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无清梦》独刺果

4、第 4 章 公司是一栋

　　公司是一栋四层的建筑，有些岁月了，外圈已经被雨水冲刷成灰黄色，吴清梦下车过马路时看见公司门口三三两两围着一些粉丝模样的人，赶紧捂紧口罩快步走进公司。
　　前台小姐姐一看见她，立马通知她到老板办公室。老板的办公室在顶层，她只去过2次，一次是老朴刚带她来韩国的时候，跟老板打了个照面，第二次是团队出道，跟所有团员一起。今天算第三次。
　　电梯徐徐上升，叮一声在四楼停下来，她的小心脏立马开始砰砰砰跳起来，她其实很怕老板金明在。金明在曾是韩国90年代大热hiphop男团“坏小孩”的成员之一，那时还没有HipHop这种音乐形式，4个长相帅气的男孩穿着宽大的T恤突然就闯进了民众的视线。不同于传统音乐旋律的变化和起伏，他们在一种强烈节奏中似唱非唱地批判社会抗议不公，歌词热血酣畅。
　　原本看热闹的的民众被深深吸引，这种异国音乐文化转眼在韩国遍地开花。“坏小孩”瞬间成了cool和时髦的代名词，一夜之间大街小巷的年轻人都开始学他们的穿着打扮，宽大的喇叭裤、头巾、鸭舌帽、大金链子。上至七八十的老人家，下至小学生都能跟着音乐唱上几句。
　　那些年“坏小孩”一时风光无两，一打开电视全是他们，超高的国民度让他们挣得盆满钵满。最当红的时候，金明在才20岁，过早成名让他承担了和心智不相符的巨大名气和财富，让他觉得成功唾手可得，环绕在周围的彩虹屁，让他很快就迷失了。
　　泡夜店、吸大麻，耍大牌，跟成员不和，与各个女艺人纠缠不清，他总是不停出现在各大娱乐报刊的头版头条。粉丝失望脱粉，联名要求公司将他从团队除名。公司迫于舆论压力要跟他解约，他几度到公司大闹，得罪了不少公司高层。
　　作为韩国hiphop开山鼻祖的“坏男孩“在红极一时后，又悄然陨落。
　　金明在隐身3年后重回娱乐圈，创办了WC公司。
　　虽然金明在在业内的风评不好，但是实力还是有目共睹的，他在作词作曲方面有独到的见解，而且眼光毒辣敏锐，用了短短5年时间就打造出好几个风靡韩国的组合，甚至引领韩流走出国门，WC一举成为国内TOP级的娱乐经济公司。
　　公司的成就极大的满足了金明在的虚荣心，那些曾经背后落井下石的人，那些曾不看好他的人，此时在他面前也只能卑躬屈膝向金钱弯腰。金明在这人最大的问题就是，行事风格太过冷血不近人情。
　　按说有大热艺人，公司肯定挣得不少，但WC留不住人。公司规章制度严苛到变态的地步，艺人在公司根本没有话语权。艺人一般签约到期都不会续约，有的当红艺人为了提前解约甚至愿意支付大笔违约金。费劲心力培养的实力艺人，先后被其他公司挖角，能拿得出手的组合大都闹的分崩离析，眼见着公司状况急转直下，金明在只能干着急。
　　elf是金明在最后的自尊心，他从中日韩三地搜罗来的优质艺人，原本想将他们推出市场后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哪成想出道2年，elf仍旧没有认知度，没有认知度就意味着没有营收，前期的投入都可能打了水漂。
　　最近几年，WC一直在吃老本，公司仅有的小破团也只能去地方接接商演，公司一直在勉强维持。刚刚四十出头的金明在一夜急白了头。
　　曾经盛极一时的WC，现在发展成这样，也着实令人唏嘘，今时不同往日，韩国娱乐市场早已悄悄发生了变化，后起的娱乐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以KM为代表，有国外强大的资金入股支持，人家能请全世界TOP级的作曲家、编舞家，打造一流的硬件设施，这些WC早已望尘莫及。
　　运营公司起起伏伏和巨大的压力，让金明在变得愈加急迫、怪异，阴晴不定。
　　吴清梦很怕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这个男人自带的一种威严感，也可能是一双看上去就颇有城府的眼睛。还记得18岁被老朴带进办公室时，她僵着微笑脸看着金明在，腿在桌子下抖个不停。
　　出了电梯，走上十步就到了金明在的独立办公室，秘书朝她点头示意她可以进去。吴清梦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烟气缭绕，老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垂丧着头坐在角落的沙发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整个办公室有一股浓重的烟草味。一股烟气从老板硕大的老板椅后飘出来，听到开门的声音，金明在转过老板椅，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吴清梦，用夹着烟的手指按了按额头，烟气在他保养优越的脸上投下一道灰白色的阴影。
　　他抬着下巴指了指沙发，顺手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坐吧。“
　　吴清梦看了一眼角落里一言不发的老朴，转身坐下了。
　　“抽烟？“金明在敲了敲桌上的烟盒。
　　“我不抽烟。“吴清梦淡淡地回答。
　　“不抽烟？我怎么记得你抽烟啊，难道是我记错了？“
　　吴清梦是不抽烟的，抽烟的那个是姐姐——她身体里另一个自己，只在夜晚出没，但这事除了自己别人是不知道的，连卓日旸也不知道。
　　金明在直勾勾地盯着吴清梦，微笑着搓了搓手指，表情意味不明。半响后，将一种吩咐的目光投向老朴，老朴马上心领神会，沉默许久后终于开口。
　　“新闻你看了吧？你说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公司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回应。“
　　吴清梦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全说了，男友出轨，她撞了男友的车，还有人偷偷打开她的车门盗走了行车记录仪的SD卡。
　　越听老朴的脸色越难看，原本白胖的他，最后整张脸都黑了下来，老远望去就像被谁恶作剧抹了墨汁。他静静地听吴清梦讲完，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向金明在。金明在躺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两只手交握在胸前，慢悠悠地开口。
　　“行，你先去忙吧！我跟老朴讨论下再跟你说？”
　　吴清梦离开老板办公室，一直在老朴的工位上等他，1个小时后，她看见老朴垂头丧气从电梯间出来，看见她后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怎么说？”吴清梦伸出一根手指向上指了指。
　　老朴还没回答，窗户外就传来一阵阵呐喊和吵闹声，很多工作人员已经围聚在窗口，交头接耳。看见吴清梦过来了，人群顷刻如鸟散。吴清梦不明所以地向窗外探头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眨眼之间楼下聚集了超多卓日旸的女粉丝，她们都举着吴清梦的巨幅照片，照片上打满了大红叉，嘴里也没闲着，声嘶力竭地看着“吴清梦滚出娱乐圈”“吴清梦必须给卓日旸道歉”“抵制吴清梦，抵制elf”
　　吴清梦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下就吓蒙了，老朴见状一把把她拉进了隔壁的会议室。