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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专业脱衣 “……我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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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怜垂下眼眸,忽然变得很安静,抿了抿唇,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短暂的恍惚、短暂的迷惘、短暂的狂喜、短暂的做梦,所有的起起伏伏,像是潮起潮落,渐渐地,最后成了一潭死水。
麻木而平静。
迎来了情感的麻木。
他习惯了。
习惯了没有事物能够再走进他的内心。
麻木,才是他在组织里往上走的生存方式。
方怜低着头,宁静又乖巧,他忽然小声说:“哥,你亲亲我好不好呀?”
他伸出白皙的指尖,偷偷地、轻轻地在顾逐的腕表上刮了一下。
心里明明冒出了很多很多的想法,却好像都沉没到了那年夏天的海洋里,都变成泡沫,消失不见了。
亲亲我好不好呀?
他说完了,只是等待,没有再更多的一句话。
“当然好。”顾逐的声音柔柔的,而后,一个小小的吻落到了方怜的脸颊上。
方怜的莫名安静,也只是很短暂的时间,被亲了一口后,顿时,像重新转上发条的漂亮玩偶,一下子又活泼了起来,眼睛都亮了,“哥!”他迷人的眼睫眨了又眨,笑笑地问:“你到底是在帮我穿还是帮我脱呀?”
……!
被他这么一问,顾逐也有些紧张,“我是在帮你穿……”
一颗钮扣在手里,当真是摸了好几下还搞不定,任凭他再怎么正经的人,看上去也要不正经了,强调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方怜听完又哦了一声,笑笑地补了句,“原来……还有分‘真的’和‘假的’呀?”
顾逐试图解释些什么,一时语塞,欲言又止,正想开口时,方怜抿了抿唇,一脸乖巧宝宝的模样,悄咪咪的和他说了声,“不用解释,我信你呀哥,真的。”
茱莉亚走了过来,站在边上看了又看,忍不住道:“天哪,真是太美了……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小仙子。”
方怜没说话,只是回头对她露出了个有点调皮的笑容。
这种时候过度的谦虚就不合适了,何况他的美是货真价实。
这套服装比较复杂,茱莉亚一边在后头帮忙把华丽的长襬弄整齐,“小米,你那刺青……是不是Mancini大师的手笔?”
忽然被问到刺青,方怜微微一顿,若无其事的微笑道:“是的,被你看出来了呀……大师的风格挺多变的。”
“我就是看得出来,感觉吧,”茱莉亚肯定的点了点头,“几年前大师一度传出要退休,我那时候在国外采访过他,他的工作室里保留了很多的照片……大师的刺青不仅只是纹身艺术…该怎么说呢……”
茱莉亚闭眼想了想,“非常的有灵魂,对,有灵魂!不过我听说他回老家退休了,已经封笔不帮人刺青了,唉,空前绝后的刺青大师,我记得之前一个明星,把身上一块大师的刺青割下来拍卖,还拍出了天价。”
方怜轻轻地哦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我这就是大师‘回老家退休后’的刺青。”
茱莉亚愣愣的看着他。
方怜也看着她,“大师说是退休,也只是‘几乎’不再刺青了,多半是看心情挑人呗。”
茱莉亚忽然很有感触,“也是,对于喜爱的事物,终究不是说停就能停的吧……想想要我退休以后不管时尚圈那也是不可能的事,这份工作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想继续做下去!喜欢就是喜欢。”
Flirt总裁方怜笑了笑,问:“茱莉亚对这份工作是真爱呀?”
