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殇》火舞旋风

7、 谣言（一）

　　卫子夫不愧是卫子夫，谈笑风生间便将刚才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恐怕天下间，也只有她才有这样的本事。
　　从第二天开始我便和那些女孩子们随公孙二娘学习琴棋书画，那些女孩子们比我来得早，自然基本功也比我好得多，我学起来便有些跟不上趟，而每当这时，我便遭到以胭脂为首的那些女孩子们冷嘲热讽，但也有一些瞧不起胭脂的，便站在我这一边，由此分成了两派，一派以我为首，另一派则以胭脂为首，幸好只是唇枪舌剑，并没有大动干戈，我也略略放心。
　　这期间平阳公主也来看过几次，向公孙二娘询问我的情况，每次她来，卫青总是跟在她的身后，他本来就长的英武挺拔，我们沁雪轩内本来就有许多思春少女，乍一见到这样英俊的男人怎能不想入非非？后来知道卫青是子夫的弟弟，于是她们便缠着子夫打听卫青的情况，就连胭脂也开始对子夫温言温语了。于是卫青便成了她们这些人茶余饭后的话题，原来这八卦在古代的时候就开始有了，虽然我不是什么八卦爱好者，但是我也乐得一听，以便消磨那漫长的夜晚。
　　根据她们收集来的情报，我得知卫子夫与卫青是同母异父的姐弟，他们的母亲卫氏原来就是驸马府中的侍女，婚后生有三女，卫子夫便是其中之一，听说卫氏长得极其妩媚，又风流成性，便于平阳侯府中的马夫私通，才生下了卫青，所以说卫青是个私生子，他这个尴尬的身份在驸马府里是最受歧视的。又有传言说平阳公主一直在暗中喜欢卫青，因为驸马身子赢弱，坐不得那房中之事，平阳公主又正值青春妙龄，难免孤独寂寞，所以她这样也实属正常了，在这个世界上，有哪一个女人愿意守活寡呢？
　　春去冬来，我在这沁雪轩的日子也不短了，我得琴棋书画愣是没有一点进展，这让公孙二娘很不高兴，她因此常常训斥我，记得他上次夸海口说三个月之内要把我培养成顶尖的才女，现在我连子夫的一半都不到，因此晚上我经常加夜班，子夫便在一旁指点，总算是有了点起色。
　　时光飞逝，眼看新年便要到了，驸马府里一片喜气洋洋，平阳公主身为府中的女主人，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我们沁雪轩的姑娘们也不可能闲着，听公孙二娘说，太子殿下可能要来我们这里与公主共度新年，公主便让公孙二娘与我们排练歌舞，是以在太子来的那一天用来助兴，是以公孙二娘对我们比以往更加的苛刻，每日练舞要练到三更以后才罢休，我几时受过这样的罪？以前什么时候不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像金蛋一样的宝贝着，生怕哪里摔着嗑着，现如今竟然落到了这番田地，真是想死了的心就有了，也就是卫子夫能忍，再加上天资聪颖，更是深得公孙二娘的欢喜，就连我也不免对她有些嫉妒。
　　这一日练完舞后，觉得身心疲惫。我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刚要躺下小睡一会儿，便听见有人敲门，便问道：“谁？”
　　只听门外有人道：“若雪，我是子夫。”
　　我连忙让她进来，只见她笑吟吟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瓶，我不禁好奇，便问道：“子夫，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这个呀，是上好的药膏，我今天看你练舞练的脚都肿了，所以就大发慈悲，拿点药膏来给你抹上，省得你半夜叫苦。”说完蹲下来，抬起我的脚，将我的鞋脱下，我的鞋子，算是在这个驸马府中女子中最大的了，我笑骂道：“小蹄子，连你都笑话我。说完举拳就打，
　　卫子夫边躲边道：“好了好了，别闹了，再闹下去，这药膏就要撒了。”然后抬起我的脚，将药膏一点一点抹在我那肿得老高的脚踝上，我只觉得一阵凉意在脚踝上扩散，代替了那钻心的疼痛，卫子夫道：“怎么样，是不是好很多？”
　　“谢谢姐姐。”我点头笑道。
　　“自家姐妹，还谢什么？”
　　“对了姐姐，你最近有没有见到卫青？”我试探着问。
　　“怎么连你也问他？”
　　“怎么，还有别人问起么？”
　　“是啊，不光是你，就连整个沁雪轩的女孩子们全都缠着我问他的消息呢，真不知道是怎么了？”
　　“那个胭脂呢？”
　　“你说她？她倒是没有，不过最近对我倒是越来越好了。”
　　好你个胭脂，真有心计啊！我在心底冷笑一声，对子夫道：“姐姐，说正经的，你最近到底有没有见到卫青啊？”
　　“说实话，最近连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没有见到他了，据说他被公主派出去做事情了，我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你这么关心我弟弟，还不如关心一下太子呢。”
　　“我关心太子干什么？我又不喜欢太子。”我漠不关心道。
　　“我听说，太子过几天就要到了，太子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呢？”
　　“反正是人样，有什么好看的？”
　　“你可不能这么说，人家是天皇贵胄，当然不是平常人能比的。”
　　“怎么，姐姐你看上太子了？”我调笑道。
　　“什么看上看不上的，我都没见过太子长什么样子。”卫子夫道。
　　“那还用猜？皇家的子孙，哪一个是长得丑的？以姐姐的姿色，让太子看上并不是难事，到时候当上了太子的妃嫔，可别忘了我这个若雪妹妹啊。”
　　“要想让太子看中，哪那么容易？这驸马府中的女子和沁雪轩的女孩子，那个姿色不在我之上，到时候，我只怕连太子的眼都入不了，更别说做他的妃嫔了。”
　　我暗自偷笑，卫子夫呀卫子夫，你可知道，你吸引刘彻的，并不是你的姿色，而是你那动人的嗓音？到时候只要你高歌一曲，保管让刘彻神魂颠倒，呵呵。
　　卫子夫站起身来，对我道：“若雪，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告辞。”说完莲步轻移，片刻间已走出门去。
　　“姐姐慢走。”我轻声唤道。
　　冬日的夜晚是那么的漫长，我发现我变了，变得多愁善感了，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我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道为什么，一闭上眼，眼前总是浮现出卫青的身影，每每午夜梦回，都是因为他而惊醒，梦见他不要我，不理我，甚至对我的哀求置之不理，我仿佛能看见胭脂那得意的表情，我再也睡不着，而这个夜晚，便在我翻来覆去中慢慢的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