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叹》死了猫的少女

1、第 1 章

　　垓下大营前的一棵柳树下，一名高大的男子提着酒壶自顾自地饮着。细看那男子：青丝如墨，眉目如剑，鹰鼻如钩，正是那人传“攻必克，战必胜”的西楚霸王项羽。夜空深邃的暗越发衬得星星的明亮。项羽微醺，看着颤抖的星空想，真他妈亮啊，亮得让人双眼发昏，亮……亮得像那人的双眼。那时就是那双发亮得好似缀了整个星空的星光的双眼一下子捕获了项羽，让一向高傲的他神使鬼差地答应了那人拜把子的请求。
　　作为贵族之后，项羽从小就受到精心的教导。他和那人拜了把子就真的把那人放在了心里，和那人谈天说地，和那人纵马喝酒，把军事计划部署告诉那人，权力更是毫不犹豫地给他。人人都说项羽高傲不可一世，却不知他只是孤独而又没人可以理解。直到那人出现，项羽才知道原来有人可以像另一个自己那样了解自己。越与那人相处，欢喜愈甚。暗暗怀着要炸裂的欢喜，项羽把所有的真心都倾给那人。
　　项羽以为真心必换得真心，却不曾想最后等来的却是战场上和那人兵戎相见。项羽奇怪的是自己并不愤怒，他只是觉得冷。冷，使出的招式也冷，刀刀致命。项羽只看到一张张惊惧至极的脸快速衰败。身上的血，不是他的，热了又冷，冷了又热。
　　那人败了，项羽并不意外也不欣喜，因为他知道，他，永远不会败，他只会胜。他依然觉得冷，但是脑子里还是时不时想：那人现在怎么样？这个念头实在不应该，但是它的出现项羽无法自控。
　　或许是因为冷或许是因为他想问那人些什么，项羽顺了亚父的意。鸿门之宴，项羽见了那人，却不知道要问些什么，只好冷冷地看那人以及那人的部下谨慎地和亚父周旋。项羽知道自己的亚父想要那人死，但是他还是逆了亚父的意，容忍了愚蠢而不自知的小叔。
　　那人走了，项羽想，走吧，走得远远的，最好最好永远别回来，否则……否则自己绝不会再放过他。然而，如今那人还是回来了，还让自己陷入了四面皆敌的境地。
　　项羽的回忆被一阵歌声打断了。歌为楚声，其歌云：九月深秋兮四野飞霜，天高水涸兮寒雁悲伤。最苦戍边兮日夜彷徨，披甲持戟兮孤立沙岗。离家十年兮父母生别，妻子何堪兮独宿空床？白发倚门兮望穿秋水，稚子忆念兮泪断肝肠，家有余田兮谁裹蒿粮，魂魄悠悠兮往之所以，壮士寥寥兮付之荒唐。汉王有德兮降军不杀，指日擒羽兮玉石俱伤。我歌岂诞兮填谴告汝，汝知其命兮勿为渺茫。
　　项羽听着这首楚歌，不得不承认那人这招行得妙。项羽回到大营见一个个铮铮男儿面容悲戚，有些甚至已洒下泪水来。项羽回到军帐中还是无事可做，便还是饮酒。在四面的楚歌中，项羽一边喝酒一边又想起那人来。那人现在在营中是什么心情呢，欢喜明日便可胜了我？项羽悲戚地闭上了双眼。披甲持戟兮孤立沙岗，那首歌正唱到这句。那人知晓项羽喜楚歌，特地去学了，当两人共饮到兴头时，那人就会唱起楚歌来，而项羽也跳起楚舞。
　　当项羽睁开眼，发现虞姬不知何时坐在了自己的旁边。项羽看着虞姬精致艳丽的眉眼好一会儿，开口：“虞姬，为我再跳一支楚舞吧。”看着虞姬跳着熟悉的楚舞，伴着四面的楚歌，项羽再次拿起酒樽一饮而尽。谁也没有注意到项羽将饮前颤抖的嘴唇以及那微不可闻的“明天”。
　　第二日，项羽只带了两骑要求见刘邦，刘邦出。两相遥望，一时无语。还是刘邦率先打破了这沉默：“羽，放下吧，你已到末路。你放下，我……我自是不会为难你。”
　　“那我不放下又当如何？”
　　“羽，不要逼我做出抉择。”
　　“算了算了，我不说了。我只问你，那日棠梨树下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刘邦似是没想到项羽会在这时说这些也似在回忆些什么，愣了好一会儿才说：“自然是记得的，可是时与势不准许。即使时与势不计，你一身傲骨又怎能容许？”
　　“好，我知道了。”项羽灿然一笑。刘邦看着项羽的笑容，想起春日他们纵马欢歌的样子，但是回过神来却觉得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没待刘邦开口，项羽缓慢地说：“邦，你真的觉得英布会背叛我吗，真认为我会轻敌至此吗？”
　　刹那间，刘邦想通了所有关节，却许久不曾动弹。项羽却是不急，只是在前默默地等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唤：“哥哥，过来。哥哥，我在这，过来吧。”众将士只看着，不知道原委，但当刘邦缓缓竟是像走向项羽，急忙制止，然而却被最新的战报震住，不再动作。
　　世人本以为垓下西楚霸王应是被逼上绝路，一代霸王会就此陨落，却不知他于最后来了个惊天大逆转。传说，项羽早预料到刘邦是自己最大的对手，于是早就布了一盘大棋：假装被诸侯们弄得分身乏力，让刘邦以为就将有再起之机。在刘邦欲谋之时，又佯与英布有嫌隙。刘邦中计，派出谋士说服英布，英布假意归顺。垓下，刘邦以为胜局已定，却不料早被英布大军与西楚大军围得个水泄不通。垓下大战，西楚霸王的名字再次威震天下。
　　坊间传言刘邦自是不知，只是一再回忆起两人躺在棠梨树下，花瓣扑面，花香悠然，他突然对项羽说：“如若有一天我们能拥万里江山，踏破杀戮，多好啊！”
　　嗯，多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