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她兴致勃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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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从这个角度去讲的话，后两日里护“镖”的主要还是她。
不能说那些镖师没有用，从吸引暗敌的角度来说，镖师们和那几口无辜的箱子的承担了很多。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只盯着镖师下手的，亦有许多人明里暗里地要刺杀陆绅，这就需要露水解决了……虽然这些刺客未必知道真相——从某角度来说或许知道真相了反而就不会动陆绅了，但就和露水一开始想的一样，陆绅在这趟镖里感觉总有那么一点碍事的意味，杀了一个无用之人还能让镖师慌神，不亏。
不管那些人怎么想，他们最后都被露水解决，悄无声息地永眠于九珆山下。
露水虽两日以来大多数时间都跟着陆绅一道在马车之上，但是亦有出去的时候。她出去不似陆绅那般无所正经事——不知为何，近几日陆绅尤其喜欢在夜间休息的时候默默地去挖药草，这不仅让露水“稍稍方便一下”的次数变多，还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尤其是陆绅挖来的草药倒也不处理，只拾巴拾巴就裹入了那个似乎怎么装都不会膨胀的包裹里。若非她知晓旧陆绅是个什么医理都不通的人，或许就要信了外界所传的陆家大公子每次出巡总会寻摘些草药回来的传言了。
但事实的确是她发现的那样，陆家名义上的嫡子陆绅是完全不通药理的，尽管陆绅身体一直不好，也尽管陆家是草药经商世家，祖上药师又侍于帝王跟前。
以前的露水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惊讶之后仅会将原因归结于陆绅度不学无术之上，但现在露水才意识到事情根本不是这样。
恐怕不是陆绅不想学，而是陆家不允许他学。
不许学药自然是生怕陆绅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比如他那子虚乌有的“病”。
天光明媚，一汪湖水似的影招摇在泥泞的土上。
露水钻入了隐真门的竹林，足下轻点，竹叶一弯一弹，便够她蹬出几尺远。阳光之下，翡翠似的竹叶投下染绿了的墨影，淡雅清新，竹叶馨香似可叫人放空心绪归得本真。
但露水的思绪却停到了那个永远少有人敢去的东园，还有东园中永远斜睨着一双瑞凤眼冷冷瞧来的旧陆绅，分明也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却总带着令人恐惧的戾气。
那人真的是个坏脾气，比露水更不知道怎么去爱和怜惜，但凡他想要的便必须得到并且怎么也不嫌多，但凡他厌恶的和得不到的便必须毁坏，以一种极为残忍的发泄手段。
在露水在混入陆家庄的时候，她得到的关于可以成为陆绅的确切信息而非传言的消息并不多：陆绅生母不详，七岁时丧父，被陆二老爷夫妇养大。人皆道陆二老爷仁慈，给予陆绅大公子所有的派头，从不亏待其一分一毫，就是自己的亲子陆革也比之不如。
可是事情真的是这样的么？
露水虽然六亲缘浅，但是亦能从师娘和师父偶尔的温情之中理解到所谓的爱之深责之切。如果说无视陆绅所有的暴戾之行——比如生生打死侍女将尸体命人挂在二夫人门前之类的——算是“骄纵溺爱”的话，那么从不曾踏入东园去见陆绅，佳节之时避开陆绅摆宴之类的又如何说呢？人都道这要怪大公子脾气不好，不喜热闹，若是在宴会之时招惹了宾客实在失礼，因而才不让他入席。但露水总觉得这个因果逻辑是颠倒的。
不是脾气不好才冷落他，正是被冷落了十多年后，陆绅才逐渐养成了那样一个喜怒无常的性子。
别问露水怎么知道的，陪在旧陆绅身边那么久，她又不是瞎子，自然知晓给予陆绅的是溺爱还是冷落无视。
更何况，“花露水”她，本就是陆二老爷派来的监控陆绅的细子。
而且她绝不是第一个被派来的细子。
陆二老爷要求“花露水”时刻跟着陆绅，记录他每日的日常不允许有异，不让外人和陆绅多接触的同时，还需得盯紧陆绅喝完每日的药。露水有好奇过那黑糊糊的汤汁到底是什么，但她到现在也不知道那药到底是什么，陆家对这些药总是看得很紧，而露水也并不想因小失大地取了药汁研察却失去了陆二的信任。
