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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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看。”
沈燧被他冷冷的声音一惊，下意识的松开了手。程翳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常扬倒下的地方走过去。
他在那一瞬间，感到世界都安静了。常扬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里面的光点就那么浑浊的散开了。程翳僵硬的伸出手，隔着空气往他的面部一抹，却发现，他的眼睛怎么也合不上。
死不瞑目。
程翳那么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泪水忽然止不住的涌了出来，他放声痛哭。
常扬是个比他大了十来岁的中年大叔，平日里有说有笑，对他也是照顾有加。程翳捅了篓子而沈燧不在的时候，都是常扬帮着他一起收拾，那个气喘吁吁来帮忙的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顶着没有来得及打理的头发和没有刮干净的胡茬，笑着拍拍他的肩，说下次一定要注意。他带着他一起训练，休息的时候有队员拿他开玩笑，常扬也是半玩笑半严肃的打住他们。大家都说，常扬就好像程翳的爸一样。
程翳记得自己当时抬头看了常扬一眼，午后的阳光没有那么刺眼，给这个中年大叔粗糙的面部棱角打了一圈柔和的光。程翳心里，其实是真的把常扬当做了父亲。他从小到大无依无靠，常扬是第一个让他感受到了几乎接近亲情的人。他当时也想过、常扬也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子女，怎么会一直这样体贴的照顾他？他就是一个寄托罢了。没想到常扬听了其他人的揶揄后，咧开嘴一笑：“是啊，程翳就和我亲儿子一样。”那天的笑容还历历在目，里面是包容、宠爱与关怀。
然而美好的回忆就这样生生的被终止了。程翳透过泪水，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常扬。
那是他认的父亲啊，而且常扬自己的孩子也在等着他回去，他怎么……就能这么突然地离开了呢？匆匆忙忙的，就连一句“再见”，也没有来得及说。
不是说好了一起回去的吗？
程翳哭得有些脱力，头脑有点昏昏沉沉，他双手撑地站了起来，随即就被拥入了一个紧紧的怀抱，然后被拉开。
程翳的头埋在沈燧的胸口，眼前一片漆黑，他下意识的挣扎。
让我再看看他，多看两眼。
沈燧感受到了怀里人的挣扎，双臂收得更紧了，他低下头，小声地说：“先离开，这里是炮弹的集中攻击区域！”
程翳还没开始说点什么，就被沈燧连拖着摔倒在地。他刚刚发昏的脑袋好像被这么一摔摔得有点清醒了。环抱着他的双臂松了一点，他再轻轻一动，便从沈燧的怀里退了出来。程翳正感到奇怪，随即李彦的声音就如一声炸雷，落在了在他的脑子里，那声音不是特别大，但是程翳觉得，这比炮弹轰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还要震耳欲聋：“沈燧！”
其他人看到了，纷纷向队长的方向集合过来：“沈队！”
沈燧抬了抬腿，发现疼到不行，完全不能动弹。估计是骨头断了。他嘲讽的笑了笑，自己第一次接这么重大的任务，就搭了一条精英的命进去，这下可好，把自己也推进去了。
“还笑！你是不是没心没肺啊沈燧！”李彦站在他身前，挥手用力砍下了一个AI的手臂，“伤这么重还能笑的出来！当初你是怎么和我保证的，啊？”
沈燧一下子不做声了，这次的行动，确实是他提出来的一个大胆设想。李彦一开始就是反对的，他偏偏一意孤行，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搭进了一个常扬还不够吗？难道还要他身边剩下的人，也在此殒命吗？
沈燧不知道自己这一次的选择是不是错了，他太过自傲，眼睛长在了头顶上，以为自己爬到了这么高的位置就能够呼风唤雨，手握的重要抉择权让他一时自大，其实根本没看清楚，自己其实还是一个想一出是一出的无知者。
李彦和其他人疲于与AI抵抗，沈燧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动弹不得。没有人注意到，程翳的眼睛开始泛了红，像是有血要滴出来了似的。
他默默地走到一个AI面前，突然抽出刀往机器身上一甩，AI应声而炸，零件飞得七零八落，随后他又绕到了到炮台后方，又是重重地往下一砍，炮台也停了火，冒出了断断续续的浓烟。
所有人都被身旁的金属碰撞声吓了一跳，纷纷往程翳的方向看去，李彦急忙喊他：“程翳，过来，那里危险！团队作战！”
沈燧也艰难的扭过头，看着程翳忽然的爆发，他好像，看到了出发前的那场一对一的情景。
程翳一连砍爆了两个AI，手腕稍微有点发麻，但是看着它们的零件四处飞散的情景，心里的狂躁不降反增。他想，再杀更多。
程翳的眼睛已经完全红了，凛凛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飘起来，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戾气。他一步一步的迈向前方，忽然加速，侧身闪到一个AI的旁边提起刀挥了出去，一连砍下了两个敌人。AI 的反应好像甚至不如他，还没做出准备，就被一分为二的飞了出去，断开的电线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都是因为这些东西，害死了多少人？都是因为这些东西，所有的人类都只能蜗居在另一个半真半假的世界里惶惶不安；都是因为这些东西，才会让常扬送了命，让沈燧受了伤……都是因为这些该死的机器！我要……清理这所有的鬼东西！
程翳不知道疼似的，见到机器就不由分说的砍下去，手臂上满是伤痕也没有在意，任由血流下来。他一个一个的，亲手将刀刺入面前这些东西的身体里。
也许虐杀这种事情，是会上瘾的，是会麻痹自己的。他冷漠的挥动着手里的刀，忽然觉得，没有热血溅在脸上，好像还差了那么几分快感。于是他抬手舔了舔自己的伤口，鲜血直冒，是热的，还有点甜，却又泛着苦。血腥味好像充斥了他的脑海，他现在，只想把面前这些碍事的家伙，全部杀干净。
李彦看着暴走的程翳，回头对着其余的人发出指令：“全体都有！掩护程翳！”
“是！”
李彦说完，其余的队员就冲了出去，刚刚被程翳砍下一半的AI的身体正好滚到了李彦脚下，他下意识的拿刀戳了戳金属的外表。
戳不进去。
李彦望着躺在地上的沈燧，两人目光对上了，李彦平日在队里可是力气最大的人，就连他也戳不进的金属，程翳是怎么做到直接把东西削下来还能带飞的？
李彦不禁打了个寒颤，沈燧浅蓝色的眸子，却一直在盯着少年的背影，像个地狱里出来的恶鬼，浑身上下被杀意与戾气包裹的严严实实。
“我记得，那场一对一……”李彦看着沈燧专注的神情，不由得打断他。
“看来，他身上还有很多秘密。”沈燧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程翳挥刀，砍下了最后一个炮台。他把刀往地里一插，扶着刀微微喘着气，眼睛却还是红的，丝毫没有要褪的迹象。
他好久没有这样失控过了。他是个怪物，会给人带来厄运，会不分敌我的杀人。
要不是队友都小心的避着他帮他打掩护，给他留下了足够多的空间，他手上的这把刀，不知道会不会沾染上自己这边人的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