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之无穷般若心自在》请你吃饭

10、右手杀生，左手慈悲

　　于阗国内，人们皆抬头看向那屋檐上五个前后分散均匀的身影，以平均的速度奔跑着
　　只见那和尚将手中酒坛往后随意一丢，纵身跃进一院子内，无心接住那酒坛，停住身，轻轻地将它放了下来，俯身望着下方，若有所思。
　　“怎么不追了？"墨笙歌追了上来，困惑地问道随即跟着无心的目光往下看去，不由地赞叹，“和尚你眼光真准，这一追还真到了。”
　　身后萧瑟二人也赶了过来，闻声向下瞧去，只见下方是一间规模不小的寺庙，那庙门口的牌匾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字——大梵音寺。
　　“既然到了，那还不进去？”雷无桀看着发呆的无心。
　　无心愣了一下，回过神来，重新变回了那个风度翩翩也一身邪气的和尚
　　墨笙歌在雷无桀脑壳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你得先看清眼前情形。”
　　只见庭院正中间摆着一顶华丽的轿子，轿子外还站着四个魁伟壮硕的大汉和两个面目俊秀的少年。而那酒肉和尚则站在大殿门口，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手中握着一柄戒刀，气势不凡。双方似乎正对峙着，谁也不敢肆意乱动。
　　片刻后，轿中人缓缓走出，一袭绿衣面如冠玉，风度卓越，一双丹凤眼的眸子带着些说不出的妩媚，他一手拿着一串细长的佛珠，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拨动着，用着阴柔的腔调不紧不慢说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无心直起身浅笑一声，随后大袖一挥，几个跃身落到了寺院之中，“大监。”无心双手合十，微微垂首行礼。
　　“别叫我大监，大监可是宫里那位才能叫的。”那人轻轻笑道。
　　“瑾仙公公。”无心依旧恭恭敬敬。
　　可这瑾仙公公却仍然笑着摇摇头：“你这么恭敬，我倒是不习惯了。那年和我把酒言欢的白衣邪僧哪去了？”
　　“萧瑟，你看这是什么情况？”墨笙歌仔细看着场上氛围似乎有点怪
　　“很明显，之前轿子这边这伙人和和尚这伙人在打，然后打到一半，我们来了。”萧瑟漫不经心地说着。
　　“然后呢？”雷无桀困惑。
　　“ 然后他们发现，哇，不用打了，该来的大鱼已经来了！”萧瑟没好气地说。
　　“大鱼？是指我们？”雷无桀恍然大悟。
　　“不！”萧瑟一把拉住雷无桀，往屋檐后一躲，指了指下面的无心，“大鱼只是他！”
　　“那时你来找我是喝酒，这次你是来找我可是抓我。可不一样。”无心笑着，眸底却闪过一丝寒光。
　　“宫里那个人的命令我不能不听，但是保你这条命，我还是能做到的。”瑾仙公公一步步地往前走着。
　　“就走到那儿吧。”无心忽然说道，眼神示意到。
　　瑾仙公公停住了脚步，饶有趣味地望向无心。
　　“这一路上雪月城、九龙寺、鸿胪寺甚至天外天都来找我，他们中的每一个都说不会杀我。所以你这个条件似乎并不特别。”无心说道。
　　“天外天的人见过你了？”瑾仙公公嘴角勾起，但并不打算等他回答，“你有句话说错了，雪月城、九龙寺、天外天，我和他们是不同的，若是这一次带不走你。那么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你！”瑾仙公公的手终于稳稳地按在了剑柄之上。
　　“好！”无心一跃而起，双袖如飞翼展开，长袍飞舞，犹若神人，“请公公出剑！”
　　拔出剑的那一刻，寺庙内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刺骨的寒意。那是一柄冒着霜气的剑，剑锋所指之处，都瞬间凝结！
　　“我记起来了！我听说过这个人，他是……”雷无桀突然大声喊了出来。
　　“右手杀生，一剑既出，风雪枯萎。左手慈悲，佛珠轻捻，魄灭魂飞。”萧瑟点头说道，“当年还是少年的五大监曾奉师命离开皇宫闯荡江湖，每个人都在江湖中赫赫有名。是的，你的确听说过他。他就是风雪剑沈静舟！”
　　墨笙歌眯眼审视那沈静舟幽幽说了句:“和尚打不过他的”
　　“若是可以他估计也不想对上沈静舟，天下皆知五大监里掌香大监武功排名第二，比掌剑大监都要尤胜一筹。”萧瑟说。
　　“和尚，你奇奇怪怪的武功很多，这一次用什么？”瑾仙公公朗声道。
　　无心笑而不答，掂脚跃起，白袍飞舞
　　“这是在.....跳舞。”墨笙歌笑盈盈地盯着那白色身影，“能一睹和尚跳舞，倒也是稀奇。”
　　“竟是天魔舞！只是这舞蹈要八个妖魔一起跳才好看，你一个人太过冷清了吧。”瑾仙公公嘴角微勾。
