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曼舞（清穿）》唐九

12、江南再遇 康熙三十八

　　康熙三十八年的春节刚过，师傅果然带着我下山游历江湖去也。
　　一路上走走停停，风餐露宿的来到了杭州，我们歇住在灵隐寺中，原来师傅是来这看主持的，怪不得这么好心的带我出来玩，原来是自己会老朋友。
　　我在寺中摸摸蹭蹭参观了几天，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新鲜劲，就想着办法溜到西湖边去玩，一次两次都见师傅没有反映，也就慢慢的胆子大了起了。
　　这天，我又戴好瓜皮帽，理好衣服，一如往日般的溜出寺来，在大街上逛着。想想我也八岁了，这身量骨也长了不少，可能是因为练武的关系，比同年人来的高，但光是长高度，不长肉，不过我还是喜欢苗条美不是，最让我兴奋的是临别时，我阿玛给我的包裹里有足足五万两的银票。乐得我是放哪都不放心，我就把它们缝在了里衣的兜兜里，贴身带着才放心不是。
　　今天我穿了件天青色的长袍，腰间系了条同色系的腰带，腰间挂了个前两天刚买来的荷包，能散碎银子不是。腰间还别了支自己用紫竹做的笛子，这个么，无事可以用来吹吹，打架时可以用来当当兵器，好不称手啊，又方便，又不怕弄坏，因为坏了也不心疼啊。
　　我一步三摇，眼晴不停的溜向两边的摊贩，看看有什么好东西，看到美女的话，还对人家抛两个秋波，惹的是各家小姐娇羞连连，整一个十足的风流小屁孩。自恋的抬手摸摸戴着面皮的俊容，邪笑着。
　　突然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从人群中跑出来，撞向前面的几个年青人，然后飞快向我这边冲来，我习惯性的避让，他先是愣，接着钻入人群中。
　　呵呵，小偷，想对我下手，不看看我是谁。
　　我望向刚刚几个受害者，还真是傻子，显然他们还没有发现银子不见了，我好笑的想着，可能感觉到后面有人注视，他们中间有人个人警觉的回过头后了一眼。
　　是他，怎么会是他？细腻光滑脸庞，白里透红的肤色，如剑的长眉，细长的黑眸，高挺的鼻子，不点而朱的红唇。这不是时常在梦里出现的那张脸么，虽然脱了年少时的稚气，和脂粉味，多了少年意气风发，和男性特有坚毅，还有那与生俱来的高贵和傲气，不再是单一的阴柔美，还多了份阳刚气。是他么？他怎么会在杭州？我不禁定格在那。
　　“九弟，怎么了？还不走？”他旁边的人出声道，说完也回头朝我这边看来，那张脸是胤禩没错，比小时候多了一份沉稳。
　　“九哥，看什么呢？我都快渴死了。”边上还有个十来岁小屁孩子催声道，也有摸有样，不失傲气的往后面张望。
　　那眉眼有点像小十四，但我不是很确定，必竟我走时他还太小。
　　“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像有人在看我们。”只见他眼晴扫了一周后，在我身上停了停，有点探究的意味，完了又摇摇头说：“可能我看差了，走吧。”就转身继续前行，进到前面不远的茶楼里去了。
　　而我定在原地久久不能消化刚刚看到的，随即想到他们身上的银子可能让刚刚的小偷都偷光了，就追了上去。追到茶楼，在楼下大堂没有找到他们，就往二楼跑去，刚跑到二楼边上，这才想到他们会不会还记得自己，这样上去说话会不会太突兀，另外，我现在脸上还贴了张面皮，已经变了样子，总不能当众揭下，好像有点太雷人了不是。只能收住脚步，想了一下，还是往上走去，先看看再说。
　　我幽雅的迈着步子转进二楼，飞快的扫视，在靠围栏桌子的边上看到了他们，我慢慢踱过去，挑了张离他们不远的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而他们已经坐下，叫好东西了，一人一碗茶，还有几样小点心和干果。而他们的注意力显然让一楼大厅中的表演吸引了。那边正在嗯嗯啊啊的唱着越剧《唐伯虎落第》呢。
　　待我坐定，小二便过来了，我点了碗龙井，要了份红豆糕，还有盘花生，边观察他们，边吃喝了起来。
　　只见他慢条丝理优雅的喝着手中的茶水，右手还不时的在桌上有节奏的轻叩，有时还转过去和胤禩轻言两句，说不出来的帅气。
　　胤禩会一边看戏一边听他说话，并不时轻点头，嘴角不时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而边上的那个小屁孩，一边喝着茶，一边吃着干果，还时不时的拍手称好，看那神情我就肯定是十四无疑了。
　　我也无心听那些嗯嗯啊啊，也忽略掉周围的叫好声，因为胤禩坐在上位，所以是背对着我的，而他坐在胤禩的左边，我能看到他小半边的右脸，而十四在右边，我能看到十四大部分的脸。因为角度问题，我一直看着他们这边，大多数人都以为我是在看一楼的戏台。
