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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石林,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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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没,那个开空窗的新生今天入学了。”
“不是,她这样还有机会入学?”
“可靠消息,地字门还是个紫带。”
“靠!紫带?!这都多少年了,还真出了个紫带?”
“千真万确,就说气不气人吧。”
“啧啧啧,难怪放纵犯规矩。”
“呵,紫带?紫带有什么了不起。旷了入学仪式还保留资格,凭什么!她就不该成为我帝涯的学生。败坏规矩辱我帝涯三府之首的威名,东华九空那些家伙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们呢!”
这话一出顿时切切实实引出共鸣,一时间风向扭转群情激愤。
庄严华丽的大礼堂,坐满了在校的学生。扇形的礼堂,边角外圈坐着拘谨的青衣,中间一水的绯色,占了一大半的颜色,前排中心的位置是紫衣的,到场不过个位数。可就是这“万绯丛中一点紫”,却施放着不可侵犯的威仪。
礼堂后方的议论嘈杂自然落尽那些个精英耳中,他们眉眼疏离冷漠,仿佛那些学生的愤之凿凿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唯一让他们感到不适的,大概就是这种场合,实在是太吵了!
一位额头印着红色咒印,模样俊郎却一脸凶相的男人问道:“阎非不是回来了,人呢?”
一旁留着薄薄齐刘海抱着一本小说啃的不亦乐乎的大眼姑娘漫不经心道:“他今天刚回来就被校花叫走了。”
男人:“校花?哦,那个谁。她找阎非做什么?”
大眼妹子白他一眼,“你还真是没这根筋,校花找阎非,不就是为了……”
他大约是想起来阎非的那些风流事,不屑哼一声,“他要少沾惹这些事,修为还能更加精进。”
大眼妹子嫌弃道:“得了吧,你这刚出关没两天能不能消停点,别老是修为修炼的,让我们轻松点成吗。”
男人感叹:“总榜前三,也就昀彻是个正经的。”
一旁如清泉般冷彻的男生偏头看他,声音淡淡却道:“也不一定。”
周围人噗嗤笑出来。
男人冷哼,“生而为神,一个个爱恨情仇算什么。”
***
帝涯府的校园就像一座巨大的皇家花园,山水石林错落有致一步一景张弛有度,小瀑清泉淙淙流响,花树久开不败,风一吹漾起一片花雨。各处花景中伫立着红柱黛瓦的亭台楼阁,清雾袅袅中隐约可见竹帘微摇帘幕翩飞,超然的仙意中又透着浓浓的贵气。
安旸盯着手里地图左右颠倒研究,嘀咕着:“是这儿没错啊。”
她到达小蜘蛛告诉她的地点,左边一汪清澈见底的池塘,手臂长的锦鲤恣意徜徉,右边是一片怪石嶙峋却开着粉紫花树的石林,偶尔听得见几声鸟鸣。这怎么看都不像谈正事的地方,搞什么名堂。
她有想过万一当了回路痴自己找错了道儿,可她这一路就没看到个能说话的生物,连求证的机会都没有。她自暴自弃坐到一株大树下用地图扇风,心里盘算着是在这里耗着等人来寻,还是四处瞎找找。
日头不减,这一盘算,半个钟头过去了。
安旸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对人声传进耳朵里。好家伙,终于来了。
听声音是一对年轻男女,她循着声音进了石林,刚凑近看见一紫一绯两个影,那对话就让她迈不动腿了。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试试。”声音到后面弱下去,甜柔的女声鼓满勇气,害羞柔弱地告白自己的渴望。不用看都能想象出美人娇滴滴红透脸的可人模样。
阳光照在粉花上,周遭的颜色都像染上了这层花和光的暧昧。
“你应该打听过,我的规矩。”男声冷冷淡淡,声音舒朗略有低沉,即便未见真容,那一份傲然的公子气也不可忽视。
安旸不禁评价,这声音还挺好听。不过非礼勿听,她悄无声息往后退。那女生又说话了:“我知道的,三个月,我就三个月,如果到时候你对我没有产生感情,我也认了。”
这姑娘倒是一片真心。
男生道:“你知道我这人没有长性。我们两家世代交好,你这份感情,不合适。”
女生急道:“为什么你可以和其他姑娘,我就不可以?”她红了眼眶,“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了你多少年。为了你我进帝涯,为了配得上你我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身边的姑娘换了一个又一个,我心里有多难过?可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正眼看我,从来不……为什么不可以和我试试,我是真的喜欢你啊,阎非。”
安旸已经在往外撤的脚步顿住,那一夜月光下的浅发男子徒然浮现在脑海中。她回首望向石林深处有一丝茫然。
阎非?莫非是前晚的……
安旸突然有些好奇,这场告白会是什么走向。
但好奇归好奇她没这爱好偷听别人的墙角,眼看快出石林,这时一道寒芒极速闪出,一个眨眼的功夫,一把一尺长的短剑已经逼停在她眉宇前方!她硬生生刹车。
好快的出招!
