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维兰密码》奶茶色

5、对峙 顾慕夏恍惚

　　顾慕夏恍惚想起来，昨晚黑进系统时，一扫而过的资料，她记不清内容了，可是在看到那些资料的第一眼的时候，她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紧接着就是停电，眼前一晃而过的资料变成了黑屏。
　　那种不安的情绪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她喝了一口冰咖啡，耳边是嗡嗡的耳鸣音，恶心难受，她一定是中暑了。
　　电话不期而至。

　　竟然是顾慕柒打来的。
　　她出来了？
　　她……没事？
　　也是，既然慕西辞答应把她妹妹放了，作为一个男人，要点面子都应该会说到做到。

　　——之前怀疑慕西辞的人绝对不是她顾慕夏！

　　顾慕夏接了电话，妹妹的嗓音很沙哑，“姐，你来接我好不好……”
　　顾慕夏向研究所告了假，然后去借金鱼妹的车。

　　“慕夏……”洛落一脸复杂，“你不会是去约会吧？”
　　顾慕夏站定，“嗯。”

　　洛落的表情几经变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哎呀真是难得，怎么家顾慕夏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撞了大运了啊！~恭喜啦哈。”

　　顾慕夏想了想，洛落既然能够从慕西辞那儿拉来赞助，说不定和慕西辞接触过。
　　洛落又没有男友，而且就算有，碰到了慕西辞这样一个高富帅动了心存了念头也是正常的。

　　这些小女生的心思真的太好猜了，顾慕夏暗暗无语。

　　这种事情，想想就觉得无聊。

　　按照妹妹说的，顾慕夏到了HM大门口。
　　一眼就看到了妹妹，她还穿着参观HM那天的裙子，潮潮的、脏脏的，木偶一样没有生气。
　　人没事就好。

　　一路把她拉回家，给她倒了一杯热热的苦荞茶。

　　顾慕夏坐在沙发对面，隔着茶几，看着神色恍惚的顾慕柒。
　　她从来都爱干净漂亮，衣服固定一天一换，每天都会精心盘发化妆。
　　现在的她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看得人心疼。

　　“你去哪里了？”
　　“发生了什么？”
　　“HM真的把你送到了警察局了么？”
　　“有人欺负了你么？”

　　不管问什么，顾慕柒都是那副恍惚的样子。

　　顾慕夏只当她是被吓到了，站起来，“你是不是饿了？要不然先吃点东西……”

　　顾慕柒还是没回应，顾慕夏煮了一碗面给她。
　　素净的面，妹妹小时候一直很爱吃。
　　顾慕柒机械地抱过碗，用筷子挑了一根慢慢咀嚼，可是没吃几口，她就开始干呕。

　　血液大口大口地吐出来，顾慕夏吓得站起来。
　　碗里、茶几上、都被鲜血染透了，血流顺着桌子涌到地面，哗啦啦的一片。
　　“七七……”顾慕夏慌忙扑了上去。

　　耳边一直若有似无存在的耳鸣声越来越大，嗡的声音，眼前又一次发黑。

　　连续几天，她已经熟悉了这种感觉了。
　　不——别是现在！
　　现在不是出现幻觉的时候。
　　她冲到妹妹旁边，想要扶住她，可是妹妹只是双目无神地吐着血。

　　像一个毫无灵魂的芭比娃娃。

　　顾慕夏扶着嗡嗡作响的脑袋，拿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然后无助地抱紧妹妹。
　　“顾慕柒！……顾慕柒你到底怎么了！”

　　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她浑身是血，抱着妹妹蜷缩在沙发上。
　　妹妹好像一个纸人一样，迅速干瘪下去。
　　“求求你们……救救她，她还活着……”

　　急救人员把人带上了救护车。

　　夜风凉而紧，顾慕夏痛哭着，跟上前。
　　她蓦然瞥见，救护车上印着大大的HM标志。

　　愣了好久。

　　是啊，这么可恶的资本家，怎么会不买下几个医院垄断帝都的顶尖医疗？！
　　手术持续了很久。
　　顾慕夏坐在医院长廊上。有时候感觉自己很清醒，有时候又感觉自己睡着了。

　　她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声一声回荡在阴冷的走廊中，空气中是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恍惚间，看到医院有5楼，她看到里面的医生来回行走忙碌着。人类被关在笼子里好像牲畜一样被送进医院。她隐约听到，HM在贩卖人体器官，她恍惚想起自己来应聘，走错了楼层，她慌不择路地想要逃跑，却被医生注射了药剂。
　　然后是冰冷的器械碰撞的声音，既像是手术刀，又像是旋转餐厅里的银质餐具。

　　顾慕夏从噩梦中惊醒，恍惚了很久。

　　一直以来……

　　因为有双胞胎妹妹的存在，她才放心大胆把自己活成现在的样子的。
　　没有感情生活，没有正常的社交生活，她存在的意义，好像就是努力工作，赚钱，变成一个机器。
　　也不是没有过害怕，可是看到过得鲜活的妹妹，又觉得没关系的——她还有她的小妹妹，她的另外一半，这个世界上的另外一个自己。她从来也不孤独，也不用害怕。

　　她的妹妹会代替她活得很好。
　　妹妹爱读书、会旅游、会健身、会烘焙，身边不乏年轻俊朗的追求者，爱说爱笑，是个年轻而美丽的女孩。

　　将来她还会找一个出色的丈夫，抚育自己的宝宝，做一个生活幸福美满的家庭主妇。

　　可是现在，她如果没有妹妹了。

　　那么，她努力工作，将一辈子献给科学，还有什么意义？
　　就好像，身体的另一半，被活活切割下来。
　　她早已经逃避很久，又要怎么重新步入这个世界，接纳这个世界？！

　　“顾慕夏……”
　　顾慕夏看到眼前一双长腿，她抬起头，看到了慕西辞轮廓干净的脸。
　　慕西辞俯身，神态温柔，“听说你出事了，我来看看。”
　　顾慕夏往后退了退，本能地离他远点，戒备地问道，“我妹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慕西辞眸色变了变，笑意更深了。
　　“她是从你手里放出来后才生病的，我不相信你没有对她做什么。”
　　顾慕夏小心观察着慕西辞的神色。
　　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紧绷的神经。
　　“你大约知道我黑进你们公司服务器的事情了吧。”她淡淡静静地坦白。
　　慕西辞唇角勾出嘲讽的笑。
　　“从小我爸妈就不在了，我和妹妹，是被各个亲戚轮流抚养长大的。”顾慕夏闭了闭眼睛，“我什么都没有，除了她。慕总，为了我妹妹，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很少看到能够为妹妹做到这一步的啊……”男人温声道，“她值得吗？你对她好，她对你好吗？”
　　慕西辞的手落在她的额发上，“小傻瓜。”
　　顾慕夏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好久后才问道，“不要糊弄我，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见他始终无动于衷，顾慕夏冷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么？慕西辞，我已经掌握了证据了，你信不信我把你告到法院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