事实证明，露水做的很对，也做的很好，她不仅让陆二相信了她的忠诚和能力，同时也成为了唯一一个跟在旧陆绅身边超过一个月还不死的侍女——虽然露水也不知道如果她没杀旧陆绅，被拒绝的旧陆绅会不会弄死花露水从而断了这个纪录就是。
那日动手之前露水想得很好，反正潜伏够久没有进展还在旧陆绅那受了阻碍，那她干脆杀了旧陆绅，把所有她觉得有疑点的东西通通带回小方渚山去就是。是以新陆绅若是没有来到，露水早就带了药汁去见师娘了。
只不过现在她倒有些庆幸了。
虽然药汁的确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陆绅此人。
陆绅啊，那个在他人眼里是享尽荣华富贵的大公子的人，事实上呢？
他却是陆家精心培养多年的……药人。
药人的体质自然是不同于常人的，就像陆绅并未有沉疴或不足之症，却终年体虚气弱，面白无血色，几经“调理”不得好转，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露水听闻过经密法培养的药人有多神奇，只是从不曾见过。当猜测验证出那一点时她亦觉得难以置信，人间帝王总欲求长生，可是长生哪有那么好得？尤其是这云氏王族本就……
陆氏一脉深受皇恩，但这一脉的所有嫡子却总在英年时遭遇不幸，现在想想这并非巧合。
露水在山林间匆匆奔走，她的思绪转得很快，因而有时候也会显得乱而劳神。揉了揉太阳穴，她站在竹枝之上，倚靠竹杆，用蛛丝牵住还企图往前飞的秘蚁，微微叹了口气。
她的猜测虽有旁证，但亦有疑点：譬如此种王室秘闻为何一夕之间就以“陆氏有密宝”的形式流出？
她相信如果她猜的是对的，那么能流传出这种传言的必定是真正知道内情的人。但他却只将内情掩藏了大半，似乎是想把所有人的视线移到陆家庄身上，彻底将这滩原本便不干净的水搅得更浑。
这人图什么呢？
另外，为何陆二老爷要匆匆将陆绅送至隐真门？涵虚真人知道些什么？又在此中扮演了什么？需知涵虚真人可是师父师祖都认定了的正气凛然之人，怎么会搅和进这一脏水里来？
最重要的是，秘蚁找人虽是因为天性爱走直线而导致挑选的路径时常不符合明路，但方向是不会错的，可此时的方向分明已经偏离了清和大殿的方向。涵虚真人究竟把陆绅带去了哪里？她难得想要并真的护着过的人可别就轻易死了。
如果真是那样，她或许也会气急并挫败不已的吧。
竹林沙沙作响，露水已经走入了很深的山林，从竹枝上向外眺，那朱红色的宫殿楼阁都成了一粒粒的模样。这个距离以她的速度而言不稀奇，稀奇的是陆绅怎么能走这么远。
露水有点头疼。
很快，她愈发头疼了。
竹叶噼里啪啦开始狂响，相互依连的竹林犹如被风暴席卷的绿海，剑气一指便是轰然一片绿竹倒下，激起翻腾哭啸的绿浪，仓皇的叫声伴随着错乱气息的蹩脚轻功而来。
秘蚁最是知道危险，早在剑气出现的一刹便立刻钻入露水袖中的竹筒之中，它先前刚在涵虚真人那被掀翻了一滚，对浮动在虚空中的气最是敏感之时。
“大侠！侠士！误会都是误会啊啊啊啊！”
“艸屮艸举报啊垃圾游戏你特么怎么随便给boss啊！！”
“……”
露水没有去喊陆绅，回应陆绅的是狂暴的剑意。
真是可喜可贺。
露水淡淡地想。
她找到陆绅了，虽然方式和她先前想得不太一样。
陆绅此时正狼狈地在竹林中躲闪，锦绣衣已经沾染尘土和落叶，好似是衣服主人在地上打过滚似的。
嗯，没准他就真的这样做过。
谁都能看出陆绅已经被逼得可怜至极，就是他不甚用的轻功也强迫性地拿出用来窜逃，用起来跌跌撞撞地如同腿脚不协调一般，一看便知是新的不能再新的新手。
而他身后的那位，外表比陆绅更为破烂，从未梳理过的斑白乱发比陆绅那被竹枝勾过的发更为蓬炸。但从其剑气来看，追的人绝非寻常之辈，只是显然陷入了狂暴状态。许是走火入魔，许是患了疯病，总之定然脑部出了问题，否则根本解释不了为何以他的本事居然还杀不了一个弱陆绅。
露水看了一会儿你追我赶的画面，在风浪波及这棵竹子之前就轻盈越到了一边。没有人发现她，虽然竹叶繁茂将她的身影遮掩的朦胧，但如果仔细看也能发现一点。可惜下面的两人，一个是忙于奔逃无暇顾及，一个是满眼只有前方奔逃之人。
露水头不疼了，因为她觉得这画面，还真是让人——怪兴致勃勃的。
“哼~”
害她狼狈过的人，也的确应该被这么磋磨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她兴致勃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