安旸不可思议瞪大眼睛,呼吸都停住了不自禁出了一身冷汗。要是这把剑想取她性命,她怕是连防御的反应都做不出来。她虽然不混神界圈子,但因为过去的一些经历,对对手实力的高低极为敏感。这把短剑的主人,别说在这所学府,放到三界任何一块地方都是个不可忽视的狠角色。
谁出的招,阎非?
答案很快自己上门,安旸似有所感急速朝一旁退开,刚才位置的后方赫然多了一个人!她警惕打量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个子比她高出了一个头,一袭绣着“云纹”的紫衣华贵雍容,玉冠束发发丝垂直身后,额侧垂着薄薄的碎发,典型仙家贵公子的模样。但那发丝的颜色却是与众不同,是那种偏淡的草木灰的颜色。
安旸手指蜷了蜷,前夜见到的,果然是他。
这次终于看清对方的模样。他的长相是安旸从未见过的类型,眉眼周正还是个桃花眼、鼻梁英挺唇红齿白那就是一个绝色美人的顶级配置,可拼在他脸上愣是不见尤物的影子,倒像篮球场上和对手火力全开的运动少年。
但这个联想也不过一瞬间的念头,隐隐的,那股惧意又攀爬上来被她强行压下去,怂个屁!
阎非长手一伸短剑入袖,动作的利落风格,俨然是在实战拼杀中锤炼出来的。
安旸:“……”
阎非起初还是一身摄人的冷彻,两人视线相交,面上不动声色但眼底泄露了一丝复杂的情绪,“都听到了?”
被人用剑指着脑门能心情好?安旸双手抱胸扬起下巴,“听了,你想怎么着吧。”
阎非接下来的话让安旸是大跌眼镜,“既然听都听了,多听一点也无妨,急着走做什么。”
这话说的诚诚恳恳一点不带讽刺揶揄,甚至听出两分埋怨的语气。安旸都做好死磕的准备,怒气值猝不及防打了个趔趄。怎么,她秉持优良品德非礼勿听还错了?
安旸拧着眉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阎非继续语出惊人,“你不好奇?”
安旸莫名:“我为什么要好奇?”
阎非语气笃定:“你应该好奇的。”
安旸:“……”
安旸意识到不对劲,“怎么,你认得我?”安旸这会儿穿着帝涯校服挂着眼镜和之前差别巨大,她个人认为仅凭前天晚上的一面之缘不太能认出来。
阎非挑起眉梢,也不多话凑近安旸,奈何刚刚那一剑余威还在,她选择不轻举妄动,看对方想做什么,于是眼睁睁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勾住眼镜的中梁那么轻轻往下一拉,四目相对。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这个大近视都能看清对方眼中倒映的自己。
安旸懵了,阎非也出现一瞬间的怔楞随即神色如常,但出口的话拐了个弯,“我看你在天梯那一觉睡得不错,怎么还睡出黑眼圈来了。”
安旸心脏咯噔一下,“你看到了?”
