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把戏多，老公触手更多》墨画东柳

36、又香又辣 活好，人帅

　　方怜想不起自己第一次抽雪茄是什么滋味。
　　大概只有恐惧。

　　充满血腥味的屋子里，所有一切都已经结束。
　　桌上是鞭.子和糖──用途是轮盘游戏的左轮手.枪、古巴雪茄。

　　他背靠着仓库的门，动作生涩的试图帮自己点燃一根雪茄，或许是经历了打斗的缘故，身上到处都在痛，连点烟都很费劲，好不容易才点上。
　　这东西有个“很好听”的称呼，叫做幸存者的奖励品。
　　受潮了。
　　滋味大概是很差。
　　他红着眼眶，感觉到自己的手脚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的颤抖起来。
　　方怜很害怕。

　　睁眼闭眼，满脑子全是在那0.8秒间，他将子弹偷天换日的剎那。
　　想也不敢想，万一失手了……会发生什么事。

　　黑暗里。
　　没有人会给他一颗糖。
　　没有人会帮他挡一杯酒。
　　没有人会帮他拦一根烟。
　　他迟早要学会，在黑暗里活下去的方式。

　　以顾邵两人的交情，这一根烟不抽也没什么尴尬，只是表达友好之意。
　　看着顾逐拿过雪茄，邵其燃当场心里一个震撼！
　　喔喔喔喔？？
　　妈呀妈呀这什么日子啊？？！！
　　我听见什么了？！逐哥竟然要替人抽烟！

　　邵其燃连忙给顾大金主点烟，自己也剪了一根雪茄点起来，向方怜道：“抱歉抱歉你不抽烟呀。”

　　方怜没应话。
　　怔怔地看着他顾哥哥抽雪茄，眼神恍惚了起来。

　　顾逐久违的抽起雪茄，倒也不手生，抽是会抽，他只是一向不好这口、不感兴趣。
　　他上次抽雪茄，大概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在他独自一人打斯诺克盯着那张照片，深陷在复杂性思考时，他并不感觉到雪茄有什么足以令人上瘾的地方，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比那照片里的人更让他沉迷。
　　就仿佛此时，就算手里这支雪茄的滋味再好，怎么也比不上怀里的恋人。

　　两人对上了视线。
　　顾逐不知道方怜在想什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轻问：“怎么了？”

　　方怜被他摸头之后，有些回神，他从顾逐手里捏过雪茄。
　　那一瞬间，顾逐微微怔了一下。

　　方怜模样又乖又无辜，用撒娇的语气询问顾逐：“哥，我就抽一会儿……交个朋友可以吧？”
　　顾逐没说好或不好，但也没有阻止他。
　　算是默许了。

　　邵其燃扬了扬眉，笑笑调侃，“哦，原来如此，不得了…我头一回看到逐哥管人管这么牢。”

　　……当然牢呀，白纸黑字的监管合同。
　　方怜也笑了笑，他抽起雪茄的模样熟练得很，一看就是老手，烟雾里，那张软甜漂亮的脸蛋，染上了一丝莫名旖旎又狂野的风骨。

　　方怜玩笑道：“嗯，我不能离太远，我大概只能在顾哥哥‘这样’的视线范围里，”他动了动手，比了个最远五十米的手势，“不然警报器可能会哔哔作响，说不定会被全面通.缉呢。”

　　毕竟他可是组织第五代教父，身为S级危险列管人物，目前正受到军情A1顾指挥官的严密监管。

　　此时，顾逐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方怜会抽雪茄。
　　顾逐默默拿过他没喝完的鸡尾酒，帮他换了一杯威士忌配烟。

　　“哈哈哈，那可真是不得了了，”邵其燃很吃他这套玩笑话，伸手道：“你好你好，初次见面，我是邵其燃。”人如其名，很热情的一个人。

　　“久仰车王大名，”方怜笑眯眯的和他握手，报了自己的洋名，“米歇尔•杜希。”

　　什么叫超──级──限量版的雪茄。
　　那必须是他手上这一支了。
　　方怜公然抽着他顾哥哥‘kiss过’的雪茄，心里美滋滋。
　　他在烟嘴用唇瓣若有似无的轻蹭了下，才抿住轻吸一口，悄悄地，故意重叠在看不见的唇印上。

　　一下子和顾逐对上视线了，眼神调皮又暧昧，特别勾人。

　　顾逐的心跳都跟着他一跳一跳的，不自觉地，重叠在方怜刚喝过的杯缘，也喝了一口威士忌。
　　又香又辣。

　　邵其燃作为即将成为世界锦标赛三连冠的预备赛车手，简直是现场的大红人。
　　顾逐本意只是和他简单打个照面，才聊没几句，邵其燃很快的被其他来宾攀住，没人要救他，都眼睁睁看他被包围……
　　很快的，车王和这边的谈话就断线了。