　　无心却也不答，整个人在院子里闲庭信步起来，可是身影却越来越多，每个白色的身影都舞着不同的姿势，却都模糊地看不清面目。
　　墨笙歌瞧见那院落内其它人，大梵音寺的两名武僧都闭目坐下，双手合十，正朗声念着佛经。而院子中的伯庸、灵均以及那四位壮汉却已经神情恍惚。
　　萧瑟一把把雷无桀的头别过轻喝道:“别看！天魔舞据传是天魔膝下八女的群舞，是密教不传的邪术。据说八位魔女共舞之时，极尽妍态，妖娆至极，常人只见一眼便受蛊惑，便是前方有万丈悬崖，也一脚踏下。”
　　那瑾仙公公却全然不动
　　“和尚，这天魔舞虽能重现八大魔女的妍态，可我当了三十多年的太监了，在我眼里，这些早已是骷髅脓血，看着只会恶心。有没有什么更新鲜的？”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无心突然一闪掠到他面前一掌向他推去
　　“大搜魂手”瑾仙公公略显惊讶
　　长剑一挥，一股寒气向那抹白色击去
　　无心一闪再度融入那天魔舞之中
　　“别装模作样了，拿出真本事来吧。”瑾仙公公说道。
　　“怎没拿出真本事？公公神功盖世，我可不是对手。”无心语气里满是苦涩。
　　“不是对手？”
　　“不是！”
　　“那就去死吧！”瑾仙公公长剑仰天一指，喝道，“破！”
　　刹那间寒气暴涨，竟将那天魔舞冻住了，
　　萧瑟拢了拢衣袖，口中哈出的气也成了白霜
　　站在被冻结的舞阵中间的无心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嘴角带着一抹浅笑，但额间已冒出细汗。
　　瑾仙公公已一剑刺出，剑上带着无上的威势！
　　“瑾仙是真的要杀他！”萧瑟皱了皱眉。
　　墨笙歌心中一紧，“阿笙...”一声轻唤在她耳边响起，紧皱眉头，暗暗运起内力，集于脚尖
　　一股微风吹动萧瑟的鬓发，那黑色身影不知何时闯入战场之中，萧瑟瞪大眼睛，惊呼:“丫头你疯了吗！”
　　雷无桀没反应过来，只见白衣僧人面前多了一抹黑色，一把剑贯穿了她的身体，血顺着剑身滴落在结冰的地上
　　无心眼中被诧异积满，嘴角的笑消失殆尽，他看着眼前人，脸色逐渐惨白，她却是苦笑着，紧皱眉头:“我听到和尚你叫我了，我可是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赶来了，嘶...” 因痛苦倒吸一口冷气
　　无心长年行着佛礼的手在那一刻居然不知道该如何摆放，他无法念出那句念了十二年的佛号，只是看着眼前人，血与冰碰撞溅开的花，眼中失意逐渐被愤怒取代，充满戾气
　　“哦”沈静舟似笑非笑的看着那有些失了稳重的和尚
　　“答歌！”雷无桀终于反应过来，一跃而出，运起全身真气，用尽全身气力向那持剑之人挥去
　　萧瑟伸手想拦住他，早已来不及，那抹绿色只是身体微侧，就躲过了雷无桀全力的一拳，那红色则扑了个空撞到了墙上。
　　瑾仙公公将剑抽出紧盯着那缓缓落下的萧瑟，而那人儿随之滑倒在地，沈静舟擦净剑上的血渍回身进了轿子，嘴里轻念:“凉风率已厉，游子寒无衣。我们走！”
　　灵均和伯庸虽然不明所以，但相视一眼后也立刻收起了手中之剑。
　　“起轿！”灵均大声喊道。
　　他们就在众人困惑的目光中，抬起了轿子，直接往大梵音寺的门口走去。
　　“小无心，天龙寺的人已经往这边赶来了，要逃就快逃吧。”
　　无心闻言神色不变，冷道：“逃不掉的。”
　　“是，你的命能逃掉，但是你的命逃不掉。”说完这句摸不着头脑的话后，那顶轿子就这么迈出了大梵音寺的门。
　　“答歌！”雷无桀立马扶起那倒地之人
　　“我....”无心眉头紧锁，眼中晦暗，不知在想什么，视线却从未离开那小人儿
　　“无碍，和尚莫要过来，血脏.....”墨笙歌扯着露出一丝苦笑，将手上的血往衣服上擦了擦。
　　无心跨步上前，在她伤口附近点了几下止住了血，他小心翼翼的从雷无桀将那似乎极易碎的人儿横抱起来:“寺内可有通医术的僧人”
　　那法兰尊者浑身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迷茫地睁开了眼睛，望着无心，点了点头，嘴角似乎还有口水未干的痕迹。
　　“高手！”敢情刚刚寺庙里剑气纵横，大打了一场，这个法兰尊者还能入睡，雷无桀感慨。
　　“请随我来”法兰尊者身边的僧人行着佛礼说道。
　　萧瑟眼神示意了雷无桀，这次总算是学聪明了的雷无桀点了点头，萧瑟不容易的欣慰一笑。
　　“我带她去！”雷无桀上前抱过柔软的人儿
　　无心有些愣神，手中的温热感还未散去，他看向那紧闭双眼的人儿，轻声道:“拜托你了...”
　　“嗯”红衣少年答道，跟着那僧人往内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