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德大酒店》音暖暖

30、丧父 *

　　**医院还是和昨日一样乱哄哄的。小孩子的哭闹声、救护车的尖叫声、人们的交谈声。。。。。。
　　但是林若月的耳朵里“嗡嗡”地闷响，脚下明明无力得要软倒却还一个劲地横冲直撞。蓝浩天半拥着她，陪着她没头苍蝇一般下车后就一路飞奔。
　　医院的走廊为什么这么长？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林若月机械地移动着双脚直到妈妈桑上前抱住了自己。
　　“郝恬，对不起，对不起。。。。。。”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我弟呢？我爸呢？”林若月环视四周却没有看到爸爸和弟弟的身影，一颗心在妈妈桑的哭声里跳得更疯狂了。
　　“昨天，昨天，我拿着支票赶到医院的时候，你弟弟，他，他因为你妈妈的那个医生不帮你妈妈手术，而且，又，又等不到你，所以就和医生吵了起来。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你弟弟和那个医生就打了起来。然后，你爸爸他一直，一直在旁边劝架，但是，但是怎么也劝不住。他们两个人的动作很大，最后竟然。。。竟然把你爸爸撞出了栏杆。3楼呢，3楼。。。555.。。。。。”
　　林若月闻言瞳孔骤然放大：“那我爸爸现在人呢？”
　　妈妈桑抬起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手术室。“手术中”几个字红亮亮的，闪得林若月一颗心堕入了冰川之中。
　　“那我弟弟呢？小吉呢？”
　　“被警察带走了。。。。。。恬恬，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来得及，没来得及赶到。。。。。。”妈妈桑已经泣不成声，一直反复说着“对不起”，“还有你妈妈，你妈妈也还在楼上的手术室里。已经动了10多个小时了，一直还没出来。。。。。。我一直打你手机，可是，可是你关机了。。。。。。”
　　林若月和蓝浩天同时像被一道闪雷击中一般，直直地站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当家人都命悬一线的时候，自己竟然在。。。。。。林若月再也没有丝毫力气了，身子软软地瘫了下来。
　　蓝浩天伸手围住她的双肩，想把她扶上旁边的座椅。刚刚还无力瘫倒在地的林若月在蓝浩天的手接触到自己的一瞬间，弹跳着站了起来，跳出了一丈远。
　　“别碰我！”
　　林若月眼中的厌恶和警备像一枚尖针深深刺入了蓝浩天的胸口。她在怪他，怪他硬留了她一夜，怪他关了她的手机。。。。。。不只她怪自己，连她自己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这次他伤她太深，他们之间已经无可挽回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上的灯箱暗了下来，几个医生疲惫地走了出来。林若月冲了上去：
　　“我爸爸怎么样了？”
　　带头的医生缓缓脱下口罩，无比同情地对着若月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电视剧里面出现过千百万遍的台词无情地在林若月耳边响起，她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喃喃说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跌跌撞撞地向手术室里走去。
　　手术台周围血迹斑斑点点，只有中间盖着死者的白布干净得可笑。林若月指尖冰凉，心脏像也停止了跳动一般。脑海里像幻灯片放映一般，一张张父亲的脸庞接蹱而至。小时候让自己骑在肩头看露天电影的爸爸、为买电子辞典给自己用积蓄的一张张十块钱在商厦里光荣结帐的爸爸、开家长会时骄傲地对自己笑的爸爸。。。。。。甚至养情妇后狠狠打自己耳光的爸爸、一直问家里要钱还贷款的爸爸。。。。。。最后一张是逃亡的这两年里两鬓花白的爸爸。。。。。。
　　林若月双手颤抖着慢慢掀去白布。由于坠楼后脑部先着地，父亲的头部血肉模糊。林若月大哭出声，一声一声地唤着“爸爸，爸爸！”她撕心裂肺地叫喊着，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鼻炎即使此刻也没有同情的意思，不一会儿林若月的鼻腔已经堵得严严实实。她大口大口地用嘴巴吸气，但也总好像吸不进足够的氧气，脑袋突然一紧，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