　　“嗨，我是徐茜，邵邵的女友。”徐茜染了一头金发，面容上是时髦的烟熏妆，活泼的伸出手。

　　方怜点头致意，和她握手道：“慕名已久，M.S.车队的首席技术官、技术总监、技术流学霸、车界医圣、研究院Q51年度双top……”

　　听他说得这么溜，一串不带停的，还越说越细，徐茜的眼睛都亮了。
　　其实很多人搞不懂这些，难得遇到能这样说出她来历的人，徐茜又是高兴，也是挺谦虚的，正想开口谦虚几句…
　　方怜笑眯眯的低调说了句，“师姐好。”

　　忽然听他一句师姐好，徐茜愣了一下，“你也是三局的？”
　　徐茜看他这么年轻，认真想了一下，像他这样的人物，如果她见过应该不会没印象，何况名字也很特别。

　　方怜轻轻点头，只简单道：“算是吧，待过两年。”又补了句，“我以前姓方，后来才随养父改名换姓。”

　　顾逐静静的只是在一旁听两人谈话。
　　看着方怜和徐茜交流，有一种……方怜从他找不到的黑暗里，慢慢回到这个世界，重新和世界有了交集。

　　其实，打从方怜这次主动出面，也并没有特别隐藏自己是方怜这件事。
　　只是他从中央三局突然人间蒸发，已经过了七年，那个绝顶聪明小鬼才方怜的事，也不是那么多人记在心上了。

　　“方……！”
　　徐茜一脸难以置信，用夸张的口型和气音缓缓问：“方怜？？！！”

　　方怜抽了口雪茄，低调的眨了眨眼，那双眼眸仿佛说‘是的’。

　　和本尊确认过眼神！
　　“我的天！是你！我真是太崇拜你了！”徐茜突然激动了起来，“……你的风暴理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该怎么说呢？我怎么从来没有想过有这样的可能？x粒子和z粒子透过EEF力学扭转，进行太空星云折叠，W动能在上升期，根本不可能稳定…你竟然能想到……”

　　方怜认真道：“确实，按既有的原理是不可能稳定……不过我觉得既然苏教授和林教授先后都曾经试图挖掘这个领域，或许还是有解法，只是以前没找到对的方向。”

　　徐茜：“一开始根本没人看好这项研究吧？”

　　顾逐插嘴：“我看好，我看好。”

　　方怜抬起眼睫，调侃道：“车界投资巨佬，只会瞎夸……刚才这些听得懂吗？”

　　“听得懂，”顾逐想了想，忍不住说了句：“你的AJD论文我倒背如流。”

　　那一瞬间，方怜感觉到心跳怦怦地加速了下。
　　他没想过……原来，顾哥哥对他的风暴理论这么清楚。
　　心里有点意外。
　　方怜摸了摸他脸颊，故作镇定，笑道：“瞧你，一脸得意呀，顾学霸。”

　　徐茜朝邵其燃的方向，玩笑地嚎了一嘴：“邵邵，你什么时候也对我的维修新概论倒背如流一下？”

　　“啊？我只会赛车啊！”邵其燃做了个转动方向盘的动作。
　　邵其燃以前就是吊车尾，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可是对喜欢感兴趣的东西，可以投入极大的热忱。
　　赛车的技术训练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甚至是枯燥的，不断重复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为了追求那0.01的更精确，为了追求比任何人都要更拔尖，不被超越的顶尖技术。

　　邵其燃看这边聊得热络，手插着裤兜，也挪了脚步过来，探头搭话，开玩笑：“嗨，盛世美颜的外星人们，正在商业互吹呀？”

　　他是隐约有听见这边的谈话，可感觉像听外星人讲话，每一个中文字他都听得懂，合在一起都听不懂，脑子都绕晕了。

　　徐茜直接踩了他一脚：“你们才商业互吹，回那边商业互吹去。”

　　邵其燃摸摸鼻子，又挪了回去应付其他来宾。

　　徐茜眼睛都亮了，问：“怎么样，风暴2.0要公开了没？！”她像是粉丝逮着偶像歌手，狂热地问要出新歌了没！

　　方怜的动作微乎其微一顿。
　　风暴理论是开发到一个阶段，只有像徐茜这种专家，才看得出来……
　　这是未完成品。
　　方怜自己心里也很明白，风暴理论没有真正的完成。

　　方怜拿开唇上的雪茄，笑了笑，垂下眼睫，“怎么说呢，我感觉……有点遇到瓶颈，大概还要不少时间吧。”

　　“哈哈哈说得像是搞艺术的，我们理科人也有瓶颈吗？”徐茜想了想，也有点静下来，又道：“其实…我懂你的意思，别人都以为搞机械的东西就是冷冰冰，莫得感情啊，但每一个零件在我眼里都是一个生命，不同的曲线，不同的美感。”
　　徐茜真的很强。
　　别人必须用精密仪器检测的车子问题，徐茜光是用听诊就能判断出来。

