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他只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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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柳睁开眼时，他仍然躺在温热的被窝里。
棉被蓬松舒适，颜色居然是很嫩的粉红色，和力求展现性冷淡风格的黑底白格剩余三件套相当不匹配。
睡在别人床上的别扭感觉此时才堪堪出现，枕头被单上都是另一个人的味道。眠柳下意识地蹭了蹭垫在头下的枕头，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都僵硬了。
那个勇者要是有头皮屑怎么办！
他会不会在睡觉时把口水流到枕头上！
好在此刻小床被床帘四面包围。眠柳脸色僵硬了一会，随后那张在别人眼中不染世俗的清冷面容慢慢地变得狰狞！
…其实在外人看来他只是在做鬼脸，还是好看的人做起来也可爱的那种鬼脸。
他半咬着下唇，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咕噜咕噜，然后是振动上颚的克拉克拉，然后是从喉腔中挤出来的，细细的，扭来扭去的嘤声。
做完以后，眠柳的鬼脸就垮了。
他很凶地面无表情地盯了头上的床罩一会，随即摆出一副人见打的小贱脸，眼睛斜向一方，“科科科”地笑了几声。
爽了！
眠哥爽了！
他又在软绵绵的被子里滚来滚去，把整个被子都卷成一团后张开白生生的双臂双腿抱上去，像一只抱着树枝的树懒。
啊！软！绵绵！
眠柳眯着一只眼睛舒舒服服地在被子上蹭来蹭去，被子无声地尖叫着，快要被他越收越紧的臂弯挤爆了！
“唰”的一声，床帘拉开，眠柳好整以暇。衣袂翻飞，神色淡漠，轮廓精致，五官完美，不似凡人。
又是人模狗样的一天。
“……”
嘶，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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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手机的铃声给吵了起来。
他烦躁地甩了甩头就眯着眼去够手机，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大脑重启，他又开始重新接受他穿越的这个事实。他一边解锁手机一边粗鲁地扯开自己的头发，待到大脑终于清醒，他才猛然起身。
宿舍床上和书桌底下都空无一人。或者鸡。
所幸母鸡昨晚搭的窝还留着，□□着急地喊着眠柳的名字绕了院子一周，却发现院外全都是能摸不能见的空气墙。
手机又嘟嘟响了两声，似是在催促他。
□□喘着气用左手呼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打开游戏界面。
加载了一整天的游戏终于加载了出来，刚才那声铃声大概便是作为提醒。
打开游戏先是跳出了那个让□□忍不住想翻白眼的勇者ID。随后便是一张大地图，只有目前的村庄被显示出来，其它地方都被云给盖住了。
屏幕右上角显示的是这个世界的时间，似乎同样是二十四小时制，现在是正午十二点十七分。和□□刚才根据天色判断的时间相差无几。
□□还是担心眠柳，站在院门口旁边点一下屏幕便摸一摸那面空气墙，不知道这墙该触发什么才能打开。
屏幕右侧分别挂着“勇者小队”和“勇者之家”几个按钮。□□一一试了试，家和小队里都只标注着他和眠柳两人。
勇者之家还剩下三个空位，勇者小队只剩一个。
□□没有找到鸡，只看见了屏幕右下角的一只长着尾巴和角的奇怪卡通生物，估计便是鸡的原貌。
空气墙仍然没有开，系统大约是终于察觉到了它的心焦，慢慢吞吞地从手机中发出一段电子音：“现在是勇者初始教学时间，请勇者大人完成教学再离开。”
□□拧着眉头继续点屏幕，随口问道：“哪来的教学，这不是只有我自己在看吗？”
□□忽的想起，他应该可以直接问系统眠柳的情况。于是他对着手机道：“你知道眠柳现在在哪里吗？”
系统又不吱声了。
僵持两秒后，游戏界面又显示出了loading的字样。□□正要骂人，加载界面又缓缓地消失了。
教学系统终于出现，在每个按钮上打了个圈圈写了密密麻麻的标注。
