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弦月台,是不夜天前院最大的一个舞台,形似半月而得名。舞台上方,红纱交织,金丝隐现,交相辉映中将舞台边的白玉栏杆也染上朱色。舞台四角均放有十二连枝灯,莲花形状的底盘,灯柱上缠绕着金丝花蔓,柱身更是刻有繁复的瑞兽纹和云气纹。似是有人觉得仍不够华丽,在台子边缘还镶嵌了一圈夜明珠,莹莹生辉。烛光摇曳中,女子玲珑的身躯伴随着乐声翩翩,红袖翻舞,墨发如瀑,玉骨冰肌,顾盼间眉眼春情流露,乱人心神。
坐在厢房中的众位青怜被眼前华丽的场景给震住了,久久不能言语,似是惊叹,似有向往。真是一点都不比后世的大明星差啊,不,何止如此,独特的气质加上绝美的舞姿,将大半个娱乐圈女星都比下去了。“这可真是,袅袅腰疑折,褰褰袖欲飞啊。”颜箩不由自主地喃喃,眼睛不舍得离开半分。
芳姑倒是侧首看了颜箩一眼,目光里有些意味不明。
“姑姑,那跳舞的女子便是月魁吗?”有人好奇问道。
“并不是,她只是参加此次月魁赛的月女,名为璇儿。”芳姑的目光从半掩的纱帘外收回,从身旁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开口;“在月魁赛中,由十二位现任月女选择两位月魁进行比试,而比赛的结果将决定新的月魁。”
话音刚落,惊讶的声音在厢房中此起彼伏。
“竟然不是月魁吗?”
“这么漂亮都不是月魁,那月魁又是何等倾城之貌?”
“等一下能看见月魁出来吗?”
大家惊讶过后更加兴奋,迫不及待想见识一下传说的月魁。
“月女和月魁有很大的差别吗?”颜箩好奇。
众人听闻,同样好奇不已,纷纷望向芳姑。没想到芳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饶有兴趣地反问颜箩;“你想知道哪方面的呢?”
见芳姑并不避讳的样子,颜箩立刻接上;“比如在不夜天的地位之类的?”
芳姑一脸意料之中的淡然,说道:“月魁与月女最大的差别便是,月魁有资格选择自己要接待的客人,不过有条件,而月女则没有这种殊荣。”说完看着众人意动的表情,慢慢悠悠地补充:“换句话说,成为月魁,能获得在不夜天最高等级的自由。”众人的表情又是一番变化。
有人便急急问道;“那花魁呢?”
秀姑端起茶盏,这会儿却是细细品尝,垂首未言一语。
那人见秀姑迟迟不答,顿时着急,正准备说话,马上被旁边的一肘子给压回去了。那人这才反应过来,房间内一时间内归于一片寂静。
外面的乐声不知何时早已停下,忽然间,更加热烈的欢呼声响起。
“好了,现在轮到月魁上场了,今夜你们的重点便在于此。你们且细细观察,好好体会下二者的差距。”芳姑的语气有些微妙,话语中不像平时那么冷淡,“差距”两字在她唇齿间翻转,颇有几分怜悯和嘲笑的味道。
众人听后表情微变,认真看向舞台。
忽然之间,四角的连枝灯烛光一晃,竟是被灭去大半。正在众人奇怪之时,头顶一亮,抬眼望去,大大小小的夜明珠在顶上的红纱中滚来滚去挤作一团,而莹润的光芒也在此刻笼罩着整个舞台。舞台中央出现一张软塌,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一名女子背对众人撑肘侧卧。一阵轻柔的乐声响起,一只纤足缓缓抬起,随着纱裙的滑落,细腻的肌肤渐渐出现,骨肉匀称的小腿已半抬在空中,脚趾纤纤。乐声变得缓慢而多情,好似一位含羞带怯的女子,颤颤悠悠,欲语还休。此时,舞女香肩半露,松松软软的外衣慢慢褪下,露出莹莹发光的后背。伴随乐声,舞女开始在榻上起舞,柔软的腰肢,纤长灵动的双臂,十指纤纤,起舞弄影。髻发中的金步摇在晃动中闪烁着金光,偶然照亮面容的一角,已然是惊为天人。昏暗的灯光模糊了线条,朦胧的场景留给人们无尽的想象,如梦如幻......
舞毕,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芳影飘然离去。怅然间,灯光已亮,舞台空空。终于反应过来的人们开始高声大喊,叫好拍掌声不绝于耳,整栋楼气氛大涨,各种欢呼震耳欲聋。此时,厢房内,诸位青怜也是面色潮红,激动不已。
颜箩呆呆地捂住心口,此时才发觉心脏跳得厉害,要命了,要命了,我快被小姐姐给掰弯了!突然,她感觉手背黏黏糊糊的,侧身一看。好家伙,秀珠这个娃儿显然看得十分投入,把自己的手握得紧紧的,还留了不少汗。
“咳......咳咳!”颜箩用力提醒旁边的人。好在秀珠很快回过神,尴尬地低头,颜箩见状无奈一笑。
等众人都渐渐回复正常,芳姑这才问道;“如何?”众人看向她,神色激动,似有千言万语。
“凡人又如何能与妖精相比......”颜箩轻轻说道。璇儿的舞蹈虽美,却远远不及那名月魁。
芳姑听闻微微点头,面露赞赏之意,开口称道:“你说得不错。”
有了那名月魁珠玉在前,大家对之后的表演也更加挑剔,在厢房内讨论得热火朝天。
颜箩面带微笑,在一旁仔细聆听众人谈话。
“颜、颜箩......”秀珠突然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扯着她的袖子,声音窘迫。
“嗯?怎么了?”
