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德大酒店》音暖暖

40、姐弟情

　　病房里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像被冬天厚厚的积雪完全覆盖住的地下窑洞一般。
　　林若月站在窗边，想起前一刻医生说过的话，身体瑟瑟地发抖。
　　“病人的脑后部受到了严重的撞击，淤积的血块压迫到了视神经，所以才会间隔性的假性失明。但是，从脑部的扫描图看来，这血块的位置很奥妙，而且有扩张的迹象。恐怕。。。恐怕以后会完全压住视觉神经。最后导致病人的完全和永久性失明。”
　　林若月紧紧握住林若吉的手，像要把现在自己唯一的亲人嵌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张医生，能做手术拿掉这血块吗？”蓝浩天看了眼低头不语的林若月，认真地问道。
　　医生摇着头，有些为难地说：“这个恐怕有点危险。刚刚也说过了，这个血块的位置离脑部中心太近，不是说不能手术，只是。。。。只是成功率很低。。。”
　　“很低是多少？”林若月有些激动，手抖得厉害。林若吉安慰地反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大概只有5%左右。。。”
　　“即使是您主刀？”张医生是世界脑科界的权威，应该可以更有把握些吧？蓝浩天问道。
　　张医生无奈地点点头：“是的。所以这样的情况我建议家属能考虑清楚。不开刀虽然可能会看不见，但生命是没有大碍的。”
　　。。。。。。
　　蓝浩天送医生出去了，只剩两姐弟在病房里。
　　“姐，我还是想试试看。虽然只有5%的成功率，但说明还是有希望的呀。”良久，林若吉轻轻地开了口。
　　“不行！阿吉，你怎么可以拿自己的生命去赌？”林若月有些激动，手指深深地抠进了自己的掌心。
　　“姐。。。”姐姐向来爱拼，敢赌的。。。
　　“阿吉，”看弟弟不说话了，林若月心疼地坐到床边上，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放到胸前，“姐姐知道你喜欢画画，看不到东西的话你的世界可能就坍掉了一半。但是，如果，如果手术台上的结果是另外的那95%，姐姐的世界就完全崩溃了。姐姐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了，爸爸走了，现在妈妈也走了，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林若月紧紧地抱住林若吉，靠着他的肩无力地呢喃。
　　林若吉抬起手缓缓地在姐姐的背上抚平她颤抖的身体，不言不语。
　　“阿吉，答应姐姐，要一直陪着姐姐。不可以去做手术，不可以。要是你看不见了，姐姐当你的眼睛，姐姐照顾你一辈子，好不好？好不好？”林若月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无助过，心里的恐惧和孤单吞噬掉了她所有的力气。
　　林若吉苦涩地眯起了眼睛。若是失去了视力，对将画画视为生命的他来说，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在一家人最辛苦的逃亡的两年里，他之所以还可以每天乐观地笑就是因为还有一支画笔支撑着他的精神世界。但是现在。。。。。。若他当时没有和医生打架，爸爸就不会被撞到掉下楼去；如果他早点发现妈妈的不对劲，妈妈就不会跟着爸爸去了。一切都是他的错。。。。。。现在，他怎么可以丢下姐姐去冒这个险呢？
　　“知道了，姐。我不动手术，我一直陪着你。”林若吉轻轻拍拍林若月的脑袋，安慰她。接下来，他就为姐姐活下去吧。
　　“阿吉，姐姐是不是很自私？”
　　“不会，不会。一直都是老姐你在付出，你在牺牲，现在开始就由我来照顾你吧。”林若吉笑着拉开姐姐，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珠，“啊呀，不对，要是我来照顾你了，浩天姐夫恐怕要吃醋了吧，呵呵！”
　　林若月看着弟弟的笑脸，安心地笑了。这次确实应该谢谢蓝浩天，要是没有他，恐怕连小弟也要跟着妈妈一起离开她了吧。
　　“阿吉，你认真地听我说。这次妈妈的决定，我们都应该理解她。”看林若吉眼神悲痛地点了点头，林若月继续说了下去，“妈妈只是个传统的中国女性，她的生命完全奉献给了她的丈夫和家庭，我们都要尊重她。但是，我们不可以学她的软弱，我们应该珍惜生命，加倍地，连带爸爸妈妈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我明白的，姐！我会好好坚持下去的！”林若吉怎么会不知道姐姐这番话的意思呢，“我不会轻易死掉的了！至少也要先喝一杯你和姐夫的喜酒呀！”
　　“都说了几次了，我和浩天没有要结婚了！”林若月还是对之前的事有些介意，心里头很犹豫。两选一的交易是自己先提出来的，两人之间的沟堑是自己挖的，怪谁呢？
　　“姐姐有你就够了，真的！”不知道是在说给小弟听还是自己听的，林若月决定现在什么都不想了，要一心一意地照顾林若吉。
　　“姐，我又不是马上就看不见了。现在还可以自己活着了，还可以画画了。倒是你，姐，又不工作，都不像以前的你了！”
　　是啊，自己也该找些事情做了。林若月可不想做攀附着蓝浩天的附属物，她要用自己的力量来照顾弟弟。
　　该正式和浩天谈谈电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