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通话》曦语晴言

2、第二通电

　　嘟嘟！嘟嘟！
　　卫斯：（暗惊）“奇怪，我都没拨号，怎么好像要开始通话了？”
　　嘟嘟！
　　芹芹：“喂！”
　　芹芹：“喂喂!我手机没显示你的来电号码，你是谁呀”
　　卫斯：（心忖）“声音好熟！是…”
　　芹芹：（不耐烦）“喂！喂！再不说话就掛了！”
　　卫斯：“是…芹芹吗”
　　芹芹：“是…舅舅哦!正想打个电话给你，怎知电话就接通了。”
　　卫斯：“怎么啦？找我有事？”
　　芹芹：“我们刚刚到步，在餐厅里遇见你的朋友林生，他说你们在这儿拍摄。”
　　卫斯：“这么巧？小姨说你抽中了公司的旅游奖卷，想给她一个惊喜，只是吩咐她收拾行李，没想到，你们也来到了东京。”
　　芹芹：“是啊！真的好巧！你们只是早到几个小时而已。我们公司昨晚在晚宴上临时搞些幸运抽奖，允许抽中一等奖的员工携同一位家人今日前往东京旅游。由于时间紧迫，我见小姨又闲着没事，便拉她一起来玩。说来惭愧，直到现在，我连这间酒店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吔！”
　　卫斯：“哇！你们公司的人事部这么马虎，出发前也不事先通知一声，会不会太随意了点。”
　　芹芹：“有免费的旅游机会，又有免费的吃喝玩乐，还不用上班，无所谓啦！”
　　卫斯：“你就喜欢贪方便贪享受！好了，再联系吧！”
　　嘟………
　　不等卫斯按键，电话自动掛了。
　　凝视着依旧黑漆漆的手机屏幕，卫斯若有所思。
　　卫斯：（心忖）“好奇怪！这手机不止自动打通，而且还会自动掛断，真他娘的神了！”
　　事实上，让卫斯觉得更奇妙的是，别说芹芹不知道酒店叫什么名字，连他自己糊里糊涂的什么也不知道。
　　他在寒风凄凄的吹拂下，足足等了半个小时，但是，逸怀仍是不见踪影。
　　卫斯：（心忖）“也不知逸怀还要聊多久，拍摄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先去找小林他们吧！”
　　不知基于什么原因，卫斯四处寻觅却始终不见之前拍摄过的餐厅。对他而言，所过之处尽是全新的景象与设计，一路上想找个人来问问也不行，好像，所有人都骤然蒸发掉了。
　　卫斯：（心忖）“餐厅在哪里呢？怎么连个鬼影都不见？”
　　卫斯：（心忖）“鬼影！鬼打墙？呃…我不信邪的！”
　　远角的灯光闪了闪，引起了卫斯的注意。
　　卫斯：（喃喃自语）“那边倒有点像，过去那里瞧瞧吧！”
　　卫斯深入黑暗之中，来到了一间悬掛一排排烧鸡烧鸭，类似于港式的茶餐厅。
　　卫斯：（心忖）“港式茶餐厅在这里吃得开吗？怎么想也觉得不对路吧！”
　　卫斯走入茶餐厅，左顾右盼，惊讶内里竟然空无一人，除了一位脸色灰白的华人厨师之外。
　　厨师露出阴郁不明的笑脸，向卫斯招招手，动作有如被卡住的旧录像带，予人一种慢了半拍的感觉。
　　卫斯：（暗骂）“去你大爷的，这个厨师好鬼吓人！胆子不大点都会被他吓到飙尿，更甭提可以在这里安心用餐。”
　　卫斯立马转身离开，步出茶餐厅的刹那还瞅了那古怪的厨师一眼，诧异他依然做着招手的慢动作。
　　不知不觉，卫斯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从室内走向户外，再从花园进入内院，一座座的建筑物随行掠过。别说人，鬼影都捉不出半个，仿佛茶餐厅的怪厨师是他在这间酒店里见过的最后一个人。
　　他的脑瓜子有点懵，这酒店超乎他想象的大，竟然没有半处有他留下的足迹。
　　卫斯一边寻找创作团队，一边尝试重启手机，努力试了无数次，电话始终无法正常操作，这…令他不免心生恐惧。
　　就在卫斯彷徨无助的时候，突然想起方才那个用手机拍打胸膛的小动作可以联系到芹芹。
　　人到绝境，明知犯傻也不得不为之，卫斯拿起手机，不假思索的在左胸膛敲打两下。
　　扑！扑！
　　街上针落可闻，那两下拍打胸腔的声音清晰响亮，让卫斯不禁毛骨悚然。
　　嘟！嘟嘟！
　　电话声猛然响起，里头传来……
　　芹芹：“是舅舅吗”
　　卫斯：（激动）“芹芹！是我啊！”
　　芹芹：“舅舅，好奇怪哦!我的手机还是没有显示你的来电号码!”
