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鸭与铜锅涮肉》又熹

4、第 4 章

　　周一下午部门例会，石楠中午吃多了，这会有点犯困，听着其他组汇报工作，眼皮直打架。
　　杜总拿笔敲了敲桌子，点了点石楠，示意她醒醒神。石楠实在是困的坐不住，偷摸溜出会议室，跟休息间的自动贩卖机那买了瓶冰雪碧，咕咚咕咚的闷了好几口。
　　嗝~~
　　冰冰凉，心飞扬，二氧化碳一鼓作气冲到口鼻，这下清醒不少。
　　宣发部的总秘小刘过来冲咖啡，看休息间只有石楠，蹑手蹑脚的走过来：“哎，楠楠，你们开完会啦。”
　　石楠拧好瓶盖：“没，我出来买瓶水，马上回去。”
　　小刘拉住石楠，轻声跟她说：“那你看邮件了吗，集团总部发了调令和公示，面向全集团的，咱们公司下面的影院也在收件人列，隔壁传媒、发行也收到邮件了，这会群里都闹翻天了，你们还在开例会。”
　　石楠心里忽然一紧，赶忙掏出手机看邮件，小刘继续绘声绘色的八卦：“你们的顶头boss陈晨，陈总，要从咱们公司调到总部了，这不年不节的，突然调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哎，陈总当营运部的一把手得有5年了吧，总部居然给她一个虚职，让她管大数据，这不是明升暗降吗。”
　　石楠看完邮件，没接茬，拍拍小刘肩膀：“咖啡，王总该等急了。”
　　小刘看着石楠匆匆背影，嘴角斜笑，哼了一声端着咖啡走出茶水间。

　　回到会议室，石楠赶紧走到杜总边上，附耳说了邮件的事，杜总只点点头，让她回位置继续开会。
　　石楠坐下后又看了眼主座上的上司，这么淡定，定是早就知晓了。也是，这么大的调动高层肯定会有人通气，只不过底下的小虾米什么都不知道，突然收到邮件才惊慌失措，此刻还是定下心来忙正事吧。
　　同事提议降低那部仙侠动漫的排片，因为票房并没有大爆，口碑一般，应该把黄金档次让步给票房总部有份投资的另外两部。
　　“石楠，这几部要让步的片子都是你负责的，你什么意见。”
　　“哦，杜总，我刚仔细看了眼报上来的数据，同意让步，就按之前定的比例降吧，具体让出场次我再跟雅雅对接。”
　　“嗯，定好以后，今晚把提案发给我。”
　　“好。”
　　“行吧，那散会吧。”