阎非轻笑,“看到火锅冰淇淋算不算。”
安旸花了两秒才听懂这话的意思,脑仁里像有一只蜜蜂乱窜,她猛地退后两步想拉出一段安全距离,然而眼镜还勾在对方手指上,她这一退将眼镜留下了,她下意识去拿,碰到阎非的手像被烫了一下背在身后。
阎非皮肤的温度是正常的,她清楚,可手上一瞬的灼烧感那么清晰,使她没来由的产生心慌。
安旸的异常阎非看在眼里,拇指滑过她触碰的地方,垂着眼帘思考犹豫什么。半晌,阎非不紧不慢道:“我有一个提议。”
安旸定定看他。
阎非抬起眼,他的睫毛密而长在眼尾是上挑的,不经意的一眼便能撩走别人的魂来。安旸大学读的计算机看了四年糙汉子,突然这么的一下免疫失败不禁心头一跳。
“方才的对话你没听完也就罢了,我现在问你,我拒绝温妤的告白接受你的,如何?”
安旸先是懵了足足五秒钟,随即双手抱胸皱起眉眯起眼,从刚才开始就觉得这人说话有问题,什么叫"接受你的",她告白了?严格意义第一回见吧,tm她能喜欢这种家伙?!现在想想,合着这人那天晚上还折回来看她了?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莫非还能走一见钟情的剧情不成?她可不信,人物动机失格就成了BUG,这人到底打什么算盘!
安旸毕竟见过大风大浪非常淡定,话也格外直白,“你口碑风评都不好,我能得什么好处?你在我这儿,还能图点什么?”
阎非目光沉下来,似是嘲弄哼笑道:“图什么……我自然有我的打算,至于你有什么好处,做我的女朋友,不好?”
安旸还真分析起这件事的利与弊。先不说阎非的动机,她来帝涯本就有目的,要是有这一出buff加持效果肯定更佳。在凡间的追求者大多捧着一颗真心,她待不起全都拒之门外,而阎非是个花的玩玩而已也不用担心负了他。正好她还从没谈过恋爱什么的,打个卡体验一下好像也能接受。已知阎非谈恋爱的期限至多三个月,并不久,也不用担心两人关系深入到过分的程度。
这么一合计,只赚不赔啊!
她心动了。
但她也没急着答应,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谈“价钱”定一个双方遵守的“合同”。
然而现实是,躲在一旁的校花听到两人对话终于按捺不住了,她原本觉得被拒绝的结局可以接受,毕竟感情不能强求,可这样的被人抢先一步,她身为帝涯的一员,天之骄女的自尊心让她无法忍受。
“阎非!”温妤踱着小步过来,她压抑着内心的不甘与委屈,水汪汪的眼睛忍不住往安旸脸上打量,正巧两人四目相视,双方都怔住了。
安旸内心想的是,不愧是神界,小仙女的颜值太亮眼睛了,放凡间必须混娱乐圈呀。
温妤却蓦然升起一种直觉,这女孩和过去纠缠阎非的女生不一样。她可能再没有机会。
阎非挑眉,似乎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在这里。“还有事?”
三个字生生将温妤的话斩折在喉咙,安旸看着这姑娘都快哭了。心道,阎非这厮好不懂怜香惜玉。
安旸大学四年看了不少宫斗文,蛇蝎美人的撕逼大戏看着精彩,但要真的惹上了就得费心费神。虽说神仙品性或许自洁一点,但爱恨情仇是亘古不变的套路,这样一看,和阎非这事儿性价比也没那么高。
她开始犹豫。
阎非对美人视若无睹,自顾将安旸的眼镜腿折端正托在掌心递给安旸。
安旸尽量无视空气中弥漫的尴尬凑近,翘着手指,拇指食指像镊子一般小心翼翼拈住中梁,避免碰到阎非。
阎非一看这架势心里头窜起一股无名火,一把攥住安旸的手腕,吓得她嗷嗷直叫,“烫烫烫烫烫烫!”
“烫?我是烧你还是灼你了。”阎非语气拔高。
这纯粹是安旸下意识的反应,等她回神,发现并没有刚才的灼烧感,而阎非温热的体温却是清晰无比。她脸顿时红了。
阎非拇指轻轻的厮磨指腹下柔滑的肌肤,突然用力握了一下,似是下了什么决心放开了她。
阎非转身对温妤道:“你说的事我答应了。”
温妤仰起脸不可置信。
安旸满头问号。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