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南山》若望Johannes

45、第 45 章 瑾墨和初儿

　　瑾墨和初儿不在，宫里难得喜事，宫人们也都去凑了热闹，长合殿里空荡荡的只剩了我一人，我虽开心阿茶找到归宿，可是却有些伤怀，我独自一人来到梓晨殿，推开阿朵的房门，一应陈设和过去一般无二，宫人们将房间打扫的也算干净，阿朵的音容相貌就在眼前，好像昨日我们还在一起，还在梓晨殿里，说着彼此的小秘密，眼泪滑落，眼前闪过阿朵毫不犹豫挡在我身前的决绝，还有她最后看向王兄所在方向不舍的眼神，“阿朵，你知道吗？阿爹阿娘已经不在了，偌大的魔宫只剩下我，我很想你，想你在我身边，不过你别担心，我和瑾墨很好，对了，我还有了初儿，如果你还在，一定也会喜欢他的，你不该替我死的，我该阻止你的，对不起……对不起啊，阿朵，许诺给你的幸福没有做到，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对不起是最没用的话，可是现在我除了不停的说对不起我什么都做不到，我无法触碰你，感知不到你，哪怕梦里，也找不到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王兄，告诉他你的心意，那个糖人，我一定替你交给他。”我躺在她的床上，絮絮叨叨的说着，从哭说到笑，从笑说到哭。不知过了多久，我铺好她的床，关上门离开了梓晨殿，瑾墨站在殿外看着我出来，“你不是去了颜术那里？”“嗯。今日阿茶出嫁，我猜到你会想起阿朵姑娘，便来守着你。”他向我张开双臂，我跑过去抱紧瑾墨，“阿朵姑娘不会怪你什么，她会是快乐的。”瑾墨轻声说，“嗯。夫君，我会难过，但是我真的没有怪你，答应我，不要再感到愧疚，也不要自责。”瑾墨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好，我答应你。”
　　我和瑾墨回了长合殿，没过多久，沐渎也把初儿送了回来，初儿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我赶忙带他去洗漱休息，安顿好初儿后我回到大殿，沐渎正在和瑾墨喝茶说话，“没想到我们也会有这样心平气和坐在一起说话的时候。”瑾墨说，“是啊，以前我们总是剑拔弩张的。”“都是为了同一个人。”“我衷心祝福你们，但日后你若敢伤她，不管她愿不愿意，我都会带她离开。”沐渎举起茶杯，对着瑾墨严肃的说，瑾墨也端起茶杯，郑重的说，“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的。”“哈哈。”沐渎哥哥大笑起来，碰了一下瑾墨的杯子，饮尽了杯中的茶，我不再打扰他们，先回了内殿，刚坐下木心进了来，“娘娘，奴婢前来回话。”“阿茶那边怎么样？”“回娘娘，阿茶姑姑那里一切安好，新房很舒适，一应陈设也齐全，奴婢安顿好阿茶姑姑才回来的。”“嗯，那便好，今日你也劳累了一天，
　　晚上不用守夜了，去休息吧。”“是，奴婢告退。”木心退了出去，我坐在桌子上等着瑾墨，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昏昏沉沉中感觉有人把我抱起，“夫君？”“嗯。”“你回来了。”“嗯。睡吧。”瑾墨把我放在床上，亲吻了我的额角，又替我盖好被子，躺回我身边，轻轻圈住我，“晚安，娘子。”
