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重返未央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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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独孤稔镇定地跪在地下，轻声回答，“奴婢是楼兰人。”
“刚才怎么不说？”
“皇上，并没有问奴婢是从哪里来的。”她仔细斟酌着，“而且，奴婢和其他楼兰人一样，几个月前就得到了皇上的恩准，从此入汉籍，做汉人了。所以奴婢才和其他楼兰人一样，在永巷被掖庭令官分派到各处做事。”
刘彻歪着脑袋想了想，“哦，朕记得，是有这回事。”点点头，又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她，“唔，楼兰人，楼兰的女子，朕身边，倒是从来没有过异邦的女子。”
独孤稔听着最后一句话有排斥的意思，心跳加快，立刻说，“皇上，奴婢和其他楼兰人一样，只求一碗安稳的饭，不求荣华富贵。皇上若是为难，就让奴婢回长门宫去，今日，就当奴婢是替废后娘娘伺候了皇上一回。”
刘彻哈哈大笑，“你这丫头真是懂事。那好，既然要替阿娇服侍朕，朕就给你个机会吧。”
直到泡在汉白玉砌成的浴池里，独孤稔的心跳还没平稳下来。
刘彻并不是个简单的男人。他看似豪爽，却处处不动声色地小心防备。一个坐拥强大帝国的男人，却对一个废后、一个异邦的平民女子，都怀有戒心。
她开始理解了为什么陈阿娇在过去的两个月里，要不厌其烦地把许多和刘彻相处的细节都告诉她，她说过的最重要的一句话是，
“你在刘彻面前，必须要放下一切戒备和异心，要柔若无骨，要像只猫儿一样蜷缩在他掌心，任由他拿捏。只有这样，你才可能在刘彻枕畔安睡。而不会被他在睡梦中掐死。”
显然，这是陈阿娇自己作为前车之鉴，拿血泪人生总结出来的金玉良言。
浴池是整齐洁白的汉白玉砌成的，五米见方，下面汩汩流入的温水，据说是引自宫外的温泉水。不冷不热，让全身的肌肉和皮肤都舒展开来。两个宫女围着棉麻的浴巾，下了水池，帮她清洗身体，顺便也是检查她身上有没有隐疾或者携带什么凶器。水汽氤氲着，迷离了她思索的眼神。她安静乖巧，听凭她们为她沐浴更衣。
洗好澡，宫女们又仔细给她擦干，才换上蜀都出产的细软的丝绢制作的睡袍。
宽大轻薄的睡袍如蝴蝶的两翼展开在身侧，独孤稔轻巧地掠过香柏木的长廊，走进了皇上的寝宫。
刘彻已经在另一个更宽大的温泉池里洗好了澡，穿着丝绢深衣，敞着怀，半倚靠在床榻边，闭目养神。听到她进来，缓缓地张开了双眼，像一只蛰伏的老虎，开始搜罗猎物。
独孤稔拉上内室的帷帳，走到卧榻边，跪下行礼，“奴婢惶恐，让陛下久等了。”
刘彻伸出手，托起她的下颌，细细打量。
这个楼兰女子，在他眼里，算不得多么美貌。
她下颌尖尖，脸庞窄小，不同于汉家女子的细巧眉眼，她五官立体分明，眼睛深琥珀色，睫毛浓密，眼窝较深，而鼻梁很挺。一双樱唇也略微突出，却丰润鲜嫩，很是诱人。
她的肌肤显得有些紧致，似乎从前做过不少使力的活计。皮肤也不够明净白皙，却透着一种蜜色的光泽。身量倒不矮，曲线婀娜。这样早shu的身材，却配着天真的面容和纯净的眼神。
刘彻的眼神渐渐热烈起来：这样异族特色的女子，他身边还真的没有。手上用力些，就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搂进自己怀里，接着她扑过来的力道一滚，倒向卧榻的内侧。
皇上的手熟练而亟不可待，毫无防备的身体瞬间得到刺激……
脑海中突然走马灯似的晃过很多凌乱的片段：和阿伽滚翻在芦苇丛中，被老楼兰王用力摩擦着，在匈奴营帐中南宫诀那狡黠轻佻的笑……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镇定下来。她没忘记自己在晚饭后和刘彻的对话，她一定要抓住这次服侍的机会，让自己留在未央宫里，留在刘彻枕畔。
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被莫名其妙地拖去永巷，被一个喜怒无常的废后打骂，也不用担心被赶出大汉，回不去楼兰又无路可走。