□□：“眠柳在……”
系统开始按从上往下从左往右的顺序棒读——
“停停停？”□□被他字与字间都几乎没有空隙的电子音念得头疼，“别念了，还是我自己来看吧。”
系统沉默。加载中，加载完毕。游戏界面干净如初。
□□又抓狂道：“把标注给我留下来啊？”
加载中，加载完毕。
□□深吸一口气揉揉前额：“眠柳……”
“叫我做什么？”身后有声音传来，语气温和，音色却清冽，是辨识度极高的青年的声音。
□□立刻回头，看见眠柳从院外穿过空气墙走进，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你去哪了啊？”
眠柳在原先的衣服外披了一件厚实的披风，小小的下巴缩在毛绒绒的领口里。他晃晃手上的篮子向他示意：“我回去拿我的衣服和东西了。里面有一些吃的和药水，是初始补给。”
篮子看起来挺重。□□接过篮子放到书桌上，在眠柳的授意下把里面的东西一个个拿出来摆好。食物有包子和馒头以及几个果子，药则装在白瓷瓶里，果真不愧是武侠世界的贴图。
“对了，你有看到那只鸡吗？”□□转头问眠柳道。
眠柳摇摇头，乖乖地坐在床旁的台阶上拿着一个果子要啃：“没，我起来的时候就没见到它。”
□□皱了皱眉头。手机又开始嘟嘟个不停，他这才想起教学还没完成，便拿出手机继续打开游戏。
眠柳歪歪头：“我能不能看啊？”
怎么像在撒娇一样。
“当然可以。”□□压抑着心里舔颜的冲动，抬头看了一眼吃果子的青年，把椅子搬到了台阶旁边坐下。
眠柳的头从后面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的脖颈上，刺激得□□半身发麻，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
眠柳也很快地注意到了这一点，便连忙把头缩回去了一些，让两人都不至于太尴尬。
□□一时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可惜，只能装作认真观察游戏界面的样子，只是手指一下不知道该往哪里点，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心如擂鼓。
不知道会不会被眠柳听见，要是被听见了估计又要被以为是变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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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界面的下方有不少按钮，比如收件箱，之前主线剧情的剧本就被发送到那里。
□□并不明白剧本有什么用，如果意思是他在异世界里的举止是在表演给别人看，那他就难以控制自己的膈应了。所幸根据之前的情况来看即使不遵守剧本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但是如果把剧本以外他的日常也放送给别人的话，那他宁愿剧本更多一点，最好每天都是剧本。
他是个极其不喜欢把自己的内心暴露给别人的人，倘若真的是他所想的那样，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人观察着，分析着，评头论足着，那他……
也没有什么办法。
来到这个异世界后，他只能按部就班地跟着外界的指示走，没有任何反抗的权利——现在连空气墙都出现了。
这种感觉，实在是很不好。
或者说，恶心到爆。
□□深吸一口气，目光挪向另一个按钮。
仓库键，十分简单易懂，此刻网格里放着那把铁剑，刚才拿出的几个面点和个数均为十个的初级红药蓝药，在游戏界面中显示的倒是它们原来的样子，装着红色和蓝色药水的玻璃瓶。
点开铁剑，介绍中的文字和他当初看到的别无二致，说不定掐手诀不是唯一得到物品信息的方法。
再看下一个按键，猜想被印证，是一个可以打开摄像头扫描物品的功能键。□□打开它转向一脸懵的眠柳，大概是因为角色不算物品，什么都没扫描出来，但是□□还是忍不住按了拍摄键保存了图片。
眠柳被他光明正大的举动气笑了：“你在干嘛呢？”
□□无耻道：“我试试看这个扫描功能对人有没有用。”
眠柳声音微微提起：“你是不是偷拍我！”
□□本想继续厚颜无耻，但是看到眠柳无意识嘟起的嘴唇和瞪的圆圆的双眼，乖凶乖凶的样子又给他来了一个暴击。
