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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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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后创世神发疯了》
文/杳杳云瑟
第一章
硝烟与血腥气尚未散尽的战场上,乔栀还趴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钻心。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高考考场瞬移到这种鬼地方的。
前一秒还在绞尽脑汁写作文,后一秒就像被人猛地拽进了地狱。
天空裂开一道猩红的豁口,乌云翻涌如沸腾的海。
远处,两道身影在血色的天幕下交错,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地面剧烈颤动,乔栀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却挡不住那几乎撕裂鼓膜的轰鸣。
那是一道银白与一道漆黑的身影。
银白的那道——她勉强看清是个男人,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手中握着一柄光芒凝聚的长剑,每一剑斩落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而那道漆黑的身影。
是一条龙。
真正的龙。
它巨大的身躯遮天蔽日,鳞片在雷光中闪烁着幽冷的光,可此刻,那些鳞片正一片片剥落,金色的血液如雨般洒落,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灼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厚重直逼八百度的近视镜片后,乔栀双眸瞪大。
她看见那道银白的身影一剑斩落,黑色的巨龙发出一声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坠落,砸在距离她不过百米的地方,震得她整个人都弹了起来,眼镜也飞了出去,镜片摔得粉碎。
然后她看见——
那条龙,在她面前,缩小了。
漆黑的鳞片褪去,庞大的身躯收缩,金色的光芒中,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女孩出现在那里。
她有一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黑色的短发柔软地贴在额前,一双眼睛却是璀璨的金色,像是燃烧的余烬。
她赤着脚,穿着不知哪来的白色单衣,踉踉跄跄地朝她跑来。
乔栀的大脑一片空白。
想跑,但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女孩跑到她面前,那双金色的眼睛望着她,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她也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告别。
她抬起小小的手,指尖抵住她的眼眶。
乔栀只觉得眼睛一凉,像是有两片冰凉的薄雾钻了进去,从眼球表面一直渗透到深处,那种感觉不疼,却奇异得让她浑身发颤。
然后她看清了女孩的脸。
无比清晰。
清晰到她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能看见她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能看见她嘴角那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自己的八百度近视,好像……好了?
还没等乔栀反应过来,女孩已经收回了手。她的身形正在变得透明,从脚底开始,一点点化作金色的光点,飘散在血腥的风里。
女孩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乔栀看懂了。
她说的是——
“保护好……。”
保护好什么?
没等乔栀问出个所以然,女孩儿就这样消散了,像一缕烟,像一场梦,什么都没留下。
乔栀跪在地上,怔怔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那两颗珠子呢?对方明明把两颗珠子塞给了她,她明明感觉到了那种冰凉的触感——
风声骤然变了。
一道银白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她面前三步之外。
乔栀抬起头。
那是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或者说,神官。他穿着繁复的白色长袍,边缘绣着银色的符文,袍角沾着点点碎金。
那是……龙血。
少年除了一头乌发浑身雪白。脸冷得像千年不化的雪,眉骨高挺,眼窝深邃,瞳仁是一种极淡的灰蓝色,像是冻结的湖面。
他手里还握着那柄光剑,剑尖指着地面,金色的血液正沿着剑身缓缓滑落,滴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准确地说,落在她的眼睛上。
“交出来。”
他的声音比他的脸更冷,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乔栀的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半晌才挤出一个字:“……什么?”
“烛龙镜。”他说,“在你眼睛里。”
乔栀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
她想起了那两颗冰凉的珠子,想起了女孩抵在她眼眶上的指尖,想起了那一瞬间的清凉和之后清晰无比的世界。
“那、那不是……”她的声音发颤,“那是他给我的……”
神官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那是烛龙的眼睛。”他说,“交出来。”
乔栀的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襟,指节泛白。
她的眼眶发酸,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眼睛深处那种说不清的异样感。
“我……”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不交会怎么样?”
神官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物品。
然后他说——
“我会亲手挖出你的眼睛。”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乔栀的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紧了。
她想跑,但腿根本不听使唤。
她想喊,但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
她就这么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神官,看着他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灰蓝色眼睛。
风从裂开的天穹灌下来,吹起他衣袍的一角。
他向前迈了一步。
乔栀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从震惊中扯回一丝清醒。
跑?她跑不过。
喊?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
打?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牲,拿什么跟这种神仙打?
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现在是他要的东西。
她猛地低下头,死死闭上眼睛。
“不交。”她的声音还在抖,但已经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你挖啊,我闭上眼,你过来挖一个试试?”
神官的脚步顿住了。
乔栀的心脏狂跳,但她知道自己赌对了——如果他真的能随便挖,早就动手了,何必跟她废话?
“烛龙镜认主。”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你一介凡人,它在你手中,只是两颗死珠子。”
乔栀把眼睛闭得更紧了,眼皮都酸了。
“那你等着吧。”她说,“我这辈子都不睁眼了。”
风声呼啸。
她听见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保住它们?”
乔栀不吭声,死扛。
但下一秒,她的下巴被人猛地捏住——那只手冷得像冰,力道大得她以为自己的颌骨要碎了。她被迫仰起头,眼皮外面是逼人的压迫感。
“睁开。”他说。
乔栀死死咬住牙,就是不睁。
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冷得像冬夜的霜。她的睫毛在颤抖,但眼皮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僵持。
一秒,两秒,三秒——
他松开了手。
乔栀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她不敢睁眼,只能竖起耳朵听动静。
脚步声。
他在往远处走?
不对,又停下来了。
“烛龙镜是上古神器,威力惊人,”他的声音从几米外传来,“你以为闭上眼就安全了?”
乔栀的心猛地一沉。
“它每时每刻都在吸收天地灵气。”他继续说,“你闭上眼,灵气无处可去,只会淤积在你的眼睛里。三天,你的眼球会开始胀痛。七天,你会痛得生不如死。十四天——”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
“你的眼珠会在你的眼眶里炸开。”
乔栀的脸色白了。
她下意识想睁眼,又死死忍住了。
“你在吓我。”她说,声音发虚。
那边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她才听见他的声音,比之前更远了一些:
“你可以试试。”
然后,风声。
再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乔栀跪在地上,闭着眼睛,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走了。她不敢睁眼确认。她甚至不敢动,怕一动就会忍不住把眼睛睁开。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能就这么等死。
十四天。
她有一个十四天的倒计时。
而现在,她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
风声渐渐歇了。
乔栀跪在原地,闭着眼,一动不动。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只是一个呼吸。膝盖下的碎石硌得生疼,血腥气还浓稠地堵在鼻腔里,但她不敢动,不敢睁眼,甚至不敢大口喘气。
万一他没走呢?
万一他就在旁边等着她睁眼呢?
她的睫毛颤了颤,拼命忍住那股想睁开眼皮的本能。
然后她听见了别的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风吹过枯草,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焦土上爬行。
她的背脊瞬间绷紧。
不是脚步声。比脚步声轻得多,也碎得多——像是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她的呼吸屏住了。
那声音越来越近。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她的脚边,窸窸窣窣,蹭过她的鞋面。
冰冷。柔软。像是——
蛇?
乔栀的指尖死死抠进泥土里。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如果她还这么闭着眼跪着,下一秒可能就不是被挖眼睛,而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啃了。
她的眼皮剧烈颤抖。
睁,还是不睁?
睁了,眼睛可能被他挖走。不睁,命可能丢在这儿。
那窸窣声已经爬上了她的小腿,隔着校服裤,她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分量——不止一条,是很多条,正在顺着她的腿往上缠。
乔栀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三。
二。
一。
她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