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她什么都没有。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只有一具鲜美的少女身体，可以换一碗安稳长久的饭。
她微眯上了眼睛，让自己的身体，凭借直觉来配合……
只听刘彻笑道，“小雏儿，还挺想要的。好，朕成全你！”
……
刘彻火热的吻……一路密密麻麻如雨点，又仿佛在她身上炸开一个又一个烟花点。
躺在宽大平整厚实的龙床上，她眼前幻现出浩瀚深邃的夜空，夜空下，星星和烟花交错辉映，一片璀璨。
刘彻的吻最后停留下来，和那第一次绽开的温暖潮湿的柔软花瓣做最后的优雅吻别……
就是这个时候了。
独孤稔眼神迷离，双颊嫣红……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游离在虚空中，……
她禁不住伸出光滑的双臂，紧紧搂住了怀中的男人。
这是她人生第一个男人。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人。
原来这种滋味如此美妙。可之前却无法放松感受。为何？在芦苇丛里和一个不能保护她的男人无法感受，在漂亮的楼兰王宫里和一个老迈无能的男人无法感受，在敌人的营帐里和一个轻视她利用她的男人也无法感受。
只有和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还在盛年，强壮雄伟有魄力，能臣服天下，敢追击匈奴，也能温柔如丝，耐心地引导她，进入了一个诡秘而诱惑的新世界。
她紧紧地绞缠住了他，一直到沉沉睡去都不肯放开，就像抱紧最后一根稻草，放开就会溺水。
大约三更时分，刘彻就醒了。被独孤稔紧紧拥抱了一整夜，他手脚都有点麻了。有些不耐烦，他想挣脱她的怀抱，转头看到这少女熟睡的脸庞，一脸稚气，睡得香甜，丝毫不怀疑她身处的环境和身边的男人，如此充满信赖的安睡。
刘彻心里微微地暖。
已经很少有女人，会这样紧紧拥抱他，好像抱着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床笫间细微的动作和神态，通常能直接暴露出一个人的内心。那些在清醒时一口一个皇上臣妾舍不得你，转身却和他宫里的公公嘀嘀咕咕，查他今天去了哪里，在朝上说了什么，接下来可能做什么。
在充满野心和谋略的床笫间，他也深感郁闷。
可是这个少女，这个才十四岁的少女，她还那么天真可爱，像只小狗熊一样紧紧拥抱着他，好像一醒来就会失去他。这样简单明了又幼稚的爱，他好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了。一瞬间，他仿若回到了少年时，还没有继承皇位，还没有被立为太子，还没有体会到权势斗争，只有在人世间最初生活时，对身边的人和身边的事，最热烈简单的喜欢。
刘彻凝视着她甜睡的脸庞，有些忘我。
帐外的公公还在等着伺候他更衣，刘彻小心地解开小女孩手脚对他的捆绑，又给她掩了掩被子，悄悄地起来了。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帐外，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孩子还在酣睡，踏踏实实地酣睡，一点都没有被惊到。爱怜之情萦绕在他心头。
刘彻走出内室的帷帳，轻声召唤寝宫外的公公进来服侍更衣，说，“等她醒来，给她安排个幽静又不远的地方，其他先不要声张。”
长门宫的宫门从那日傍晚关闭后，再也没人出去过。
但一周以来，每日都有人来回报宫里的情况。这是大长公主安插在宫内的眼线，从陈阿娇被废后，就没有断过。但数年来，陈阿娇都懒得使用这些内线，都是大长公主在干着急。直到最近，她才吩咐让宫里的人替她仔细打探。
这一周的消息是这样的：
“独孤稔被皇上带回宫的当晚，就侍寝了。”
“皇上让宫人为独孤稔准备了寝室，在采薇榭，离皇上的宣室殿不远。”
“皇上连着三日，都去了独孤稔的采薇榭。”
“皇上昨日没有去采薇榭，去了钩弋夫人的云光殿，但让人把一份龙须酥、桂花糕和酒酿鸭子送到了采薇榭，还让人叮嘱独孤稔好好吃饭。”
“皇上今日和苏公公商量，想给独孤稔一个封号，但没确定下来。也还没和皇后娘娘商量。但皇后娘娘和钩弋夫人都派人暗中打听到了独孤稔。”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重返未央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