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德大酒店》音暖暖

34、宁静的午后

　　“鱼和肉，你比较喜欢什么？”
　　“肉。”
　　“是吗？一般日本人都比较喜欢鱼吧。那么，鸡肉、猪肉和牛肉，你比较喜欢什么？”
　　“嗯。。。。。。都蛮喜欢的。我不挑食的。”福田扭过头看向躺在身边的林若月，眼角的笑意慢慢漾开。
　　本来计划两人去些有情调的地方坐坐的，看看电影或者喝杯咖啡。可是，林若月却把他带到了这个公园的草坪上面。福田一开始有些小小的吃惊，但转念想想这样的地方才比较适合她吧。
　　近2点的公园里，阳光明媚，一切看起来都像幅画一样温馨。几个孩子追着草坪上的白鸽欢快地发出“咯咯”的笑声，几对老夫妻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还有几对小情侣和他们一样躺在草坪上相互依偎，只是情侣们的手都牵着手，头都抵着头。
　　福田目光下移，扫到林若月洁白柔软的手，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不远处。透明的日光铺撒在她的手背上，仿佛可以看到里面流动的血管一样。福田不舍地移开自己的目光，望向了湛蓝湛蓝的天空。他的掌心空空的，想抓住些什么但却也像流失掉了些什么一样，痒痒的很难受。
　　“我也每个都喜欢，可是最喜欢的还是鸡腿肉和牛肉了。”林若月扳着手指，一副认真的表情，像是在回答类似生与死的哲学问题一样严肃。
　　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福田的心跳不知不觉又快了几拍。与此同时，林若月左眼角的泪痣也刺眼地闯入了他的视线。那个曾经被蓝色亮片隐藏起来的黑色小点，如今像太阳不受侵犯无底的黑洞一样，把他硬生生的拽到了空虚太空的最底部。她现在是林若月，而不是郝恬。。。。。。他有些懊恼自己情绪的不受控制，用力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林若月一个人仰望着蓝天，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福田神情里的不自然，继续说道：“要是这两个再比起来，我比较喜欢牛肉。因为，小时候家里还没那么富有的时候，每次爸爸出差都会带一包牛肉干回来。我都会在睡觉的时候把小小的一片含在嘴里，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再慢慢地嚼。虽然已经没有什么味道了，但是还是觉得好好吃呀。还有。。。。。。”
　　福田注意到林若月的说话声里已经隐隐带了些鼻音，没有多想就伸手握住了那只刚才一直没有敢握住的手。福田轻轻地用力包围住林若月的手背，让自己手心里的温度缓缓传到那只指尖发凉的手里。除了这个，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林若月像寻找力量一样，慢慢反握住了福田的手掌。另一只手高高地举在双眼前面，像撑了一片树叶一样挡住了阳光：“还有，我爸爸什么菜都不会做，可就是过年的时候他一定会做一大锅的五香炖牛肉。稍微长大些了，我就老嫌他爱做这老一套，还没有告诉他，这个炖牛肉很好吃，很好吃的。。。。。。”
　　林若月的眼睛开始慢慢发涨，眼眶里满满的有什么要倾泻下来。她感到了有些失态，还没来得及把那只遮阳的手放下，眼前就黑了一片。
　　福田侧过身，把自己的手掌轻轻地铺在了林若月的眼睛上面：“太阳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这么刺眼了。我帮你挡一挡吧。”
　　林若月一下子什么都看不到了，看不到和熙的阳光，也看不到福田眼里快到溢出来的心疼。眼珠顺着福田修长的手指，顺着细密的指缝无声地留下。温热的液体流过她光洁的面庞，流过福田暖暖的手心，无声地、潺潺地。
　　林若月的世界一片黑暗，然而她不害怕。相反的，心底有一股温热的血液流动开来，将她的整个身体都包裹在了一片春天的惬意里面。福田有种神奇的力量，让她觉得安心极了。她将自己的手也盖在了自己眼前，盖在了福田的手背上面。
　　林若月的指腹有些粗糙，轻轻地摩挲着福田的手背，就像小时候有一次光着脚丫在草丛里走过一样。看着这个女孩只是无声地流泪，他的眼像融化开来的巧克力一样，柔软但又深沉。
　　草坪绿得要滴出水来一样，四周的一切都飞快地远离开去，世界只剩下两个人一样。不，还有在远处大理石雕像后面偷偷伸出长长的镜头的三个黑衣人。
　　“咔嚓，咔嚓”
　　这几声微弱的机器声转眼就淹没在了孩子们的嬉戏声里，草坪上那个向来行动谨慎、很难抓到绯闻的人此刻眼里除了那个瘦弱的影子，什么都没有。
　　远处几排桃树枝头零散地开了几朵或白或粉的桃花，几缕微风轻轻拂过最外面的几片花瓣，微微一颤后又回复到了一片宁静当中。还有几个小花骨朵，无辜地缩着脑袋。
　　对，谁都没有注意到。
　　对，一切都很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