　　卫斯：“怎么可能呢？”
　　卫斯：“呃…先别理会这些了…你知道我们住的酒店名字吗？”
　　芹芹：“我还不知道吔!”
　　卫斯：“到现在还不知道？”
　　芹芹：“真的不知道啦！我们在酒店房内休息，奇怪的是这里没有看见任何与酒店有关的标志，等下遇见领队时再问问他吧！”
　　卫斯：“芹芹，你们进酒店时，发现旅客多吗？”
　　芹芹：“还好吧！怎么这么问？”
　　卫斯：“我怎么没看到人？连工作人员也不多见几个？”
　　芹芹：“你不是跟小姨说这是间蛮新的酒店吗？人少不是很正常吗？”
　　卫斯：“也许吧！”
　　卫斯沉默一会儿，霎时间，想到些什么。
　　卫斯：（声音急促）“芹芹，麻烦你帮我调查一些事情。”
　　芹芹：“什么事？”
　　卫斯：“去问问导游，或者上网查看这间酒店是否曾经发生过奇怪的事情？”
　　芹芹：“你问这个干嘛？”
　　电话里头徐徐传来小妹督促芹芹准备到大厅集合的叫声。
　　卫斯：“你别管，查就对了，再联络。”
　　电话又自动掛掉，卫斯有点忐忑不安，“再联络”说的倒是简单？像这种玄妙莫测的怪事，下次能否拨电成功还是个未知数？
　　卫斯抬头望远，一个模糊的人影映入眼帘。
　　他走到室外，朝着人影加快步伐急急前进，这才发现是个手拿扫帚的中年男子。卫斯看他肌肤泛白与圆润的面容，猜测他应该是位日本的清洁工人。
　　难得遇见人，卫斯不想错失机会，即使不懂说日语，还是想尝试用英语与他展开对话。
　　卫斯：“Hey... Bro... Are you working here？”
　　清洁工人不理卫斯，继续垂头扫着地。
　　卫斯：“It’s weird! I can’t see anyone around here.”
　　清洁工人抬头斜睨了卫斯一眼，又低头扫着地。
　　卫斯：（焦虑）“Do you know where is my hotel？”
　　卫斯：“I have been walking for quite some time...”
　　卫斯：（顿了一下）“but... I don’t even know where am I now!”
　　清洁工人终于放下扫帚，嘴角上扬的注视着卫斯，右手向树海的方向指去。
　　清洁工人：（语气生硬）“Go straight... just go straight...”
　　卫斯：（暗忖）“怪了！我不记得有经过树林啊！”
　　卫斯大为踌躇，虽心生警兆，却苦无更好的选择，有如鬼使神差的，硬着头皮往前走，耳际还听见远处的清洁工人大呼。
　　清洁工人：（语气生硬）“Just need to walk 5 minutes... you will be there soon...”
　　卫斯：（心忖）“五分钟而已，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不会花太多时间的，大不了再走回头便是。”
　　说是这么说，卫斯心念一动，停步转侧回望，清洁工人已然迅如鬼魅般的人去街空。
　　街上，寂静的极致，卫斯鬼迷心窍的向前行，走了何止五分钟。
　　他缠织交错的思路里乱成一团，唯一让卫斯确定的是，自己早已远离了拍摄的酒店。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顿时查觉前方有个类似以环保之物构建而成的花园。
　　卫斯爬上小小的山坡，高高俯瞰而视，地上是一块由花草、石块、还有一些色彩斑斓但不知名的东西组合而成的地球图案，好像是在世外仙境中才能看见的景象。
　　环保，一直是卫斯热爱的创作主题，双脚挺直的站在山坡上，不禁令他回想起两年前，在普吉岛那一次拍摄时所发生的意外……
　　两年前，普吉岛，时值黄昏。
　　卫斯：“逸怀，你看看那延伸至沙滩的两颗椰树。”
　　逸怀：“嘿嘿…看到了！背景是一望无际的大海，配合待会儿落下的夕阳，美的简直掉渣。“
　　卫斯：“是啊！若是在两颗椰树之间绑上一个吊床，让那个小男孩睡在上面，这张照片就算卖不了几个钱，也必定会引起人们对环保意识的共鸣，说不准还能获奖呢！”
　　逸怀：“如果这张照片可以拍成，肯定是绝的，只不过…”
　　卫斯：（一脸茫然）“只不过什么？”
　　逸怀：“你没注意到这两颗椰树是长在山坡上的位置吗？”
　　卫斯：“那又如何？”