　　看到他修长有力双手有时而叩桌，时而遮嘴对胤禩说话，时而拿起茶杯，时而拿起干果，再配上那帅的一塌糊涂的脸，时间都要停止了，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和他。
　　“九哥，那边那个人怎么一进来就盯着你看啊？”十四小鬼促狭的问道，并对着我这个方向努努嘴。
　　挖卡卡，怎么办，让抓包了。我一定神，就撞进那双黑眸里，里面露出一丝戏虐和鄙夷。切，长得帅了不起啊。我若无其事的，抓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一口，装模作样，左右打量了起了。
　　“哧”一记轻笑，“九哥，人家估计没看到过这么美的英俊少年吧。”言语里有说不出的揶揄。
　　“老十四，你不是不知道你九哥最听不得这个。”胤禩适时出声打断道，并换上一对X光眼朝我这边扫来。
　　“哼”我听到胤禟的一声轻哼，反射性的往那边看去，对上了胤祯似笑非笑的样子。我给了他一记白眼，他显然是没料到我会来这一招，有点不知所措，差点打翻了手上的茶杯。
　　也引来了胤禟的再次关注，他上下打量着我，可能是衣着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他又很快的收回了视线。
　　过了一会，只听老八说：“今天出来久了，回去晚了阿玛会不高兴的。”康熙也来了么？
　　十四还在一边说，“等这一折子听完了就走。”
　　胤禩唤过小二结帐，“客官，您这一共六两银子。”
　　听摆胤禟去摸自己的钱袋子，却找遍也找不到，只听他怒道：“银子不见了，可恶刚刚撞我们的小孩是个偷。”
　　胤禩也摸摸腰间无果，十四那小屁孩估计没带银子，只见他一脸着急折看着两位哥哥。
　　胤禩对小二说：“店家能不能行个方便，在下与舍弟的银子刚刚在街上让偷儿偷了去。。”
　　小二一听没钱就急了，挥手打断胤禩的话，阴阳怪气的说：“看你们穿得挺光鲜的，感情是吃白食的啊。”
　　“大胆，再给爷说一遍。”十四这时发飙了“爷又不是赖你帐，区区六两银子，一会就差人给你们双倍送来就是。少给爷说这些有的没的，爷不爱听。”
　　小二显然让十四的气势给吓住了，不过想想这是自己的地盘，人家吃东西又没钱给，底气又足了起来。“哼，还爷呢，我看你这爷连区区六两银子也拿不出来，还感称爷。”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眼看十四就要抡起拳头冲上去，胤禟拦腰把他截住，轻喝道：“老十四，别惹事。”说罢转过头凌厉的盯着小二，取下挂在身上的一块玉坠，递给小二问道：“这些够不够？”
　　小二接过玉坠，对着光照了照，随即脸上笑开花的说“三位爷够了够了。”这脸变得还真够快的。
　　这时一定十两的银子从空中落下，“啪”的一声正好死死的钉在胤禟他们的桌子的中央。
　　楼上的看客还有那四位当事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银子的主人，我的身上。
　　“小二哥，你也真会见风驾舵的啊，就凭那玉坠的成色，换你们半个茶楼也绰绰有余了。”说完我拿起桌上的茶碗，呷了口茶，放下茶碗起身道：“我帮他们一起付了，这十两够付我和他们的帐了，余下的就赏你了，做人不可太贪心，不该拿的别拿，得饶人处且饶人。”说完向他们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不待他们有所动作，就往楼下走去。
　　小二不舍的把玉坠还给胤禟，去拿那定银子，却怎么也拿不动，用两只手去掰。这时只见十四伸手用了五分力去拿那银子，还是不动，我可是用了一成的内力，银子的底部可是嵌入了桌面，对没有功夫的人来说，要使出点力才能拿出来。
　　“八哥，九哥这。。。”
　　听到十四的声音传来，我正不紧不慢的跨出茶楼，在门口伸了个懒腰，不出所料听到了他们出来的声音。
　　“这位小兄弟请留步。”只见他们鱼贯而出，老八先声说道：“刚刚谢谢小兄弟出手相助，不知小兄弟叫什么，家住何方，我等也好将银子送到府上。”说完对我展露了他公式化的笑容，眼中的精光一闪。
　　“区区银子不足挂齿，举手之劳，不必留名了。”。
　　看到胤禟正在一旁用深究的眼神探索的注视我的脸，我有点发虚的后退一步。再看到十四要张口的样子，连忙我向他们抱抱拳：“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再看了胤禟一眼便撩起袍子，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