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小宫女》安子瑜

39、狠辣报复

　　“看来朕的身份曝光了。”在逃脱又一次追杀后，司徒仲肯定说道。

　　他们一行三十余名军中精锐，经过数场鏖战，如今仅剩5人，就连羲皇自己都身负有伤，所幸众人离扬州城越来越近，若刺客敢冲击扬州城，定叫他有来无回。

　　“元启这是孤注一掷了，原本造反就有诸多不确定因素，如今更是被陛下撞破谋划，想必会卯足了劲儿对付您。”略显狼狈的玲珑冷静分析，“通过这段日子在元府居住，我发现他们布局已久，云贵地区就是他们的大本营，民意扎实，易守难攻，如今借道乌靖，力争打通到江南的通道，如果让他们得逞，恐怕南方版图会相继陷落，于朝廷万分不利。”

　　她一席话让司徒仲刮目相看，“这是元启告诉你的？”

　　玲珑耸肩，“怎么可能，被囚禁在府里，见多了迎来送往，总能从从蛛丝马迹中分析出一些有用信息。”

　　“看来你很有做细作的潜质。”司徒仲将水袋递给她，道：“朕也没想到江南局势会糜烂到如此地步，原来在京城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不过元启棋差一着，也许再给他两三年休养生息的机会，便真能与朕一决雌雄了。”

　　“陛下可不要小瞧了对方。也许元启兵力无法与陛下抗衡，但他可以从其他方面弥补，例如造势。势无形却能量巨大，他们招揽了素有陆地神仙之称的洛天水的大弟子吕朝夕，这个女人又拉来众多师门弟子助阵，他们的存在，便是对外界放出元启为天命正统的信号。”上辈子见多了政客的招数，玲珑极为清楚其中缘由。

　　“确实，洛天水的声望是个麻烦，再加上江南世家个个争当墙头草，处理起来颇为棘手，不过也正好给了朕一网打尽的机会。”

　　听羲皇说到世家，玲珑瞬间记仇地想起赵鹿俭，她陷入昏迷前分明听到了那厮的声音。“陛下，江南世家不止摇摆不定，甚至很大可能存在资敌、同谋的可能。当日奴婢看望师师姑娘时就是被赵鹿俭击倒的，随即被掳走。在进入乌靖后，又看到码头上忙碌卸载食盐、粮草，肯定是有商贾在发战争财。”

　　赵鹿俭？那个赵家的败家子？司徒仲脑海中浮现一张玩世不恭的脸，原来跟他玩扮猪吃老虎。目前司徒仲只知世家左右摇摆，如今可算抓到证据，敲山震虎，拿下赵家将是对其他世家最有利的震慑，同时通过赵鹿俭这条线，还可以挖出更多反对朝廷的人员名单。

　　至于码头，原来乌靖粮草走水路运进，那就说明漕运出了问题，竟然有人能通过水路为几近成为孤城的乌靖运输粮食，亦该严查。

　　除了玲珑细心观察到的情报，她其余不经心的话语都给司徒仲带来了足够线索。

　　“说吧，你还觉得哪里奇怪？说不定都能成为重要情报。”羲皇不仅莞尔道。

　　本来是句调侃话语，可玲珑竟认真思考起来，半天才蹙眉，纠结道：“也不知算不算情报，我发觉哈……”她小小声嘀咕，“他们是真的很迷信，不止骗老百姓，还骗自己，木天纵居然说我有鸾凤之相，哈哈哈，然后元启竟然相信，还对我礼遇有佳，您说搞笑不搞笑。”

　　逐鹿江山，挥斥方遒的人中俊杰居然会相信这种莫需有的神棍言论，实在叫她不能理解，怎么做大事嘛！成事者不应该腹黑、城府、心思叵测吗？可惜，玲珑的哈哈哈并没有第二个人配合，几位侍卫在听到此言后惊愕望向玲珑，司徒仲也默默挑高剑眉。

　　气氛瞬间尴尬。

　　“你们……不会真相信这种鬼话吧。”玲珑不确定道。

　　“木天纵是太平教教主，在玄学道术方面亦是师承名门。”司徒仲解释，“朕的事，你也亲眼鉴证过。”

　　“额……”突然想起，这并不是那个自己熟知的唯物主义世界。可玲珑依然表现得十分诧异，“关道长也给奴婢看过呢，双方说法并不相符呀。”且玲珑也从未想过什么凤命天命之流，她就是个普通女孩，如果真有皇后命，难道要嫁给司徒仲？她可不想跟别人抢一个男人，尤其还是个老男人，至于元启，从她与羲皇奔逃开始，便不可能回到从前。难道说自己以后会嫁给司徒仲的儿子？对了，听说澄江皇子已经十四岁了，与自己生理年龄相仿，莫非会是自己良人？若是对方肖其父，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玲珑古怪打量司徒仲，脑中胡思乱想着。