　　邵其燃和另一边来宾的闲聊告一段落，又挪了过来。
　　“逐哥，聊聊？”

　　听见这话，方怜和徐茜很有默契的对他们露出一种眼神，大概是“我们聊得正开心，你们慢聊啊byebye”的眼神。

　　方怜又偷偷对顾逐眨了眨眼，乌黑的眼眸里写着‘哥你放心我乖乖’。
　　顾逐被他可爱得不行，回了他一个温柔的笑。

　　其实顾逐不是那么担心他的人身安全，也就旁边聊个天的事。

　　方怜如果有心，任何想对他图谋不轨的人，大概99.99999%的概率，他都能把对方一击放倒。
　　根据某陈姓线人带回的情报，第五代教父根本是个MMA综合格斗技的天才。

　　现场来宾很多。
　　一下子也有人来和徐茜攀谈，不知不觉间，他们的谈话也岔开了。

　　气氛很悠闲随意，方怜也不在意，正想静静地品尝一下雪茄……邵其燃的品味不错，这根雪茄拿来交朋友，诚意十足，确实是上好的货色。

　　很快的有人来打扰他了。
　　一个魁梧高大的男子，从围满了火辣模特的沙发中起身，见机上前和方怜攀谈。

　　一开头就滔滔不绝的自我介绍，方怜没认真听，心不在焉的垂眸看着海景，反正就是个有钱的投资客，挂名了个影视公司的制片人，姓王。

　　在王制片看过各种风格明艳张扬的超模中，方怜这种一脸软白甜，抽着雪茄的模样，简直出淤泥而不染，难得一见的美人。
　　会抽烟的嫩模他见多了，但是，抽得这么有风情的头一次见到。

　　仿佛软甜是真。
　　眼里那莫名狂野的风骨也是真。

　　王制片那种把人从头到尾扫视一遍的目光，里头的暗示…明示，简直赤.裸得毫不掩饰。
　　“我想你应该也有发现，从你一进场…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

　　没有，没发现，注意我的人太多了。
　　方怜抽着雪茄，笑笑的没说话。

　　“你应该是哪家的模特吧，有没有兴趣演电影？我最近投资了一部动作大片……正在寻觅一个角色，算是主演吧，我觉得还缺少一个成功的关键……”

　　“比如说？”

　　“比如说一个像你这样的…漂亮美人。”这人的攀谈过度积极，背后目的也很明显，一点也没有打算遮掩的意思，“晚上要不要试试？价码随你开……你条件很好很有潜力，稍微有点曝光，捧一下就能大红…以后喜欢演什么角色，也随你挑。”

　　方怜听他说了很多，爱理不理，眼神都没正眼给他一个。
　　又过了好一会儿，方怜才简单的敷衍了下，抽了一口雪茄，微勾起嘴角，似笑非笑道：“我不是模特，我是经营烟酒的。”

　　王制片：“那真是太巧了，我和巴奥勒、察拉克斯他们都很熟，察拉克斯…烟酒大亨三巨头之一你知道吧？”

　　“嗯哼。”方怜不是很在意这话题，敷衍的点了点头。
　　烟酒界三巨头的事，他比谁都清楚。

　　两年前察拉克斯说要退休，以后产业将交托给他恩人的义子，察拉克斯有两个亲生儿子和一个女儿，都是十足十的纨绔，对于察拉克斯分财产的方式没什么意见，也对经营都不怎么感兴趣。

　　恩人的义子成了现今烟酒大亨三巨头之一，最年轻的一位经营者，不折不扣的烟酒界巨佬，从来没有公开露面过。
　　当初新闻报导是这样的，实际情况也相去不远。

　　王制片：“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他两年前分家产，产业最后给了一个没有血缘的外人…叫什么什么米歇尔•杜希，我和这位接班人也很熟，我也可以帮你介绍一下。”

　　方怜笑了。
　　问：“介绍到床上那种吗？”

　　王制片：“可以可以没问题。”
　　说了这么多，看方怜不太搭理他，眼神都往某个方向去，王制片有点不是滋味，阴阳怪气的笑了下，几乎是嘲讽的调侃了句：“你真的很特别……我很少看到有人对金主这么走心。”

　　他确实注意方怜很久，所以也很清楚方怜是被哪个人带进场的。

　　方怜还是没有收回视线。
　　静静的抽着雪茄，目光凝望着那片有顾逐身影的露台，一眼望去，背景衬着蔚蓝的港口。

　　有些人好像觉得用钱就能买到一切。
　　不把金丝雀当人看。
　　好像只是一样商品，谈谈价码就能拿到。

　　方怜抬了抬眼皮，终于给了点眼神，慵懒地勾了勾嘴角，理所当然道：
　　“器.大活好，人帅还钱多，很难不走心吧。”
　　说的是顾逐。

　　一双乌黑的漂亮眼眸，暼了王制片一眼，那凉凉的眼神好像在说‘这么简单的事还要我说给你听啊’。

作者有话说

　　这么简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