　　逸怀：“山坡有一定的高度，还要那个五岁的小男孩躺在吊床上，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和我的朋友交代？”
　　卫斯：（不爽）“都还没拍呢！胡说些什么！”
　　逸怀：“是我千辛万苦拜托朋友，好不容易才让他们带孩子来普吉岛参与拍摄的，别为了拿个什么奖，而妄顾他人的安全，好吗？”
　　卫斯：“什么拿奖不拿奖的，你做为我的助理，应当想想怎么拍好这张照片，怎么尽说些有的没的！”
　　逸怀：（不悦）“我还是个有良知的人，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而危害别人的，更何况，他还是我朋友的孩子！”
　　卫斯：（生气）“你不听指示的话，可以不干的！”
　　逸怀：“呸！走就走，出了问题可别赖在我头上！”
　　逸怀愤然离去，刚巧与林生擦肩而过。
　　林生：（好奇）“卫斯，怎么了？远远就听见你们大吵大闹的声音！”
　　卫斯：（叹了口气）“没事…只是对拍摄的追求不一样罢了。”
　　林生：“那…接下来怎么拍？”
　　卫斯：“看见前面那两颗向外延伸的椰树吗？我打算在椰树的中间绑着一个吊床，让小男孩睡在吊床上。”
　　林生：（顿了一顿）“好是好滴…不过，好像有点危险…”
　　卫斯：（沉吟良久）“要不，我自己先试试睡在上面，再看怎么样？”
　　林生：“没事，你是艺术总监，你说了算！”
　　卫斯走向小男孩。
　　卫斯：（笑盈盈）“小朋友，过来这里。”
　　小男孩乖乖的朝着卫斯的方向前去，他的母亲则在原地望着。
　　卫斯：（指了一指）“小朋友，看见那两棵椰树吗？”
　　小男孩：“看见。”
　　卫斯：“我们会绑一个吊床在两颗树的中间，你睡在上面让我们拍照，好不好？”
　　小男孩：“吊床…是什么？”
　　卫斯：“是…由绳子弄成的床。”
　　小男孩：（惊诧）“不好，我怕怕！”
　　卫斯：“怕什么？”
　　小男孩：“有两只黑黑的手，怪怪的！”
　　卫斯：（奇怪）“不是这么邪吧！哪里有什么手？”
　　小男孩：（颤抖）“那两颗树的影子好像是黑黑的手！”
　　卫斯：（没好气别了一眼）“那个是树的倒影，自然现象，没什么好怕的。”
　　小男孩：“睡在中间…它会不会伤害我啊！”
　　卫斯：“不会，都说了是自然现象。”
　　小男孩：“我怕…那两只黑手好像…好像真的想勒住我的脖子…”
　　卫斯：“没事的，我们会在山坡下面保护你，没有人可以伤害你的，好吗？”
　　小男孩：“我还是…怕怕！”
　　卫斯：“这样好了，你告诉叔叔，你的愿望是什么？说不定，叔叔能帮你实现呢！”
　　小男孩：（想了一会儿）“嗯…我想到东京迪斯尼乐园玩。”
　　卫斯：（暗忖）“哇塞！这小鬼挺机灵的嘛，不贵不玩啊！如果今年在年终获得最佳广告摄影的话，送你全家人去东京旅游又何妨！”
　　卫斯：“不如，先送你一个米奇老鼠，你看怎么样？”
　　小男孩：“可是…这样啊！”
　　卫斯：“好嘛！帮帮忙…就一下子。”
　　小男孩：（勉强）“好…吧！”
　　卫斯：“就酱紫说定了。”
　　小男孩：（怀疑）“叔叔，你可别骗我！要送我米奇老鼠哦！”
　　卫斯：（哭笑不得）“叔叔还算是个讲信用的人，不会骗小孩的！”
　　林生：（插话）“是的，是的，这个叔叔不会骗人滴。”
　　卫斯：“别啰嗦！太阳就要下山了，那些灯光赶紧摆放好，捉紧时间拍摄吧！”
　　林生：“是滴！”
　　过了一阵子……
　　卫斯：“小林，准备好了就要拍了…别拖时间了，太阳都要掉进海里了…”
　　林生：“阿彪，快点把吊床绑起来，然后灯光调整一下，之后反光板要跟上我移动的角度啊！”
　　阿彪：“两只手而已，怎么快啊！”
　　林生：“废话连篇…总之手脚再给我利落一点。”
　　阿彪：“再快…那就不安全了，万一有什么差池，可别怪我！”
　　林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阿彪一边绑着吊床，一边碎碎念，内心极度的烦躁。
　　最初，拍摄还算顺利，怎知拍到一半，意外真的发生了。
　　阿彪一时大意没把吊床绑好，小男孩重重摔落在沙地上，顿时昏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