样？”

　　“......”程希希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打招呼还能打出个花来？“那，再见？”

　　“你对我没什么好说的吗？”

　　“什么？”

　　“你今天就要回去了，打算就这样一走了之了吗？”

　　黎燃在沙发上听着电视里传来的噪音，一边竖起耳朵听程希希在房间里的动静，竟然听到程希希给她妈妈打电话说还在加班？他在程希希心目中就这么见不得人吗？连承认自己在他家都不肯？

　　况且，他不想让她就这样离开，但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去挽留她。

　　看着程希希无措的表情，他道：“你还欠我一周的饭，忘了吗？”

　　程希希以为黎燃会说些别的什么，没想到竟然因为这个，但她以后人都不在这里住了，肯定没办法再给他做饭，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这一周该做的饭，我折现还你钱行不行？”

　　黎燃盯着她斩钉截铁：“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可以用这些钱请钟点工来做，反正都一样。”

　　“都一样？谁跟你说都一样？你想这样把我胃口养叼了就抛下我走掉吗？”黎燃向她慢慢逼近，程希希能清晰地看到灯光下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在颤抖。

　　程希希第一次听到黎燃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好像，好像有些生气了。抛下？自己只是回家住了而已，怎么能算是把他抛下了呢？而且黎燃请钟点工做的饭她也吃过，口味无可挑剔，怎么说得自己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呢？

　　也对，都怪自己，说好了要给他做饭到暑假结束，却又临时变卦。

　　难道，他真的很喜欢自己做的饭吗？

　　“你、你很喜欢我做的饭？”程希希问道。

　　黎燃听到后沉默了几秒，察觉自己刚才有些头脑发热，言辞激烈了一些，很快恢复了原来的冷静自持，“嗯。我很喜欢你做的饭，没人能比得上你做的。”

　　“那我就再给你做一顿吧。”

　　“一顿不够，你以后每天下班后都来给我做饭吧，我可以给你加钱。”他想每天都可以见到她。

　　“不用！”上次黎燃给她钱邀请她给自己做饭后，她已经在网上查过来，黎燃给的原本就高于市场平均价了，再加钱真的要把自己亏死，他这也太不懂理财了。“我给你做就是了，不用加钱。”

　　“那好，以后你下班后我们还是按照以前的方式先来我家，一起吃完饭后我会把你送回去。”黎燃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直到你开学以前，我中午也会过去找你一起吃饭。”

　　程希希点了点头，“好。”，他们原本就几乎每天中午一起吃饭，这个没什么影响，那些钱黎燃不要就当自己赚个外快了。

　　程希希放下包裹，把冰箱里她之前买的一些菜剩下的全拿出来了，她清点了一下，大概还能做个鱼香豆腐、麻辣鸡块和清炒时蔬。

　　这三道菜程希希以前就做过的，早已驾轻就熟，不到半个小时就被端上了餐桌。

　　黎燃去帮忙拿了碗筷盛了两碗饭，刚放好，门铃响了起来。

　　程希希心想这么晚了会是谁呢？她迷茫地看了一眼黎燃。

　　黎燃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好像已经知道了外面的来客会是一样去开了门。

　　刚打开，黎落的声音飘了进来：“都在家呢？”

　　“你来干什么？”黎燃责问，用身体挡着入口，似乎很不想让他进门。

　　“我想你们了，来拜访一下你们啊？”

　　“滚蛋，我们不需要你拜访。”

　　黎落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半侧着身子就进来了：“我说怎么这么香呢，刚好赶上饭点，巧了，我也还没吃饭呢。”

　　他冲餐桌走来，对程希希笑了笑，然后毫不见外地坐到了她对面黎燃刚坐的位置：“谢谢希希，这是你做的饭吗？”

　　“对。”程希希无奈地笑了笑。她发现好像每次见到黎落，他都像专门去做了个造型似的，现在的男孩子都这么注重外表了吗？她一定也要鞭策一下自己了，决定明天提前半个小时起床化个妆。

　　“看起来好好吃啊，辛苦你了。”

　　他拿起筷子就要动手，却被黎燃一把拎了起来呵斥道：“要吃自己没手啊？”

　　黎落对他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然后自觉去厨房拿了碗筷盛了饭，刚坐下就问：“不过你们怎么吃饭这么晚？”

　　面对面的两人低头吃着饭，没人搭理他，程希希是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黎燃是一直都不想跟他多废话。

　　“希希，这个鱼香豆腐好好吃啊，我以前从来不吃豆腐的，这个是我第一次，没想到你能把它做得这么好吃！”

　　“真的吗？”程希希表示难以置信，怎么会有人从来不吃豆腐？他不像是从国外或者地球外来的啊？

　　黎落重重地点头：“真的！感觉豆腐要不然就是辣的要不然就都没什么味儿，你是怎么做的啊？教教我吧。”

　　程希希兴奋地跟他说了做法，没想到黎落饶有兴趣地听着，还时不时跟她交流一下做菜心得，在认识黎落之前，说什么她都不会信这样的男孩子会对做饭感兴趣，单看外表，他只适合当明星，还是花瓶的那种。

　　俩人聊着聊着，黎落说了一句，“最近我都没时间自己做饭了，外面的饭菜又太油腻，只能点沙拉，简直不是人吃的。”

　　程希希看了一眼他的手臂，漏出来的部分白净修长，不胖不瘦刚刚好，她好奇地问：“你不需要减肥吧？为什么还要吃草？”

　　“不是为了减肥，只是要维持身材绝对不能胖一斤，我拍杂志上电视稍微胖点就......”

　　“你快闭嘴吧！不好好吃饭就回去！”

　　黎落话还没说完就被黎燃打断了，他立刻就像说错了什么话一样低下头，又巴拉了两口饭，吃完后爽朗地说了一句：“我吃饱了！今天就不继续打扰你们了！”

　　程希希其实也已经吃好，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看到黎落要走也站了起来，要是再不回去一定会被吴雪如念叨。

　　果不其然，电话又响了起来。

　　“快十点了，你到底有没有下班？”

　　“下班了，我马上到家。”

　　她安抚好吴雪如后挂了电话，对黎燃说：“我也要走了。”然后看了眼杯盘狼藉的餐桌，“这些就麻烦你收拾了。”

　　黎燃站了起来，叫住此时已经到了门口的黎落：“你过来！”

　　“怎么了？”

　　“把碗洗了再走。”

　　“不是吧！平时不都是你洗碗吗？”黎落一脸苦不堪言。

　　“现在变成你了。”黎燃用命令的语气对黎落下了指示，又对程希希说：“你去拿东西，我送你回家。”

　　程希希刚搜了回家的公交车，如果现在下楼可能还会赶上最后一班车，但显然黎燃送自己会更快一些，不然一定会被吴雪如连环夺命call，再慢就不好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