　　下班前石楠收到杜总消息，说是要去练瑜伽，约着顺路一起走。石楠回复好的，然后深深的出了口气，看来等下杜总要和自己谈这次的高层人事变动了。

　　然而一路上，杜总对于陈总的调令只字未提，还逗趣问了下有关赵宇的事。
　　车里冷气足，充盈着温柔香甜的花果香，细嗅有淡淡的葡萄柚味。石楠坐在副驾，低头摆弄手指，感慨事业型女强人于细微处散发出的少女心。
　　“今天回去又要加班了吧，我看提案还没提交给我。”
　　“发给雅雅了，她还没回复，等她消息呢。”
　　“怎么有情绪了啊，撅着嘴，小姑娘心里盛不住事啊。”
　　“啊？哈哈，没啦，就是，”石楠顿了顿，“下午调令的事我能问吗？”
　　杜总笑：“问什么，集团为什么调陈总去总部？”
　　“为什么呀？”
　　杜总并未回话，石楠继续低头玩手指，车里的温度好像又低了两度。
　　“你还单身吗？来我手底下有一年了吧，没听说过你约会啊什么的。”
　　怎么突然聊这个了，杜总是不想聊今天的事吗？
　　“嗯，当时换工作，和男朋友就分手了，来到咱们公司就一直单身。”石楠说完不由自主叹气。
　　“哈哈，怎么回事，公司风水不好？你这么漂亮，有很多人追吧，是不是太挑了。”
　　“哈哈，杜总，这，我可没说公司风水不好哈，就是缘分没到吧，再说真没什么人追我。”石楠板了一下午的脸，终于有了笑模样。
　　“咱们公司那些年轻小伙没有看的上的？”杜总打着转向灯按着导航指令拐进了石楠小区那条路。
　　“也没什么交集，都不了解，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哦～那赵宇呢，那次宴会你可是一鸣惊人了啊，连带着我也被朋友们调侃了。”
　　“哎哟，不好意思杜总，给您丢脸了，我当时太激动了。”
　　“哟，这会不好意思了，那可不行，后劲得跟上，要是喜欢就大胆去撩，实在不成给你特权，用5%的排片勾搭他。”
　　“哎呀，杜总，您就别开我玩笑了，我没有，我不喜欢他，那什么前边路口停好倒车，杜总，我先走啦，今谢谢您捎我回家，您路上注意安全哈。拜拜～”
　　慌乱下车，然后站在小区门前目送杜总的mini掉头走远，石楠松了口气，一蹦一跳的回家。
　　刚蹦两下，想起周六那顿血贵的晚餐，气从丹田来，还加排片勾搭他？应该封杀！彻底封杀榨干贫苦搬砖工的地主老爷！

　　地主老爷晚上十点了才从录音棚里出来，月明星稀，夜风和畅，蝉鸣入耳，夏夜的舒适。
　　后天就要和骆勇飞杭州了，再回来又是周末，小姑娘该是生气了，日料之后就再没联系过了，三天可见的朋友圈里只分享了一篇她自己写的影评，像是要默默淡出赵宇的生活。赵宇第二十次打开那篇影评，标点符号都会背了，还是一字一句的品读。
　　——石楠，可我还没靠近你，不想这样错过你。

　　南方的绿意盎然裹挟着厚重的湿气，有点闷，赵宇坐在骆勇的房间，看他翻腾行李箱。
　　明天见面会要穿的衣服拿出来抻平了挂在衣柜里，还喷了点宝格丽的香水。
　　又往书桌上扔了件宽松白T，这件赵宇认识，大马各没有穿睡衣的习惯，在家不知道是不是裸睡，出差是总穿这件睡觉。
　　不过，早晨醒来这件白T十有八九随机掉落在身体以外的位置，床上、枕头上、地上等等，总之不在身上。
　　“哥们，坐这快一钟头了，有事说事啊，嘛呢？”大马各又拿出一条干净平角内裤，拿在手里抻着玩：“呵，没事我可就洗澡去了啊。”
　　赵宇一把抓过骆勇手里印着品牌字母的平角裤，一脸严肃：“你之前谈过几个女朋友。”
　　骆勇讶异的看看赵宇的手，再看看他的脸，咽了下口水。
　　赵宇这货不会是真弯了吧，老子可是笔直笔直的，这么多年兄弟如何委婉的拒绝他？
　　“咳，我、我谈过仨啊，你不都旁观了吗，还都是奔波霸型的。”骆勇一把夺回自己的内裤，坐的离赵宇远了点，并拢膝盖，交叠双手，铜铃大的眼睛瞪的更圆了，脸上写满戒备和不自在。
　　赵宇长腿一迈，逼近骆勇，双手撑在他两侧：“那你会考虑奔波霸以外的…”
　　话没说完，骆勇曾蹭的蹦起来，差点撞上赵宇的下巴：“我我我我不！我就喜欢胸大的！越大越好！你你你你别妄想了！”
　　赵宇还是刚才的蹲资，仰脖打量大马各，严肃认真：“真的吗？B杯以下不考虑？”
　　“老子看都不看一眼！”骆勇慌张的像个上蹿下跳的猴子，赵宇心里好笑，依旧面无表情，起身拍拍骆勇的肩，长出一口气：“好，等回去，一起吃顿饭吧，我…我一朋友，算是你粉丝吧，想一睹你的尊容。”
　　“啊？”骆勇原本大写加粗的花容失色，现在眼眸瞬间黯然无光，摸不着头脑。
　　“啊什么，一顿饭的时间，赏个脸，骆老师。”
　　“哦。”
　　“哦什么，答应了是吧，那行，今就这么着吧，还用对台本吗？”
　　“嗯？”
　　“算了，不早了，你歇着吧，我回屋。”赵宇情绪依旧低落，出门之前再次向骆勇确认：“B以下真的不考虑？不动心？不喜欢？”
　　“废什么话，懂什么叫奔波霸吗！”说完和赵宇对视，眼珠转了好几圈：“等会，什么意思，你说的那女粉丝B以下？”说着又贱兮兮的调笑着走向门口的赵宇，仿佛刚才那只花容失色的猴子不是他：“你是希望我看上人家~还是希望我离人远点？话说明白喽~遮遮掩掩、神神秘秘，吓得老子以为你假戏真做要搞基~”赵宇拨拉开胸口那支戳来戳去的爪子，嫌弃：“你想多了，早点睡吧，搞基也不和你搞。”说着开门出去，咣的甩上门。
　　——哼，说明白就是我相中了你的脑残粉，这种涨你志气跌我面子的事决不能说。

