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
“同样的罪名，一个伤了一个人坏了一堵墙判罚两个月，一个伤了一群人毁了整座青禾院却只判罚十天。阎少帝，我该不该说一声佩服。”
九琅嬛的二楼雅室，东泉和阎非对席而坐，东泉目光里满是调笑。
阎非手指勾勒着茶杯杯沿心不在焉，“你说，禁闭室那么黑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东泉想了想，道：“在凡界有一种被称为“感觉剥离”的实验，通过剥夺视觉、听觉、肤觉等感觉，研究有机体处于这种无能为力的环境下心理、思维、逻辑等能力的变化。帝涯的禁闭室，就好比一种视觉剥夺的惩罚。”
东泉继续道：“凡人如果长时间处于这种状态下，会产生心理焦虑恐惧、思维混乱、发生幻觉、感觉能力损伤等影响，严重的甚至会出现精神崩塌人格溃散的情况。但如果是神仙……影响应该没那么大，但长时间处在那样一种环境下，不会好过。”
阎非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波动，“三天了，她会害怕吗？”
“你说谁？安旸还是苏廷端？”
阎非没说话。
东泉挑眉，“你很在意那个安旸？我听说你让她住你屋里去了，新目标？”
阎非并未回答，站起身整理衣摆，“时间差不多了，我走了。”
“又去通星阁？”
阎非点头。
东泉表情凝重起来，指节扣响桌面，含着提醒的意味道：“不要忘了你当年做的决定，动情会发生什么你自己清楚，还是说想反悔了？”
阎非不答看向窗外，一截树枝冒出嫩芽，明明不堪一折却在光的映照下莹莹翠绿生机盎然。
像安旸一样。
阎非刚出房门便看到唐茶冷着脸坐在一张椅子上，似乎等了他很久。唐茶偏头，“走，聊聊。”
两人进了另一间雅室。
房门一关，唐茶立刻开门见山厉声质问：“你信了你能照顾好安旸我才放心到凡界执行任务，结果我一回来就听到安旸被罚禁闭室，阎少帝，你很不行啊！”
阎非强制留宿安旸那会儿，唐茶来要过人，两人一番唇枪舌剑唐茶才勉强退一步。正巧，凡界有一粧案子需要她的能力协助，她便答应下来，完成任务买了大包小包的礼物想带给安旸，结果刚进校门就听说安旸出事了。
“我说过帮她，被拒绝了。”
唐茶用力指他，“她拒绝是她的事，你有没有作为是你的事！你保护不了她就离她远远的，她不能再出任何事了！”
阎非眯起眼，“她出过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唐茶气急，连魏长溪都要瞒着她，绝不是小事。
唐茶的表现让他更加不安，转身开门打算去禁闭室，结果刚走两步便见小蜘蛛织织急匆匆赶来，“大人大人不好了，安旸大人的情况很不对劲，您快去看看！”
两道紫影一前一后飞出九琅嬛。
帝涯府的禁闭室位于一座溶洞中，洞中宽阔呈圆形仅有一道进出口，穹顶中心有一块篮球场大小的天窗，阳光从天窗投射进来，是洞中唯一的光源。
仔细看，石壁上每间隔一段距离便有一道石门，石门上印着不同的咒文，那便是禁闭室。
阎非和唐茶赶到的时候，有一道石门开了一条缝，上边的咒文闪烁着代表危险的红色信号。
负责看守的小妖精手足无措，一看有能主事的紫衣来，像抓着救命稻草般跪在地上啜泣道：“小的们也……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咒印显红，那位大人在……在里面的状态很不对，我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我……”
话没说完，阎非已经寒着脸打开石门。
禁闭室为了防止受罚学生不配合，设有法术禁制的阵法，一旦出现强烈的反抗，阵法便会启动禁制程序强行控制学生的行动。
阎非见到的，便是被六根铁链束缚全身奄奄一息的安旸。
这些铁链有吸收法力的能力，普通学生绑一根就已经够呛了，安旸身上足足六根，到底发生了什么！
阎非屠城的心都有了，“还不放人！”禁闭室一旦启动便具有排他性，除非解开阵法否则旁人无法进入。
看守的小妖精瑟瑟发抖，“不成啊阎非大人，要是现在放了，她……她……”
唐茶一把拎起小妖精，“叫你放你听不见？我俩在这儿你还怕出什么事？！”
小妖精这才战战兢兢施法，石门上的咒文发生变化，六根铁链松开安旸退进阵法中消失无踪。没了支撑，安旸落到地上微弱喘着气。
阎非迈进一步突然顿住。