于是又忍不住软了语气：“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你看我把相片删掉了。”话毕便把屏幕对着眠柳，当着他的面删了照片。
其实□□在刚刚按下拍照键时就开始有些后悔了，在心里唾弃自己昨天才遇到人家怎么就搞得跟痴汉似的。他以前特别讨厌那些在地铁公车上偷拍女生的人，还上手帮人制止过几个。他扪心自问，在遇到眠柳之前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五讲四美的好人，从来就没有做过这么变态的事！
……另一方面，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提醒他，眠柳不喜欢这样。
而眠柳似乎真的很不喜欢被人拍照，见他把照片删了后毛也就慢慢顺了回去，继续啃果子了。
□□忍不住瞅了一眼什么果子能啃这么久，仔细一看果肉根本没少多少，眠柳垂着眼像磨牙一样，每一口都只是用门牙往果子上刮一刮，刮一小片下来。果子皮上那一侧全都是轻轻的牙印。
哎，可爱。
不行！你这个变态！
□□立刻坐直身体，严肃地继续看起手机。
只不过手指又僵硬地在半空中抖抖抖抖。
剩下还有几个按键尚未解锁，他便重新点进了那个他还没细看的勇者小队。
游戏里的图片都没有受到bug影响，小队里他的头像便是一个漫画版的他，身着西方的勇者服饰。□□思考了一会，决定对这个游戏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原画的水准不予置评。
眠柳的头像居然还是古装美人的样子，对此眠柳的解释是：“我的设定就是一个从华夏到欧洲游历的琴师，因为据说加一个华夏角色会有更多华夏人对游戏感兴趣嘛。”
□□好奇：“那你的贴图没有变吗？”
眠柳哀怨道：“变了啊！但是我本来的人没变，只有衣服变了。不然我怎么会在这么冷的天气穿这么薄！我都快要冻死了。”
□□忍笑，眠柳现在的形象和初遇时当真是大相径庭，变得越来越亲人了。那种可以原地飞升的仙气可以让他痴迷到几乎忘记呼吸，但他还是感觉自己更习惯和现在这个看起来不再遥远的，可爱又有趣的眠柳。
他问道：“我刚遇见你的时候，你怎么那么高冷啊？是因为还不熟吗？”
“那倒也不是。”眠柳瘪瘪嘴，“主要是之前匹配到的那些人都很烦，又打我又不要我的，我要是不那样跟他们说话岂不是看起来很舔狗。”
眠柳又啃了一小口果子，小声道：“高冷一点的话，就有那种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的感觉，气势就会足一点嘛。”
□□忍俊不禁，又试探地问道：“不要你……是什么意思啊？”
眠柳闻言眼中怨气越生，缓缓地咬下一大口脆生生的果子：“就是把我drop掉了嘛，勇者小队里就三个位置，算上小屋里备用的也就多两个，到后面遇到更多好用的队友的时候就把我drop了换别人呗。”
“drop？”□□愣了一下。
“大概就相当于放弃的意思。”眠柳啧了一声，“非要我说的这么清楚吗？”
眠柳连啧气的声音也软软的，透着一股委屈。比起责备更像在撒娇。
□□看了有点好笑，心想原来真的会有人这样无意识地撒娇的。
但心里更多的还是难受，酸酸涨涨。或许是心疼。
他也拿了一个小果子在手里盘，不解道：“很多人都这样吗？你很……不好用吗？”
他其实还想说你这么好看为什么会丢你，但是话未出口他便恍觉这样实在很像性骚扰，于是又默默咽了回去。
眠柳叹气：“可能是有一点不好用吧。这么跟你说，我当过八十多个新勇者的初始队友了，能打到主线后半程的还没五场。”
□□盘着果子的手逐渐变慢：“那你打过boss吗？”
眠柳闻言，神色逐渐又回复到原本面无表情的样子，继续啃果：“就一次，很久很久以前了吧。说实话我都不太能记得我有没有打过了，不过我的数据上记着打过一次，那应该是没错了了。”
不等□□回复，他又接着道：“说实话，我只熟悉主线前四分之一的怪物，剩下的都勉勉强强，半程后到boss基本无印象，要是想从我这边知道什么就算了吧。我比较废，早点drop了为好。”
□□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手中的果子，心里却又是一紧。
一瞬间似乎有一大堆话涌上他的喉咙，但在它们即将脱口而出时又好像逸散于空中难以抓握。一瞬时心中竟有些茫然。
他只能生硬地对眠柳说：“我不是。”