　　“傻笑什么？”敲了敲玲珑脑壳，司徒仲无奈道：“也许你的命格有变，等见到关嗣道，再给你测一遍。好了，咱们该上路了，这回一鼓作气，翻过此山就能到长焦镇，那里屯守驻军，安全无虞。”

　　眼看一行人即将上路，不远处的灌木丛窸窣起来，似有猛兽想要蹿出，可半晌却毫无动静。

　　见状，护卫首领廖超使个眼色，四名下属分散包抄。

　　觉察到行踪暴露的顾家家仆先发制人，猛然蹿出，力求一击致命，而后其他几人也跃出灌木，其中竟还有一身水绿纱裙的顾灵溪，这位娇滴滴的顾府二小姐若不是主动出现刷存在感，众人还真不能发现她。

　　不知何时跟上众人的顾灵溪并没有觉察危险，反而显得兴奋十足，她心心念念想着诛杀皇帝，因此跃跃欲试，可她的属下并没有如此远大抱负，反而小心护卫起自家小姐，如果不是小姐冲动行事，他们完全可以隐匿行踪，等待支援。

　　双方僵持不久便刀光剑影、厮杀缠斗在一起，不久，胜负已分，顾灵溪也充分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顾灵溪，竟成为了阶下囚，明明己方人数占更大优势，怎会如此结果？她气得面色铁青，口不择言道：“贱女人，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就是细作，我要在元启哥哥面前揭开你的真面目。”被人押跪在地，狼狈不堪的她竟然还能如此叫嚣。

　　蓦然沉下脸，司徒仲龙行虎步来到顾灵溪身前，强硬抬起她下颚，问：“这是谁？”

　　“顾家的二小姐，元启的妻妹。”玲珑没想到顾二小姐傻叉到如此地步，完全辨不清形势，现在我为刀俎，她为鱼肉，竟还敢口出狂言。

　　俯身，她轻声细语对顾灵溪说：“对，我就是细作，可你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将实情告诉元启吗？”

　　“你……”难道要杀人灭口？

　　玲珑的笑让顾灵溪感到恐惧，可转瞬不服输的倔劲儿又顶了上来，挑拨离间之语疯狂脱口。

　　“你就是羲皇吧，竟然为了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追到乌靖，深入险境，值得吗？我告诉你，这个女人不值，她就是只水性杨花的狐狸精。你知道吗？她在乌靖期间，不单跟我姐夫同住一府，还共同出游，看烟花看月亮，这种破鞋，就算白给，也没男人要！”

　　随着她粗鄙不堪的话，司徒仲大掌愈加收紧，最近几乎将顾灵溪下颚生硬掰下。“不会说人话就永远不要说了。”司徒仲咬牙切齿道。对于钟玲珑在元府的一举一动，他相当清楚，本不该被影响心绪。可不知为何，当听到有人诋毁她时，他竟丝毫不能容忍。

　　“呜呜……”下颚脱环，顾灵溪疼得眼泪含眼圈，自从遇到钟玲珑，她多次遭到羞辱。

　　“这人恐怕不能留了，否则会暴露我们行踪。”杀女人，怕玲珑心有反感，司徒仲特意解释道。顾灵溪则瞬间瞪大双眼，恐惧地不停摇头，直到这一刻，她终于知道何为害怕。“玲、珑，救、救我！”

　　知道钟玲珑的态度将是她的唯一生机，顾灵溪抛弃自尊，卑微地匍匐前行。

　　这一刻，玲珑站在众人中央，不躲不避，神色默然而平静。她盯着身前的顾灵溪，似在思考，半晌才奇怪问皇帝，“为何要跟奴婢解释？”

　　“小玲珑太善良了，恐见不得有人在眼前消逝。”尤其还是一个跪地跟她苦苦哀求的女子。

　　“陛下太了解奴婢了，奴婢确实做不出杀人之事。”

　　玲珑此言一出，顾灵溪眼中放出无限光芒，可惜下一句，让她如遁无间地狱。

　　“可奴婢也并不如陛下想象般善良呢。”回身注视着一直默默守护自己的小蓉，玲珑突然道：“奴婢想要她一双手，还想要她活着！”

　　此言一出，全场诧异，侍卫们没想到娇娇怯怯的小宫女竟这般狠毒，小蓉则深受感动，至于司徒仲更是兴致盎然。他的宫女果然不一般，霸气十足！

　　“好，朕满足你。没听到玲珑姑娘的话吗？还不动手。”司徒仲一声令下，侍卫毫不迟疑上前，粗鲁扯出顾灵溪手臂挥刀便剁，没有丝毫意外，刀起手落。

　　鲜血飞溅，哀嚎声划破林中寂静，惊起群鸟无数。

　　玲珑选择以最狠辣的方式报复，她让一名千金大小姐从云端跌入地狱，活着，残疾的活着将是对她余生最大的惩罚。

　　将顾灵溪遗留在原地，司徒仲等人快速消失在山林中间，缥缈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