　　醒来已经天亮，瑾墨已经去了早朝，桌子上摆满了早膳，“娘娘起来了。”阿茶走了进来，头发盘成发髻，穿着一身红衣，我看了她不自觉的笑了笑，惹得她一阵脸红，初儿从门外跑到我身边，“娘亲，娥皇女英是什么？”“娥皇女英？她们是人间传说里舜的妻子，你从哪里听来的？”我把他抱起坐在我腿上，用手帕擦掉他额上的薄汗，“娘娘，不好了，娘娘，天族派人来宣旨，命王上娶天族的陵织公主。”木心匆匆忙忙的跑进来，我手中的帕子掉在了地上，“初儿，娘亲有本书放在书房的桌子上，娘亲一会想看，你帮娘亲取来，好么？”我稳定情绪，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如平常一样，“好。”我看初儿出了房间，阿茶关上了房门，把帕子捡起来收好，“怎么回事？”我问木心，“奴婢刚刚陪小殿下在乾坤殿前玩，隐约听见里面争吵的声音，奴婢走近便听见天族来使命王上效法娥皇女英，迎娶陵织公主。”“王上可同意了？”阿茶问，“王上起初是要哄了那使者出去的，可是谁知陵织公主突然出现在大殿上，和王上说了什么，王上便同意了。许是，那公主狐媚，魅惑了王上。”“不许胡说。”阿茶呵斥道，阿茶端了一盏茶放在我手里，“娘娘，王上对娘娘一往情深，断不会做出这等事来。”“你们先出去，照看好初儿，他还小，这些事不要让他知道。”
　　房间里只有我一人，桌上的早膳已经凉透了，瑾墨断不会做出背弃我的事，一定是受了什么胁迫，往常的这个时侯，他都会回来，窗外传来宫人们隐约的议论声，我走到窗边仔细的听着，“你知道了，大殿上吵的不可开交，墨烊将军都对王上拔剑了。”“是呢，也不知道王上怎么了，见了那公主一面便执了意要娶她。”“谁准许你们在这里嚼舌根的？都给我在门口罚跪。”阿茶的声音盖过了她们的声音，我走回床边坐下，她究竟对瑾墨说了什么，竟能让他如此决绝，我明明是相信他的，为什么心会隐隐的疼，地上的光影从短到长又变短，阿茶叫了我几次我没有应，初儿也唤了我两次，夜幕降临，我没有掌灯，“阿茶。”我唤她进来，“王上呢？”“在和沐渎将军，桃翁议事。”“初儿呢？”“木心看他睡下了。”“晚上如果王上过来，就说我早早歇了，若是问起我听到了什么，你回没有就好。”“奴明白。”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漆黑的环境竟给我了安全感，黑夜让我可以坦然的面对我自己，这些年，我失去了父母兄弟，失去了世族故人，现在又要失去爱人了么？门外传来声音，瑾墨在问阿茶话，阿茶按我说的一一回答，瑾墨推开门，我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的呼吸尽量平稳，他没有走进来，关上门离开了。眼泪打在枕头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过去的事情一幕幕浮现在我眼前，从我和瑾墨的初遇，到他像阿爹提亲，在天族的生死诀别，之后的大婚，又有了初儿，他不是薄情寡义的人，他不会朝秦暮楚，我怎么可以这样怀疑他，他现在一定没有我好过，我要去找他，要和他站在一起，不能让他独自承受一切，我胡乱的踩上鞋，打开房门却被绊了一下，一双强有力的手扶住了我，“你急着要去哪？”“你怎么坐在这里？”我们几乎同时开口，随即是长久的沉默，“我不敢进去，我无法面对你。”瑾墨先开口，他的头低着，声音很小，我双手捧起他的脸，“你一定有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我相信你。”他抓住我的手，“娘子，你相信我？”“嗯。今天一天我想了很多，从怀疑到伤心，也想过不再理你，甚至离开，但是最后，我选择相信你，相信我们的感情。”“娘子，我……”“夫君，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不得不这么做，告诉我好么？我们夫妻一起面对。”“娘子，我白瑾墨对着我逝去母后之灵发誓，决不会辜负你的相信，但是这件事，我暂时还不能与你讲，但我心里，身侧，都只会允你一人，断容不下她人。”“我知道，只是你打算做什么，也不能告诉我么？”“嗯……等一切见了分晓，我会告诉你一切，好么？”“夫君，你是我和初儿此生唯一的依靠，我们不能失去你。”“你们不会失去我的。”他的语气很坚定，让我悬着的心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