“必须是了!我从小的时候就特别喜欢穿衣打扮,我能在我母亲的衣帽间里玩一个下午。”茱莉亚把边上其他的高定拿过来,忽然顿了下,眼神有点惊恐,“小米,我听说Mancini大师他老家是在……”
话说一半,茱莉亚愣在那儿,她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可她记性很好。
“是不是在托司……”
“是的,就是在托司费列尼。”方怜点头微笑。
一个在大众刻板印象里──充斥着黑.帮火拼的危险地带。
实际上,在几年以前,真实情况也相去不远。
喜欢,难道是一种可以轻易喊停的情感吗。
那时方怜熬过了一场手术。
想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时时提醒自己活下去。
走进了传奇纹身大师的店里,屋里的墙上有很多陈旧的相框,每一张照片都是辉煌的过去。
Mancini大师除了脸,手臂、脚的皮肤上全部都是满满的刺青,连脖子和光头都是。
听说,大师已经几乎不帮人刺青了,全凭心情好坏。
那天一个高挑的年轻人,一身笔挺讲究的西装,走进了店里。
大师看着他深沉的眼眸,只是问他:“你要什么?”
方怜摸了摸怀里的钢笔,告诉他:“活下去的理由、希望……信仰。”
“对你而言是什么?”大师问。
方怜沉默了很久,他可以有很多种虚伪的说法,至于大师想不想给他纹身,全凭心情。
片刻,方怜坦诚地,说:“爱。”
他想为了一份喜欢的情感,继续活下去。
大师突然一阵捧腹大笑,像熊一样强壮的手把坚固的大桌子砰砰作响,他说他几百年没在这条街上听到这么可爱的话了,大师笑得突然,脸色又一下子正经了,淡淡道:“你进来吧。”
“什么样子的爱?”大师又问。
“像是阳光、空气、水,”方怜闭上眼眸,回忆不受控制的浮现脑海,是他最渴望、最怀念的那年夏天,“或许……像是夏天的海洋。”
大师有几张压箱底的设计图,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他意识到,注定是方怜的了。
大师听见他的话,从柜子里找出了几张很陈旧的设计图,摸了摸设计稿,感慨的对图稿说了一句,“这么多年了,终于你也等到主人了,来吧。”
“这刺青注定属于你。”大师问,“你想纹在哪里?”
方怜脱掉衬衫,略一思考之后,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下。
五脏六腑。
几张很陈旧的设计图,再融合加以设计。
那份埋葬在心底的情感,化成了他身上一辈子至死不离的刺青。
刻骨铭心。
应了他曾经写在书签上的那句话──“你是我的阳光、空气、水,因有你而活。”
句子里的‘你’是谁,方怜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一场无疾而终的感情。
即便是无疾而终的情感,在这艰难的道路上,是他生死之间也割舍不下的挂念。
喜欢就是喜欢。
爱就爱吧。
那张刺青以后腰为主,环绕在五脏六腑之上,仿佛把方怜搂抱在怀里。
…
穿衣镜里,白皙的人影半穿着精致的礼服。
方怜拉过顾逐的手,眼神乖巧地小声问,催促道:“哥,你不是要给我穿衣服吗?”
顾逐在他身后,仿佛环绕地搂抱着他。
和镜中的方怜对上眼神,帮他扣上扣子,“嗯。”他不知道方怜刚才在想什么,只知道方怜的眼眶红了一下,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方怜又继续和茱莉亚闲聊了起来,“我在托司费列尼待过一段时间。”
“托司费列尼?”茱莉亚又复诵了一次,比了个手.枪的手势,“那地方挺危险的啊,是不是一天到晚biu!biu!biu!”
“哈哈…也没那么严重,这两年已经是观光胜地了呀,”方怜勾起唇角,“阿菲尔乐园正式开幕之后,多了很多游客呢。”
托司费列尼是在短短几年内急速发展的地区。
北托斯是以阿菲尔乐园为核心发展起来的观光胜地,南北边界一带是赌城,而南托斯的情况确实是比较复杂。
妆发师Gina擦了个鲜艳的亮桃红唇膏,时不时看向方怜,一番比手画脚,相当生动的和布兰德东尼又讨论一会儿后,也移步过来了。
她伸手摸了摸方怜的发质,小声赞叹,“小米的头发保养得真好,又柔又软又亮,还蓬松,这还要什么造型?怎么造型都好看!”
