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创造世界的那些年》逐凰

10、第 10 章 出动

　　想到这里，程翳刚刚揪起来的心才微微松了一点，也许，沈燧是因为欠了于景慕什么东西？而且看他的样子，好像也是有点如履薄冰的。
　　猜测着沈燧可能不喜欢于景慕，程翳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跟着沈燧回去了。
　　“于小姐，你的朋友都走了。”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洛川回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要不，我送你回去？”
　　！于景慕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捡到这样一个天大的便宜，于是她收敛了一下自己快要满溢出来心情，淡淡地点了点头：“麻烦了。”
　　回到公寓，程翳准备换衣服，脱到一半，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那天晚上的衣服。为了膈应沈燧，他故意留着没洗，穿了大半天，自己也有点嫌弃。想着那天晚上的事情，程翳一是恼火，二还是恼火，这才敢在队长面前进行无声的反抗，结果现在都过去了气也消了那么一点，怕领导的本质就暴露出来了。程翳看着沈燧眯着的眼睛，挂在身上一半的上衣，穿也不是、脱也不是。
　　“你……”两人同时开口，随后空气又是一阵安静。
　　程翳最怕气氛突然沉默，尤其是在这种情景下。
　　“你别说话，让我先说。”沈燧打量着少年，随即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欲盖弥彰的转开了头，“你……还在生气？”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程翳刚刚平息下来的火气就又冒了出来，他才是被强行（）的那一个好吗？换你你不气？
　　“是啊，我不仅气这个，我还不打算原谅你了。”毕竟是十八岁而且未经世事的少年，说暴躁就暴躁，语气也还是很幼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于程序员？你今天为了哄她还特地把我拉去当挡箭牌，您真是考虑周全啊，沈、队。”
　　看着少年咬牙切齿的模样，沈燧不由得好笑起来，但是听到了后半句，他也是一愣：“我喜欢于景慕？”
　　“啊，不是吗？”程翳索性把上衣一脱，露出不怎么结实的上半身，他想，反正又不是没看过，谁怕谁啊，“你请她吃饭，我想，这应该是沈队第一次请别人吃饭吧。”
　　沈燧一愣，这小子怎么知道这么多，连他从不请人吃饭这种事儿都知道？他转念一想，程翳就是在跟自己耍脾气。
　　毕竟程翳的大半个人也算他的了，不仅是作为队员，就连……
　　总之，沈队还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没错，沈燧自己把这种感觉归为，责任心。自己造的孽就该自己对付，他起身，哭笑不得的揉了揉少年的头发，软软的。“怎么，吃醋？我可不喜欢于景慕，我喜欢谁……”沈燧低下头咬了咬程翳的耳朵，“……你还不知道？”
　　程翳的脸一下红了，推开沈燧进了浴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沈燧看着紧闭的门，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还有几天，他们就要真正执行重要任务了。
　　两个人私下的事情就这么被紧张的训练与任务的逼近渐渐淡化了，表面上又回到了队长和队员的关系。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直到研究所那边送来了定好的晶管。
　　看着金属箱子里装着的东西，“烽火”的所有队员都默不作声，他们知道，这一批物资的到来，就是他们冲锋陷阵的号令。
　　“烽火”，硝烟四起，烽火探情。他们是危机四伏的时候，第一批暗藏深处观察的人，他们是号角吹响，第一队赴汤蹈火的人。他们在自己选择的路上，咬牙坚持，无怨无悔。
　　李彦弹了弹帽檐，一一点名，而沈燧在一旁看着。
　　“这次的任务十分艰巨，我希望各人都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还有什么想对什么人说的话，就趁着最后一点时间准备一下吧。”
　　“是！”
　　李彦一边和自己的女友有一搭没一搭的讲着，轻声轻语的安慰着在另一个空间里抽抽噎噎的姑娘，一边偷偷望向沈燧。
　　然而，这个仅仅十九岁的少年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好像，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或者牵挂的东西了。
　　一个人，究竟要怎么样活着，才能无牵无挂？或者说，如果一个人真的对世界毫不留恋了，还真的能算活着吗？
　　李彦看着褐发的少年，心里满是不解。
　　沈燧扫眼四周，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毫不在意、五大三粗的男人们，在这不知道生死归途的路口跟前，一个个对着小小的屏幕，满是眷恋。
　　“妈，儿子要上战场了……嗯，我很光荣。”
　　“老婆，好好照顾儿子女儿，等我回来给你们带我们这里最好吃的东西……”
　　“孩子，要好好学习啊……”
　　“阿嫣，我……我要出征了，要是我能回来，你会答应和我在一起吗？你会等我吗？”
　　“……”
　　程翳也没有什么可说，他看着这些温柔嘱咐家人甚至开始哽咽的队友，忽然觉得，所谓的眷恋牵挂，到头来，还是最寻常不过的几句琐碎嘱咐与千万叮咛。
　　他回头看了看沈燧，那人站在风中，额前的碎发微微飘起，显得苍凉而又孤独，就好像……一只离了群的狼。
　　程翳走了过去，扯了扯沈燧的衣服。他仰起头，对上那双浅蓝色的、漂亮的眸子：“你……没有什么要和谁说的吗？”
　　“没有。”沈燧的回答很果断，“你呢？”
　　“我，我已经说完了……”程翳挪开目光，他只是一个被总指挥随手捡来的一个孩子，单独长大，没有什么人和他亲近，也没有什么人和他交流，一也许他能说的，就只有祝愿总指挥安康罢了。
　　只是祝愿。
　　哦，他还祝愿了所有人。没了。
　　也许是被少年些许失落的表情，还有这空气里上下飘动的愁思感染了，沈燧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荡荡。
　　他太孤独了。
　　也许是的吧。
　　他一路走过血雨腥风，遍野哀鸿已经磨钝了他的同情心，折戟沉沙已经销去了他的疼痛，该留恋的、不该回忆的，早都随着血流成河流干净了，就连殷红的印记也都黯淡，早就被大雨冲刷得不知归处了。他自己有时候都不知道，他还在这个世界上干什么，他只是一具空壳，行尸走肉。
　　面前的这个少年，虽然一开始给他添了不少的麻烦，但是总算让他的生活，除了一日计划的枯燥，来了一点意外、一点惊喜，就像还没炸开，却在空中直冲的火树银花。
　　再等一下，等这簇烟火炸开，会是怎样的一副不夜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