禁闭室中飘散着安旸散发出的浓烈灵力，却不对劲。
下一刻，那些无头乱窜的灵力像受到召唤重新回到安旸的体内，吸收灵力后的安旸逐渐恢复力气，摇摇晃晃撑起身体站起来。
抬眼，却是一双空洞无神宛若死水的眼睛。
她的眼睛因为长时间呆在黑暗中不适应光亮睁得勉强，但依然死死盯着门口。她朝前走了一步，似乎才发现站在光晕中的人影，她突然变得急躁起来，大口换着呼吸，呢喃道：“别关门。”
她的声音颤抖嘶哑，“别……”
“别！”她猛地冲向阎非，将他撞倒在地骑在他身上，发了疯似的掐住他的脖子，“我让你别关门！别关门！你为什么要关门！为什么！”
安旸长发凌乱遮住了脸，身上的衣袍染着干涸的血迹被撕得破破烂烂，俨然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仅仅三天竟能把她逼成这样！
唐茶难以置信，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去拉住安旸，“安旸你冷静一点，你看清楚那是阎非，那是阎非！你别这样，安旸放手，听话快放……啊！”
安旸用法力生生弹开了唐茶。
阎非抓着安旸的手，却舍不得用力，他的脖子被安旸掐到变形无法发声，他便传音入密，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宝贝儿冷静下来，乖，别害怕，我在，安旸别怕了，我在的。”
阎非拨开安旸垂下的长发，一张小脸惨白如纸，眼睛猩红，脸上全是泪痕，嘴唇被咬的满是伤口红肿着，渗出的血花了半张脸。他心仿佛被狠狠剜了一刀。
安旸恍若未闻，手上的力度丝毫不减。饶是阎非，再多掐一会儿也会遭不住的。
终于，一记手刀劈下来，安旸闷哼一声倒在了阎非怀里。
是秋棠子。
阎非紧紧抱住安旸，仅仅三天，怀里的人儿消瘦得令他心惊。
“仙师。”唐茶走过来怒意难消，“安旸怎么会这样，不是只有关禁闭一项惩罚吗？到底对她还做了什么？”
秋棠子依旧古井无波，“帝涯府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没有人动用私刑。今日的状况，大约是她自己出现了问题。”
秋棠子看着阎非满心只有安旸的模样心中生疑，提出，“安旸是我的学生，接下来的事便交给我吧。”
阎非没反应唐茶先站出来拒绝，“我们能好好照顾她。”
秋棠子无情道：“你们两个虽然实力强劲身经百战，可偏偏心软意气用事，差点害死阎非。余下的事，凭什么交给你们。”
唐茶噎住，小声嘀咕：“阎非这种家伙哪有那么容易领便当。”
秋棠子想接过安旸，阎非不让，抱起安旸退开两步表示自己的拒绝。
秋棠子叹气一声，“帝涯府禁闭室只剥离视觉，但方才情况你们也瞧见了，安旸表现出来的，可不仅仅是视觉剥夺，她听不见你们说的话，或者说，她从心理上封闭了听觉。”
阎非一震，拳头收紧。
秋棠子上前，伸出手，“关心则乱，还是交给我吧。”
阎非还是拒绝，“我送她去医斋。”不待众人反应，他的身影已经消失。
“阎非和安旸什么时候认识的？”秋棠子回身问唐茶。
唐茶道：“应该在安旸入学的前几天，他们在凡界认识的。”
秋棠子若有所思，“那你和安旸。”
唐茶依旧没有隐瞒，“我们是发小。”
秋棠子点点头没有再问。
医斋距离禁闭室不远，建在一片药田之中，一栋两层楼的木屋。
这边经常被送来禁闭室出现状况的学生，医师经验丰富，银针刺穴引灌药气再点上凝神香，暂时稳住了安旸的情况。
初步处理完毕，医师提出可以安旸换一套干净衣服，小蜘蛛早已经备好交给阎非，秋棠子已经往门外走了，见这意思分明不打算回避，甚至打算自己给安旸换。
他视线落到安旸腿上，干脆不走了，对小蜘蛛道：“用法术换了就是。”
小蜘蛛询问的眼神看向阎非。
阎非点头，小蜘蛛这才施法换衣，并用了净身咒给安旸清理身体。
安旸的突发状况是谁都没有意料到的，医师仔细检查安旸的身体情况，有些话要和秋棠子单独交流，而阎非却强硬凑上一脚，医师拿不准应不应该告诉阎非，她作为医师有替病患保护隐私的责任，场面一直僵持不下。
最后医师忍无可忍，冷漠道：“你要是再耗着，你的心上人我便救不了了。”
这话一出，阎非才老实了。
唐茶从没见过这位大少爷如此耍无赖的一面，活久见的同时也有几分动容。如果安旸对阎非也有这份心思……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