说着,一会儿把他前额的发丝左拨、右拨、整体捋上去,没有一种不好看的,“哇,简直了……人家是造型怎么好看怎么来,你这是怎么来都好看……什么神仙小猫咪!”
“噢,”布兰德东尼也加入话题,托着腮,神情夸张道:“刚才是在说那个吗?每次上新闻都是黑.帮火拼的那个托司费列尼!?”
“没事,已经扫.荡得差不多了。”方怜垂下眼眸,说得轻描淡写,又道:“虽然扒手还是多了点儿,但当心一点,基本上南托斯别去,在北托斯走走也是挺好玩的。”
顾逐没有加入话题,只是在旁边默默的听。
和方怜重逢之后,很多本来云里雾里的情报都明朗了,顾逐知道,这几年内焕然一新的托司费列尼,几乎可以说是方怜的大本营之一,是他一手整顿出来的地盘。
顾逐轻捏了下他的脸颊,俯身和他耳语:“神仙小猫咪。”
方怜勾起嘴角,眨了眨眼,眼神得意地抬脸蹭了蹭他的手,乌黑的眼眸好像在说“是我呀”。
苏伊一直在边上待机。
他现在虽然被震撼得像团空气,可他真的一直在。
虽然方怜早说让他不用管了,他还是不敢离开。
布兰德东尼和茱莉亚根本不晓得这‘天使’到底是何方神圣,听着一来一往的对话,看着Gina左右拨弄‘天使’的发丝,苏伊都快吓疯了。
不过五代教父全程笑瞇瞇的,大概真的没有动怒吧。
大概。
他不懂啊,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方总。
大概三小时前,顾先生也跟他说过了,“他今天很开心,他很乖,我会在这里顾着他,你可以去忙别的事,不要紧。”
苏伊回了个“是”,但还是没有离开。
他甚至一度怀疑这方总是不是冒牌货,可是理智还是告诉他,这确实是本尊,这点判断力他还是有的。
他感觉顾逐还挺好说话的,既然方总啥也不吩咐,他不如自己去主动请示,“咳…顾先生,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
顾逐看了他一眼,知道苏伊大概是一直闲在边上,不找点事情做,心里不踏实。
这种人其实还挺多的,忙得要命时想偷闲,闲得要命时又闲不下来,像是陈寒就是一个经典的例子。
窗外天色都黑了。
顾逐垂眸想了下,看了看腕表,已经是晚上十点,“那劳烦你去买些布丁回来,香草焦糖口味的。”
啊?
布丁?
苏伊没多想,随即当场道:“狗不能吃布丁。”
他是认真的,糖分太高的食物不适合狗摄取。
听他这么一说,顾逐微乎其微的皱了下眉,终于把视线从方怜身上移开,看向苏伊,放轻了声音,温和且委婉道:“不是狗要吃的。”
苏伊一愣。
不是狗要吃的,那是谁要吃的?
刚想完就心里狠狠一跳,意识到自己第一时间的思维方向不对了……不妙,很不妙。
方怜像是长了顺风耳,这对话好死不死给他听见了,他笑瞇瞇的朝这边扔了句,“是呀,是中狗勾要吃的。”
……死定了。
苏伊倒吸一口气,表面上,礼礼貌貌的向方总鞠躬,又向顾逐点头,“明白了,这就去办。”内心一个无比惊恐加连滚带爬,三秒之内像一阵风的逃离现场。
不,他觉得自己应该不是一阵风,而是一阵疯。
半小时后。
苏伊心里那个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那个男人!
正在吃香草焦糖布丁,吃个没几口,又对顾先生眨了眨眼,一脸乖巧软甜的模样。
苏伊内心瑟瑟发抖,抱住呼呼大睡的小馒头,忽然升起了一种相依为命、惺惺相惜的感受。
布兰德东尼和其他人讨论了一会儿,走过来伸手要碰方怜的耳骨钉。
还没碰到,方怜的眼神一下子都冷了。
极短的一瞬间,显然是不乐意的眼神。
布兰德东尼吓了一跳。
方怜偏了偏头,抬手就自己把耳骨钉取下来了,浓长的眼睫一眨,刚才的神色一扫而空,好像只是错觉。
方怜笑笑地问,“要换吗?”
