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这边独好》JKprune

6、衣冠 (?_?)

　　风华一晚没睡，他强迫自己睡一会儿，但是总有些念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没有加入任何一个新集体的经验。
　　风华一向冷漠而高傲。
　　他独来独往，拒绝所有的社交。
　　“天水”不是尘俗之地，他不能拿钱摆平所有问题，包括人际关系和人情往来——更何况他两手空空，连个铜板也没有。
　　日光一点点透过窗棂，风华立刻睁开了假寐的眼，费劲地将自己套进了昨天景梧帮他从床板底下翻出来的道袍里，纠结片刻到底是左衽还是右衽，最后别在了左侧，决定到时候对比着景梧再调整。
　　遗憾的是，这间静室里没有镜子，风华疑惑，委婉地问景梧“天水”是不是过于清高傲世所以有点入不敷出……
　　景梧挠了挠头发，捂住脸，“不是，是掌门怕我们觉得自己长得太好看了，无心修习，所以没有设镜子。”
　　风华：“……哦。”
　　这到底是个什么奇葩的门派？
　　他了无生气地道：“贵派连只□□也是秀色可餐的吗？”
　　景梧诚实道：“也没有啦，□□还是挺恶心的。”
　　……
　　风华哭笑不得，敷衍地摸了摸景梧的鼻子：“把你厉害的——明天来叫师兄？”
　　景梧小幅度地点头，大眼睛扑闪扑闪：“嗯!”
　　不用担心找不着地儿的风华暂时放下了不能欣赏自己美貌的怅然，心情灿烂：“早点睡。”
　　景梧看上去非常依依不舍，但是很乖地同意了：“师兄晚安。”
　　当然，以二十一世纪的眼光来看，不只是玻璃，铜和水盆都能算是“镜子”。风华不死心，将一间房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能照出人脸的东西，只得作罢。
　　结果他一夜未能成眠。
　　由于没有对照，他这个冒牌货也没梳过这么长的头发，一时之间风华感到了绝望，这他娘的怎么办？
　　床头有一柄木梳，风华拿起来梳了两梳，可惜左右不得法。索性不束冠，用发带扎住了发草草了事。
　　敲门声：“风华师兄在吗？”声音又娇又脆，是个女孩儿。
　　风华诧异，胤禛不是只有两个徒弟吗？哪里又跑出来一个师妹？
　　他前一世没怎么跟女孩子相处过，犹豫了会儿是去开门好还是让她自己进来——还是开门吧，这样显得比较有风度。
　　他整了整衣冠，打开门，“请进。”
　　门口站着个俏皮的小姑娘，模样是天水标配的漂亮，粉白俏丽，只到他胸口，踏在门框上，一双美目好奇又激动地看着他：“师兄!我以为你活不过来了。”
　　风华扶额：“你以为错了，这位师妹，我刚刚才醒过来所以不好意思我可能……”
　　师妹脆生生地说：“我是芰荷，元贞真人的女儿，我爹爹是你师父的师兄。”
　　掌门的女儿？
　　道士还可以生孩子的？
　　这个问题未免冒昧，风华道：“芰荷师妹，有什么事么？”
　　芰荷笑嘻嘻的看着风华，揶揄说：“师兄你真笨，连头发也梳不好，是景梧拜托我来接你的，他一早就来找我，说爹爹找他，让我带你去元婴堂。”
　　景梧怎么了？他不来了？
　　风华有些失落，“有劳师妹。”
　　芰荷将风华仔细打量一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最后终于发现风华的头发过于“潇洒”，令她不忍直视：“师兄，你这头发给爹爹看见了，爹爹是要发火的。我来给你梳吧。”
　　风华一下紧张起来，掌门这么凶的吗？
　　不过眼下也无法细问，只好说：“谢谢师妹。”
　　芰荷扶着木梳替他理顺了头发，一只手在风华眼前晃了晃：“师兄你簪子呢？”
　　风华：“什么簪子？”
　　芰荷疑惑地回答他：“就你之前总是别着的那一根，师兄你从来就不肯老实束冠的。爹爹说过你好几次了，你还是不束，他要把你逐出师门。胤禛师叔知道后特别生气，说他的弟子爹爹管不着，为了这件事两个人僵了好久。”她吐了吐舌头：“胤禛师叔真的好帅啊。”
　　他的胸口微微暖起来，为了他从未参与的胤禛的“护短”：“嗯。”那根簪不知哪儿去了，大概不会丢：“今天就用发冠吧。”
　　芰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弄丢了吧师兄？”
　　只是没看见罢了。
　　风华拒绝拆台，“没有。”
　　芰荷领着他去元婴堂，一路上殷切提点：“爹爹看上去有点凶，但是你出事的那几天他来看了你好几次，有一次一坐就是一个时辰，唉，我都吃醋了。还有几位师叔都是好人，你不要害怕。”
　　风华言简意赅：“嗯。”
　　芰荷觉得她风华师兄还是怕了，体贴地闭了嘴。
　　元婴堂是长老们议事的地方，算是半个私人场所，但也气派恢宏，风华想，这个门派还挺有钱的。
　　芰荷一看见元婴堂就发怵，很不仗义地脚下抹油了：“我走了，加油加油。”
　　风华失笑，师妹也真可爱。
　　他深吸一口气，肃然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