　　狂风呼啸着穿过纱窗，卷起晾衣杆上的衣架咚咚砸向玻璃，石楠惊醒，心脏漏跳两拍，大脑还很迟钝。
　　贪凉没关窗户，看样子暴风雨来了，倒是还没打闪，起身关窗，抱起床台看热闹的阿肥，回到床上继续睡。没一会，风停了，只剩雨水冲刷窗户的声音，偶尔还能听见马路上汽车破开地面积水的涑唰声。
　　处暑将至，这场暴风雨就能送走桑拿天了吧。
　　等石楠迷迷糊糊的睡着，阿肥跳下床，蹲在碗边嘎嘣嘎嘣的吃起了猫粮。

　　杭州也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时大时小，来会展的同好们大多雨衣雨鞋出行，叽叽喳喳聚成不同小团体，举着灯牌、应援棒合影聊天，年轻的面庞神采飞扬。
　　入口有工作人员派发雨具收纳袋，场内每十五分钟广播一次参会安全事项，保洁人员也尽量保持地面干燥。
　　赵宇看在眼里，心里也算安心，来的大多是学生，万事安全第一，别出岔子。给粉丝签名后，还会细心提醒，回家路上也要注意安全，然后会收获一众妹子们的心心眼。
　　“宇哥哥～明天我也回来看你们的，你们要加油呀～”
　　“哈哈，好的，明天现场有惊喜哦，敬请期待。”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好激动！现场要pia哪段戏呀！”
　　“别急，明天揭秘。”
　　“好的好的！宇哥哥我们明天见！再见宇哥哥～”
　　赵宇挥手送走小可爱一号，小可爱二号上前递上海报：“宇哥哥，今晚别忘敷面膜呀，长枪短炮已被好，只等明天给你拍写真了～”说着拍了拍胸前挂着的尼康d7500。
　　——行吧，设备够全乎，回去上大马各那搜刮护肤品去，虽说天生丽质皮肤好，但架不住你们这么多高清镜头放大找茬。
　　大概签了四百多张海报，工作人员过来提醒时间快到了，下组嘉宾要准备过来了。赵宇和骆勇赶忙加快签售速度，也没怎么和后面的粉丝聊天，每签一张都道歉，妹子们虽然遗憾没能多交流，却十分感动，谁家正主这么温暖纯良呀，回去要更坚定的守护宇哥哥。

　　终于回到酒店敷上面膜后，赵宇突然想到石楠，也不知道她以前有没有来过见面会，来了怕也是只顾着跟大马各有说有笑吧。
　　有些心酸，再去收藏里看一遍她的影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