“呃…是,”布兰德东尼不知不觉说话都恭敬起来了,拿过设计图和他介绍,对着一个吃布丁的小美人,拿出了像是和上层报告的语气:
“是这样的,这组套装我重新在细节上做了改动,正确来说,这才是我原本想要的设计……如果模特是你,应该能完美展现出最理想的效果,我决定还是这么尝试看看。”
方怜心情好,什么都很好商量,“ok,没问题。”
凌晨两点的时候,摄影师巴利夫来了。
大包小包的背着惯用的摄影器械,头上戴了一顶棒球帽,看配色和LOGO,应该是motoGP赛事相关的联名品。
看样子是个摩托车迷。
巴利夫很爽朗的和每个人打了招呼,一坐下来,就把手机放在桌上,外放的不是音乐,是英语报导的motoGP赛事直播。
看样子其他人都很习惯了,但真的在听赛事直播的只有巴利夫。
方怜静静的听了一会儿,看了眼腕表。
正赛开始了。
听起来是巴塞罗那的比赛,那边现在差不多是晚上八点。
中途休息时方怜坐回了沙发上,皱了下眉,忽然说了句,“唔…真不凑巧,竟然下雨了。”
旁边的人都愣了一下,只有摄影师巴利夫眼睛一亮,马上听懂了,这位缪斯天使竟然是在听他外放的赛事直播!
背景音乐似的赛事直播里,刚说到开始下起了小雨。
比赛的不确定因素本来就很多,一旦下雨了,战况将会变得复杂。
两人很快的聊了起来。
巴利夫这才发现,方怜只是刚才恰好有在听,聊起来倒是对于赛事好像不是很了解,巴利夫忍不住当起了motoGP界的八卦讲解员。
方怜也故作认真的当起了一个忠实的听众,左一个“哦”,右一个“原来如此”,再接一个“不会吧?真的吗?”,再续一个“后来怎么样了!”。
巴利夫很吃这套。
他很久没遇到一个好好听他说话的听众了,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方怜时不时点点头,看起来很认真的在听巴利夫说话,手上也很认真的帮顾逐冲了一杯拿铁,细腻光滑的奶泡,在他手里短短几秒,就在浓缩咖啡表面形成了一朵漂亮的玫瑰花,还点缀了小半圈完美对称的麦穗。
来了Flirt总部之后,方怜整天心情一直都不错,顾逐看他高兴,精神也放松了不少。
捧着方怜递给他的玫瑰拉花拿铁,顾逐有点舍不得喝,低头看了又看。
顾逐专注地欣赏拿铁上的玫瑰花。
不知道什么时候,话题已经来到了这里……
“真的!卡洛斯真的是很冰冷,不管你是谁,他眼神都不会多给一个!后来粉丝就给他取了个爱称‘冰山’,”巴利夫语气充满了崇拜与赞叹,“冰山卡洛斯当年堪称一战封神……我第一次亲眼见到本尊,就是在巴塞罗那的练习赛,远远看上一眼!”
……顾逐非常安静,没有参与话题。
只是捧着充满爱意的拿铁,低头默默欣赏。
巴利夫继续说了一大堆,甚至连冰山卡洛斯本人都不知道的八卦也说了一堆。
顾逐听了心里有很多问号,但依然没有参与话题。
巴利夫说得正激昂,一个峰回路转,突然忍不住叹气,“唉…结果谁也没想到,冰山卡洛斯竟然夺下世界冠军之后就引退了,真是太可惜了!”
方怜笑问:“哈哈哈好家伙爽完就跑呀?”
顾逐终于喝了一口舍不得喝的拿铁,猛地呛到了一下。
顾逐看上去没有异状,只是喝了一口就停下来,然而,方怜却异常贴心的把手放在他背上顺了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