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里的向日葵》菜文鸡

4、第 4 章 树叶越来越

　　树叶越来越薄，人们的衣服却越来越厚。天气已经很冷了，教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快要考试了，所有学生都在教室里自习。刘佳园批完了作业，环顾着教室，若有所思。
　　刘佳园刚毕业就到青山学院当实习老师，教学质量还不错后，就去七班当了班主任。她一直认为学校是最圣洁的地方，她也总是用笑脸呵护着学校里的学生。
　　刚到七班的第一天，她笑意盈盈的给七班的同学做自我介绍。但是很快她就看到了奇怪的地方，最后几排的课桌非常紧凑，惹人怀疑的是后面的地方非常宽大，而且好像是以最后一排的靠角落的那一个座位为放射点，形成一个类似扇面的古怪形状。
　　她走到最后一排发现这里是浓厚的香味，甚至是刺鼻。后几排的桌子上几乎每个座位都放着一盒固体清新剂。
　　最后一排坐着的那个女生从刚开始好像一直就蜷缩着，她轻轻地将手放在她的头上，感觉到她似乎抖动了一下，很轻微。突如其来的突发状况，让龙青葵的头垂的更低了。
　　她让学生们把座位往后挪一挪，学生脸上多少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挪了。
　　又重新回到讲台上选取了班干部，自己并不熟悉之前班里的情况，所以采用了不记名投票，每个人把想要选取的班长，学习委员，生活委员等人员的名字写到纸条上。
　　刘佳园记得当时曲珊珊的投票是最多的，这个留着齐刘海，漂亮乖巧的女孩，蝉联了班长和生活委员几个职位，足见她在班级里的人气之高。
　　但是考虑到学习为重，这让刘佳园面露难色。
　　“老师，我觉得我比较适合当生活委员，其他的很多同学比我更有能力。”曲珊珊微笑的看着老师，露出甜甜的梨窝来。
　　很奇怪，她那天反倒更想多关心一下最后一排那个叫龙青葵的女生。她知道，明明她更应该对曲珊珊同学的识大体感到欣慰。
　　不知不觉从讲台上走了下来，经过龙青葵身边她一直低着头，这个心思细腻的女老师，发现她身体有点抖动，俯下身子，轻声问道“怎么了”
　　龙青葵额头冒着一层薄汗，“老师，我肚子疼。”
　　刘佳园知道是女孩子例假疼痛，想要开车送她回去，奈何自己还有课，这时候又找不到顶班的老师。
　　“老师，我送她回去吧。”杜灿扶起龙青葵，她身上好像有一股若隐若无的霉味。
　　三个人在狭小的小道里，刘佳园侧身让了一下不小心动了一下王凯的课桌，一盒清新剂掉了下来，骨碌碌的转了两圈。
　　她之前告诉过曲珊珊，让后排的同学少用点清新剂，那里面有很多有害的化学成分，看来并没有说服他们 ，只不过转移到桌子里面了。
　　曲珊珊眼睛跟随着杜灿扶着龙青葵一步一步走出教室，她已经成功拿下了许威。但是她看见这一幕，还是不动声色的攥紧了拳头。
　　外面天气很冷，杜灿扶着龙青葵上了公交车。“你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休息一会儿。”杜灿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肩膀。
　　“谢谢。”龙青葵从痛苦的脸上勉强牵扯出一点点笑意。
　　他们在青山公园下的车，杜灿想送她去医院，但龙青葵不愿意去，送她回家，也是死活不愿意。
　　龙青葵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抱着肚子，等待着杜灿的药。
　　杜灿的运动神经其实很不错的，他在路上跑的飞快，眼睛搜寻着药房的招牌。
　　终于看到一家药房，推开门，声音早就到了年轻实习护士的耳朵里面，“给我两盒月月舒。”