“我想去、我想去如厕,能不能陪、陪我一起?”
颜箩听后一愣,随即笑道;“没问题,走吧。”
说着,就拉起秀珠向秀姑走去。秀姑吩咐侍奴给她们带路,颜箩和秀珠准备出去。“哎,你们俩去哪儿啊?”颜箩一回头,原来是冬银,于是盛情邀请:“如厕,来吗?”冬银扑哧一笑,说道:“快去快回,别迷路了。”颜箩耸耸肩表示知道了,便回身挽着秀珠,离开了。
回厢房的路上,颜箩倒是和秀珠亲近不少,侍奴在前方带路,二人跟在后面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突然,从旁边的阴影处窜出一个身影来。来人摇摇晃晃,全身散发着酒臭,双眼浑浊,嘴里还嘟囔着:“喝——酒!来啊!喝啊!”边说边朝颜箩二人走去。
侍奴见状,连忙拦住此人,说道;“贵客似是醉了,我叫人过来送您去前院吧?”醉汉仿佛没听见,双眼直勾勾盯着颜箩二人,更准确地说是盯着秀珠。“看这衣服,是今年新进的青怜啊!”那中年男子往口中猛灌一口酒,打了一个臭气熏天的酒嗝后,朝秀珠露出格外□□的笑容,“今年的货色很好嘛,嗝,就是不知道床上、床上功夫、怎么样?”
秀珠见到自己被人如此侮辱,先气得面颊通红,双眼快要喷出火,转瞬又想到自己早已身处青楼,注定是下贱的一生,一时间悲愤交加,浑身颤抖,几欲昏厥。见情况不妙,颜箩赶紧一个侧步,将秀珠挡在身后。醉汉见此,笑容更甚,扒拉一下腰带,说道;“这个也、也不错,好好调教一番,肯定别有一番滋味啊!”边说边冲向二人。
侍奴气急,语气中带着警告:“新青怜第一年不得接客,您是要破坏不夜天的规矩吗?”说着就双手拦着男子。不料在两人纠缠中,侍奴一时不察,被男子用酒壶砸中了脑袋,立刻昏了过去。
颜箩心中暗道不好,护着脸色惨白的秀珠缓缓后退。怎么办,这里本来就偏,人又全部都跑到前院热闹去了,怎么办呢?
“颜箩,你自己跑吧。”身后传来颤抖的声音。颜箩讶异回头。
“他原本就是盯上我了,你不过被牵扯其中罢了,只要跑了,你就不会有事的。”秀珠虽然面色发白,眼中流露惧怕,声音却十分坚定。
“你是笨蛋吗?”颜箩轻叱,“只要我们逃到人多的地方,他必然不敢拿我们怎么样!”也许是颜箩的声音太过镇静,秀珠望着颜箩,期待她有什么办法。
“等下我喊的时候,你马上转身赶紧跑。”
“你呢?”
“我在他身后,寻机会刺他的眼睛。”二人一边后退,一边轻声商量。
那醉汉目露淫邪,朝两人扑来。颜箩将手中腰牌往男子脸上使劲一甩,同时大声喊道:“跑!”秀珠立刻转身飞奔。男子见美人要跑,抬腿就追。颜箩不给他机会,几步一跃至男子的后背,而后右手勒住他的脖子,左手迅速从头上拔下珠簪狠狠刺进男子的眼珠,顿时鲜血四溅。
男子惨叫一声,秀珠回头,只见那人捉住少女的双手,一脚将她踹飞。
“颜箩!”秀珠惊惧万分。
“咳!咳咳!”颜箩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十分痛苦,但是看见这人一只眼睛已废,心中大感快意。
鲜血模糊了视线,痛意刺得男子发怒,他神色痛苦扭曲,开口道:“小贱人!我要你——不得好死!”说完朝着颜箩扑来,颜箩则艰难地向后挪动着。
“住手!”突然间,清亮的声音由远及近,一道身影自半空中飞来,落在颜箩身前。
来人少年模样,简单的马尾高束在脑后,一袭墨衣,身姿挺拔。只听少年对男子开口说道:“你已坏了不夜天的规矩,自断一掌便离去吧。”
男子面露不服之色,步伐未停。刹那间,少年身影微动,银光一闪,一只血淋淋的手掌掉落在草地上。伴随着男子凄惨的喊叫,少年缓缓收剑。
“怎么样?站得起来吗?”少年转头看向颜箩。
“唔,还行,没多大事。”颜箩笑着慢慢起身。月光下女孩浑身狼狈,却还是笑容灿烂,没有半分阴影。谢仲眼神一闪,从怀里掏出一物,递给面前的人。
颜箩看着面前的手帕一愣,抬头看去,少年面容俊逸,目若寒星,眼中似有隐隐关怀之意。颜箩看着对方,笑着接过手帕。等将脸擦拭干净后,走向后方,方才混乱中,秀珠惊惧之下昏过去了。颜箩用力按着秀珠的人中,见她缓缓睁眼才松手。秀珠从茫然中醒来,脑袋晕晕乎乎,看着颜箩在眼前尚未反应过来,只记得颜箩倒地......颜箩安抚好秀珠,带着她一起向少年道谢。
见状,少年只是点点头算作回应,然后对着颜箩说道;“我带你们去秀姑那儿,走吧。”
颜箩一惊,连忙问道:“这侍奴怎么办?还有这个、这个男人。”说着看向躺在地上不断哀嚎的男子。
“自然会有人过来收拾。”话说完,少年转身离开,颜箩二人急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