□□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他不是会抛弃眠柳的人，还是说他不是想从眠柳那得到什么消息。
眠柳没有回应。
气氛又沉默了起来。
□□有一下没一下地按压着手中的果子，懊恼地想着该怎么说才能让眠柳心情好一点。
最终他还是选取了那一句很早就被他pass掉的话：“我觉得……你这么好看，他们会drop你很奇怪。”
眠柳忿忿地眯起一只眼睛，浅淡的卧蚕立刻被勾画出形状。
他的声音颇有点丧气地黏成一团：“我当你是在夸我了。”
□□还没来的及思考自己有没有又说错话，眠柳便又继续道：“现在的游戏只设置了男性主角，传来的勇者都是男人，一个个都忙着收漂亮妹妹开后宫，谁有空理我呀。”
□□恍悟，这好像才是男性向西幻穿越爽文的正确打开方式。在这种背景里，长得好看的男性要不就是用于勋显主角光环的反派，要不就是主角的基友。
□□没怎么看过这种作品，只看过几个吐槽向，但也直觉穿越来的大部分不会是基佬。
可是他是啊。
不管以前是不是，现在他是了。
眠柳似乎能听见他的心理活动般，小心翼翼向身前的人发问：“你……是同性恋吗？”
□□的思维还在内心世界里荡秋千，闻言未过脑子便大喜过望：“啊？你也是？”
你在讲什么！啊！
眠柳顿时花容失色：“我我我，我不，我不是！”
□□的理智已经在他的大脑里大肆开骂。
住嘴啊！别讲了！你给我住嘴啊！
但他的嘴居然还是快了一步，并用一种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的语气相当失落地道：“啊，你不是啊。”
眠柳快要窒息了，崩溃道：“我我我我不知道啊！”
靠！
为什么话题转变的这么快！而且正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一个神奇的领域奔涌而去！气势之磅礴可以说犹如滔滔黄河水自天而下！
而且单看对话内容似乎两人已经有了重大的突破，但实际上□□知道他们的关系不仅尚未开始而且可能很快就要毁灭在这一段对话后了！
□□背影颓然，手臂上青筋暴起，手里的果子已经快要被他捏爆了。但他此刻更希望他可以亲自捏爆自己的头。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他甚至都不敢转头去看身后的眠柳。
此刻的眠柳正肉眼可见地蒸着热气，蹲在台阶上抱着膝盖，试图把自己的通红滚烫的脸埋进自己的双膝里。
要是再拉近距离仔细地观察一下，便可以发现他的双眼已经乍然失去了高光和焦距，残存的并不浓烈的情绪中隐约可以读出绝望崩溃和生无可恋，还有几句难以翻译的脏话。
气氛依然沉默，但如□□之愿已经不再尴尬。两个脑壳烫到无法思考的人在这略有些暧昧的氛围里呆坐。
极致的尴尬是什么！极致的尴尬就是你已经感觉不到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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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啦！”一声鸡叫如惊雷轰顶，两人顿时手忙脚乱地从走火入魔中清醒了过来。
□□几欲落泪，他从未想过他有一天会如此感谢一只鸡。还是他差点就要忘记的鸡。
“你去哪了？”他立刻放下手里汁流了他一手的果子，迫切地开口问道。
眠柳也立刻恢复过来，一掀衣角正襟危坐，一副要好好聆听母鸡发言的样子。只可惜脸上的热度依旧高居不下，红得灼人。
鸡第一次在这两人面前得到这样的待遇，一时间不禁有些鸡鸣得意。
它挺挺胸脯道：“我已经和系统内部确认过了，小屋变成宿舍床的确是一个bug，而且还会导致接下来的一些问题。但是我们今天已经讨论过了该如何解决这些问题！我现在回来便是要为勇者大人解困！”
□□配合地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怎么解困？”
母鸡抬起一只鸡翅，伸到屁股后面挠了挠，掏出了四个小小的机械轮子：“把它们装到床脚上，宿舍床就可以移动了。这样未来勇者帐篷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是不是很棒啊勇者大人！”
勇者大人差点把四个轮子全部塞到他的鸡嘴里面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