　　年轻的小护士取出来两盒药，看着长相清俊的男生一副着急的模样，也比平常顺嘴多说了两句，“要注意保暖，不要碰凉水。”
　　杜灿借此追问“疼的很厉害，有没有什么快速一点的方法，或者辅助的东西？”
　　小护士红着脸从包里掏出两块暖贴，“这个可以。”
　　“好的，谢谢，多少钱？”
　　“没关系，送给你了。”小护士有点不好意思，杜灿再次表示感谢冲出门外。
　　“要是我有这么帅，这么体贴的男朋友，我一定感动的哭死。”小护士对旁边的另一个护士说道。
　　过来的时候他经过便利店，想要买一块软垫子，找不到，就拿了一只熊，当然是毛绒玩具的那种，顺便要了一杯热水。
　　龙青葵抱着膝盖，侧过脸，看见一个高个男生，提着一塑料袋东西，夹着一只熊，端着一个纸杯，笨拙的同时又小心翼翼的向自己走来。
　　男生逆着光，龙青葵向着光。
　　喝了药之后，龙青葵靠着小熊，双手摸着贴在羽绒服外的暖贴。
　　疼痛减缓了很多，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可能心灵上的更多一点。
　　冬天的公园鲜有人在，即使两个人靠的如此之近，也并没有因此而打开话匣子。
　　一只麻雀喳喳喳叫了两声，两个人看着地面，杜灿望了一圈公园，眼睛又回到旁边的人身上“龙青葵。”
　　这好像是杜灿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龙青葵应声“嗯，杜灿。”，眼睛也滑落到对方的眼睛里，寂静片刻，两个人都笑了起来，就像是幼稚园的小朋友做的自我介绍。
　　这是他们第一次称呼对方的名字，用嘴说出来的，当然，此前在彼此的脑海里，天知道他们过了多少遍对方的名字，两个怪人。
　　“你不会很排斥我吗？”龙青葵突然问。
　　对于杜灿来说这个问题相当的莫名其妙，但他还是很认真的摇摇头。
　　“其实我是个‘臭姑娘’。”
　　杜灿一脸不解，“你不丑啊。”
　　龙青葵低头莞尔，“是臭，不是丑。就是说我有狐臭啦。”她一说开反倒是豁然了，如果嫌弃，就要早早的给人家说明，不能到最后恶心了别人。说出自身如此大的坏话，需要巨大的勇气。
　　杜灿这才想通为什么座位后面会有那么那么厚重的香味，为什么王凯的桌子里会掉出来清新剂。
　　他摇摇头，“不过我根本没有闻到过，真的。只不过，你的衣服好像没有晒干，有一股潮湿的味道。”
　　龙青葵以为这是善意谎言，微笑着，“可是你都看见了，所有的同学都闻得到啊。”
　　杜灿还是摇摇头，“你没有去医院检查过吗？”
　　提到医院龙青葵的眼睛又聚拢起来伤感的薄雾，“我在医院里看见我爸遗体的时候，我开始对医院无限恐惧。”
　　“抱歉。”
　　“没关系啦。”龙青葵又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那为什么不回家呢？”杜灿小心的问道，他怕再次提出让她伤感的问题。
　　“怕我妈担心咯，我爸死之前，她胆子很小的，老鼠也怕。”龙青葵笑着说出龙太太当初是怎样的因为一只老鼠，而吓得跳到沙发上，跟杜灿说的时候，笑出了眼泪。眼神一转，“不过，她现在已经是个坚强的女人了。”
　　晚上，龙青葵躺在床上举起那只小白熊，开心的在手里飞来飞去。在日记上画下一个笑脸，她的日记有一年没有记载过开心的东西了。
　　突然开心的表情散去，脸上聚起了疑云，她抓起自己的衣服，仔细嗅着，的确有一点霉味，又闻了闻自己的腋下，是一股淡淡的香皂味，其实她也曾经不止一次怀疑过自身，或许是自己的鼻子不好，或者是杜灿的鼻子也不好。
　　你说奇不奇怪，两颗同样孤独脆弱的星球找到了彼此之间的轨迹，便展开奇妙的互动。
　　虽然在学校两个人还都是一副冷面孔，但彼此之间心意相通起来。而且加剧了某人的化学变化，龙青葵成了最直接的催化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